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王鳳霞還在喋喋不休地哭訴著王大山的“罪狀”,和自己受到的“非人待遇”。
李富貴一直沉默地開著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直到車子開上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他才突然踩下剎車,回頭,給了王鳳霞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車廂都安靜了下來。
“從現在起,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李富貴的聲音,冷得像冰。
王鳳霞捂著臉,徹底不敢再吱聲了。
吉普車,卷著漫天的塵土,朝著靠山屯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出現在村口時,正在大石頭上磨刀的王大山,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將磨好的獵刀,插回腰間的刀鞘,拍了拍手上的石屑,眼神平靜地,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車。
來了!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距離王大山不到十米的地方。
李富貴從車上下來。
他身后,那四個手下也跟著跳了下來,呈扇形散開,將王大山隱隱地包圍了起來。
李富貴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是看了一眼王大山,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已經站起身的金發女人。
他的目光,在卡捷琳娜那驚心動魄的美貌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色淫。
“王大山,長大了??!”
李富貴盯著王大山,眼神里滿是冷意。
王大山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
李富貴也不在意,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帶著獰笑,開口道:“我聽說,你現在很威風???”
“把我媳婦送去掃廁所,把我兒子關禁閉?”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戾氣就重一分。
那四個手下,也慢慢的,從懷里掏出了閃著寒光的匕首和甩棍。
“他們,罪有應得?!?/p>
王大山看著李富貴,眼神沒有絲毫的畏懼。
“罪有應得?”
李富貴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瘋狂。
“好一個罪有應得!”
“王大山,別以為我們是親戚,我就不敢將你怎么樣!”
“在晉省,敢這么跟我說話的人,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冷冽無比。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
“就想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規矩’!”
“我給你個選擇。”
“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拿出五萬塊錢,給我媳婦和我兒子壓驚?!?/p>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p>
“要不然……”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子就挖個坑,將你埋了!”
這話一出,連躲在車里不敢下來的王鳳霞,都覺得心驚肉跳。
太狠了!
太絕了!
王大山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說完了?”
“說完了。”
“那就好?!?/p>
王大山點了點頭,然后,他緩緩地,舉起了手里那桿一直沒有放下的“汗血”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穩穩的,對準了李富貴的眉心。
“現在,也輪到我給你個選擇了。”
王大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一,帶著你的狗,馬上從我眼前消失,永遠都不要出現!”
“二……”
“我把你們,全都埋在山里!”
王大山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正囂張得意的李富貴頭上。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王大山手里那桿黑洞洞的獵槍,又看了看王大山那雙平靜的可怕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驚疑。
這小子,不怕他?
他身后那四個手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鎮住了,一個個握著手里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老大。
“槍?”
李富貴愣了兩秒,隨即又是不屑的冷笑起來。
“小子,你以為有桿破槍,就能嚇唬住老子?”
“老子在晉省下窯的時候,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
“你這槍里,有子彈嗎?”
“你,敢開槍嗎?”
他篤定,王大山只是個虛張聲勢的毛頭小子。
好歹他也是王大山的姑父,雖然這些年離開了村里,一直在晉省。
但也算是看著王大山長大的。
王大山以前有多慫,他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王大山沒有回答他。
只是用行動,給了他最直接的回應。
“咔嚓!”
一聲清脆的,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村口,顯得格外清晰。
王大山的食指,已經穩穩的,搭在了扳機上。
那股子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而決絕的殺氣,不再有任何掩飾。
李富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混了這么多年,殺過人,見過血,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了。
這不是裝出來的!
王大山這個小雜種,是真的敢開槍!
他真的敢殺人!
確認這一點之后,李富貴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這才幾年沒見,這小子,怎么變化這么大?
殺人都敢了?
“你……你他媽瘋了!”李富貴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身后的四個手下,也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臉上滿是驚懼。
他們是亡命徒沒錯。
可問題是,亡命徒,也怕碰上不要命的瘋子。
顯然,面前端著獵槍的王大山,就是這種不要命的瘋子!
“我數三聲?!?/p>
王大山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三!”
李富貴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心里在飛快地盤算著。
硬拼?
對方有槍,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距離太近,一旦開槍,自己絕對是第一個倒下的。
他李富貴,可不想為了給老婆孩子出頭,把自己的命搭在這窮山溝里。
“二!”
王大山的聲音,像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他即將數出“一”的瞬間。
一直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的卡捷琳娜,突然動了。
她沒有走向這邊,而是走到了那輛破舊的吉普車旁。
在車里王鳳霞和李狗剩驚恐的尖叫聲中。
她伸出那只白皙纖長的手,輕輕地,按在了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然后,微微用力。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