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S“斷糧？”
孫德福一愣，隨即也反應(yīng)了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是說……蘑菇？”
“對。”
王大山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那一窩雞樅菌，已經(jīng)全都做成了罐頭。”
“下一批貨，在哪里，咱們誰也不知道。”
“黃老板那邊五萬塊的定金已經(jīng)收了，部隊的采購合同也簽了，這都是白紙黑字的契約。”
“到時候要是交不出貨，咱們靠山屯，可就成了言而無信的小人了。”
孫德福手里的那碗苞米面糊糊，瞬間就不香了。
他急得在原地直轉(zhuǎn)圈。
“這……這可咋辦？”
“那玩意兒金貴，可遇不可求啊！”
“是啊。”
王大山嘆了口氣。
“靠天吃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兩人正說著，錢東來和老季也走了進來。
他們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憂色。
“小王，我昨天就想跟你說了。”
錢東來推了推老花鏡。
“咱們這個產(chǎn)品，品質(zhì)是頂級的，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原料供應(yīng)極不穩(wěn)定。”
“一個工廠，如果沒有穩(wěn)定可靠的供應(yīng)鏈，那就等于是在沙灘上蓋房子，隨時都有可能塌掉。”
老季也難得地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
“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沒聽說過誰家能把雞樅菌當(dāng)大白菜一樣種的。”
“那玩意兒邪性得很，跟地下的白蟻窩是共生的，脾氣比誰都大，伺候不好，它根本不長。”
四個人，四個廠子的核心高層。
圍著一堆空瓶子，陷入了建廠以來的第一次集體沉默。
喜悅的氛圍，被殘酷的現(xiàn)實沖刷得一干二凈。
“不能等，不能靠。”
最終，還是王大山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
“既然山不來找我，那，我就去找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叔，你馬上去召集村里的青壯年！”
“錢師傅，你和季師傅，負責(zé)把廠里剩下的事安排好！”
“從今天起，咱們兵分兩路！”
“一路，留守工廠，繼續(xù)生產(chǎn)一些普通的水果罐頭，不能讓機器閑著！”
“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進山！”
“咱們搞一次全村范圍的‘拉網(wǎng)式’搜索！”
“我就不信，這連綿幾百里的大山，就只有那一窩雞樅菌！”
王大山的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原本有些沮喪的三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對！不能坐以待斃！”
孫德福一拍大腿。
“我這就去叫人！”
很快，王大山要親自帶隊進山尋找“仙人菇”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的熱情，再次被點燃了。
他們或許不懂什么叫供應(yīng)鏈。
但他們懂一個最樸素的道理：沒有蘑菇，就沒有罐頭，就沒有錢拿。
“大山，算我一個！”
“我從小就在山里跑，哪兒有啥好東西，我門兒清！”
王二牛第一個扛著他那把祖?zhèn)鞯墨C槍，跑了過來。
“還有我！”
“我眼神好，保證連草根底下藏著的都不放過！”
李猴子也拍著胸脯，自告奮勇。
不到半個小時，一支由三十多個精壯漢子組成的“靠山屯尋寶隊”，就在廠房前集合完畢。
他們手里拿著的，是柴刀、獵槍、鐵鍬、麻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期待。
王大山將隊伍分成了五個小組。
每個小組都由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獵戶帶隊，并配備了兩三個最能打的年輕人作為護衛(wèi)。
他還當(dāng)場宣布了獎勵政策。
“鄉(xiāng)親們！”
“這次進山，不白干！”
“凡是參與的，每人每天記雙倍工分！”
“除此之外，哪個小組要是先找到了雞樅菌窩，不論大小，整個小組，每人獎勵現(xiàn)金二十塊！”
“要是誰能找到像上次那么大的一窩，我個人，再獎勵他一百塊！”
人群徹底沸騰了！
二十塊！
一百塊！
這筆錢，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原本還有些被動參與的村民，此刻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嗷嗷叫著，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山里，把整座大山都給翻個底朝天。
王大山看著士氣高漲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光靠熱情是不夠的，實實在在的利益，才是最強大的驅(qū)動力。
“我跟你們一起去。”
卡捷琳娜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舊衣服，背上了一個裝滿水和干糧的帆布包，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王大山看著她，笑了。
他知道，有她在，這支隊伍就更可靠了。
“好，出發(fā)！”
隨著王大山一聲令下，五支隊伍，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浩浩蕩蕩地，一頭扎進了那片富饒的巍峨大山之中。
一場聲勢浩大的尋菇行動，正式拉開序幕。
然而，大山的慷慨，并不會輕易示人。
一連三天過去，五支隊伍幾乎走遍了靠山屯周邊的所有山頭，卻連一根雞樅菌的毛都沒看到。
他們找到了不少其他的蘑菇，什么榛蘑、元蘑、猴頭菇，裝了好幾麻袋。
這些東西雖然也能吃，也能賣錢，但跟那金貴的雞樅菌比起來，價值差了十萬八千里。
村民們的熱情，在日復(fù)一日的空手而歸中，漸漸被消磨。
隊伍里，開始出現(xiàn)了抱怨的聲音。
“唉，這玩意兒也太難找了，我看咱們是白費力氣。”
“就是，這都快把后山給翻過來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廠里干活呢，至少每天都能看到磚頭壘高一點。”
這些抱怨，王大山也聽到了。
他有想過利用系統(tǒng)搜索一下。
但轉(zhuǎn)而一想，這也并非長久之計。
更何況，現(xiàn)在系統(tǒng)之中，只有75點情報點。
萬一之后遇到更大的事情，那就麻煩了。
這天傍晚，王大山所在的隊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臨時搭建的宿營地。
氣氛，有些沉悶。
王二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將手里的獵槍往旁邊一扔，喪氣地說道：“大山，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
“這‘仙人菇’，怕是真跟仙人一樣，想見一面，得看緣分。”
王大山?jīng)]有說話。
他知道，隊伍的士氣，已經(jīng)到了一個臨界點。
如果再沒有發(fā)現(xiàn)，明天，恐怕就有一半的人要打退堂鼓了。
就在這時，負責(zé)警戒的李猴子。
突然從不遠處的林子里，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驚恐和慌亂。
“大山哥！不……不好了！”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