邊防團團部。
當團長張愛國聽完班長的匯報，看到那張手繪的軍事地圖時。
這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軍人，后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緊緊地握著那張地圖。
看著面前的王大山，眼里充滿了贊許和欣賞。
“王大山同志，是吧？”
張團長親自給王大山倒了一杯水。
“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天大的忙啊！”
“我代表邊防團，代表軍區，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首長，您太客氣了。”
王大山站起身，鄭重道：“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
接下來的筆錄過程很順利。
王大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一遍。
雖然有些漏洞，但大體上是沒什么問題的。
更何況，證據確鑿，筆錄也只是走個過場。
至于卡捷琳娜，她就更簡單了。
她只需要安靜地坐在那里，被問到時，用幾個簡單的中文單詞回答，剩下的，全由王大山代勞。
筆錄做完，張團長親自設宴，款待了王大山和卡捷琳娜。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高禮遇。
飯桌上，張團長頻頻舉杯，對王大山贊不絕口。
“大山同志，你這次立下的是二等功！”
“按規定，部隊是要給你發放獎金，還要通報嘉獎的！”
張團長放下酒杯，認真地說道：“說吧，你個人有什么要求？”
“或者你們村，有什么困難？”
“只要是我們部隊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終于說到正題上了。
王大山一直等的，就是這話。
錢和榮譽，對他來說都是次要的。
他要的，是更實際，也更長遠的好處！
“首長，獎金和榮譽我不能要。”
王大山一臉“誠懇”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個老百姓，拿部隊的獎金，不合適。”
“至于困難嘛……”
王大山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搓了搓手。
“我們村最近剛辦了個罐頭廠，這不……銷路還沒打開。”
“要是……要是部隊后勤上能……”
他話沒說完，張團成就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我當是什么事呢！”
他一拍桌子，豪爽地說道：“這太好辦了！”
“你們的罐頭，只要質量過硬，符合衛生標準，我們部隊后勤，全包了！”
“我先給你下個試訂單，五百箱！”
“不，一千箱！”
“以后咱們邊防團幾千號指戰員的副食供應，就定點在你們靠山屯罐頭廠了！”
“這，就算是我們部隊，對擁軍模范的一點心意！”
張團長那句“一千箱”的承諾，讓王大山欣喜不已。
相比于一次性的幾百塊獎金。
一個長期、穩定、而且是部隊背書的采購渠道，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這意味著，他的罐頭廠，還沒正式開業，就已經拿到了一個足以讓全縣所有食品廠都眼紅的“鐵飯碗”！
有了部隊這個金字招牌，他的產品以后還愁銷路嗎？
“首長，這……這太貴重了，我……”
王大山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激動得似乎都有些語無倫次。
“沒什么貴重不貴重的！”
張團長擺了擺手，神情嚴肅。
“這是你應得的！你為國家挽回了多大的損失，我們心里有數。”
“這點支持，算得了什么？”
他看著王大山，越看越是滿意。
這個年輕人，有勇有謀，有膽有識。
更難得的是，他不貪圖眼前的虛名和小利。
反而為自己村里的集體事業著想。
這是什么？
這是大局觀！
是奉獻精神！
“就這么定了！”
張團團長一錘定音。
“回頭我就讓后勤處的同志，去你們村里實地考察，簽訂正式的采購合同！”
“是！謝謝首長！”
王大山趕緊再次站起身，敬了張團長一杯。
……
第二天，王大山和卡捷琳娜，被張團長派專車，一路護送回了靠山屯。
當那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再次出現在村口時，整個村子又一次沸騰了。
村民們看到王大山和卡捷琳娜，安然無恙地從車上下來。
身后還跟著幾個戰士，幫他們從車上往下搬那十幾大袋沉甸甸的“蘑菇”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大山，你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我們了！”
孫德福第一個沖了上來，抓住王大山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大山，這是……”
錢東來和老季也趕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則死死地盯住了那些，從袋子里漏出一點邊角的雞樅菌。
“叔，錢師傅，季師傅，讓大家伙兒擔心了。”
王大山笑著，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都回去干活吧，沒事了！”
他沒有聲張抓特務的事，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送他們回來的戰士，在臨走前，卻對著孫德福和幾個村干部，不經意地透露了一句。
“你們村的王大山同志，可是我們部隊的大英雄！是立了大功的人！”
這話，迅速在村民們之間傳播。
大英雄？
立大功？
村民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面對王大山時，態度卻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一些。
在他們看來，王大山已經不再是那個窮小子。
能和軍隊掛上鉤的，絕對是個能人！
王大山沒有理會這些變化，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那些雞樅菌上。
他立刻召集了錢東來和老季，以及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
在剛剛建好的廠房里，開始了第一批“油雞樅”罐頭的試生產。
清洗、切片、過油、調味……
每一個環節，王大山都親自把關。
他沒有完全照搬前世的配方。
而是結合了錢東來在食品保鮮上的專業知識，和老季對火候的精準把控，進行了一次大膽的創新。
當第一鍋用菜籽油炸得金黃酥脆的雞樅菌，出來的那一刻。
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濃郁的香味，瞬間從鍋里噴薄而出，彌漫了整個廠房。
正在干活的村民們，聞到這股味道，一個個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使勁地聳著鼻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我的娘欸！這也太香了吧！”
“饞死我了，光聞著味兒，我都能干三碗大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