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巨大的鐵門已經關上了,其他人都在慌亂之中逃了出去,除了神婆。
雖然她已經快80了,但如果一心想要逃走的話,也是有機會的,只需要大喊幾聲,會有村民帶著她一起走。
但她沒有這么做。
神婆不認為蛇神會傷害她。
畢竟,那是救過她性命的蛇神,更是她花費十多年時間培養起來的,如同孩子一般親近的家伙。
她相信蛇神是有感情的。
“蛇神大人。”
神婆放下拐杖,一步步的朝著大蛇走了過去,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
本來已經發狂的大蛇在聽到神婆的聲音之后,似乎冷靜了不少,不再胡亂攻擊,而是緩緩掉轉蛇頭,一雙豎瞳看向神婆。
“蛇神大人,您受苦了。”神婆抬起頭,眼神之中滿是關懷。
無盡的崇拜跟寵溺,全都寄托在大蛇的身上。
大蛇吐著信子,低下頭,看著神婆。
冷雨夜,凄寒風。
一人一蛇。
對視著。
神婆念叨著:“蛇神大人您不用害怕,雖然秘密被發現了,雖然這個魚塘不能再繼續使用,但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給您尋找新的家,讓您能夠更加方便的食用祭品!”
毫無悔改。
在神婆眼中,其他人都僅僅只是祭品而已。
只有大蛇才是值得她寄托信仰的所在。
然而,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原本安靜下來的大蛇突然之間瘋狂甩頭,然后對著神婆張開了血盆大口。
“蛇神大人!”
跟大蛇打了這么多年交道,神婆當然知道大蛇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它要進食了!
大蛇把神婆當成了口糧,準備吃掉。
神婆徹底傻了眼。
“怎么會?”
“不!”
“蛇神大人,是我啊,您曾經施展法力救下的忠誠之人。”
“蛇神大人您睜開眼看看呀。”
到現在,她還固執的認為眼前的食人蛇就是蛇神,看著大蛇張開的血盆大口,她依舊抱有一絲期待。
或許。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罷了。
蛇神,其實并不存在,她飼養的只是一條嗜殺如命、嗜血成狂的緬甸蟒而已。
食人蛇猛地一口咬在了神婆的脖子上。
神婆一命嗚呼。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還用手撫摸大蛇的臉頰,到死她都沒有一點點的后悔;如果吃了她可以恢復法力的話,神婆愿意為此付出生命。
就在食人蛇準備吞食的時候,厚重的大鐵門再一次打開。
一聲聲的警車鳴笛聲,響徹云霄。
短短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內,警方在接到報案后,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并打開了大鐵門。
看到食人蛇要吞食神婆,一名警員立刻掏槍射擊。
砰!!!
子彈穿透食人蛇的身體。
食人蛇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大的虧,痛的松開了神婆,掉轉蛇頭,一下子就鉆進了大魚塘里面。
在警方包圍魚塘的過程中,食人蛇極其狡黠,從通道游進了引水渠,然后順著渠道一路向上,瘋狂逃竄。
“不好,它要逃。”
“快追!”
在陳卓的提醒下,警方立刻察覺到食人蛇的逃竄方向,幾名警員手持槍械追了上去。
可是,陰雨天,食人蛇的逃竄速度非常快。
加上引水渠本身就是為食人蛇量身改造過的,特別適合食人蛇逃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食人蛇就從引水渠游進了滄瀾河里面。
滾滾河水,消失無蹤。
警員站在河邊,看著奔騰的河水,心涼了半截。
大蛇逃竄到了滄瀾河里,哪里還能找得到?
跟丟了!
唉!
魚塘這邊。
雖然神婆并沒有被吃掉,但是因為脖子被大蛇狠狠咬了一口,出血嚴重,當場死亡。
加上被大蛇‘斷首’的村長。
河東村飼養大蛇的兩名首要分子全部死亡,諷刺的是,他們都是被自己一手養大的食人蛇給送走的性命。
他們的信仰用錯了地方。
結局就是命喪黃泉。
陳卓長嘆一口氣,“害人害己。他們飼養大蛇,害的河西村民多人死亡、不得安寧,最終他倆的命也都送在了食人蛇手里。真是諷刺啊。”
鐘英哲擺了擺手,“這倆害人精死了也好。不提他們了,小卓你傷勢嚴重,趕緊上救護車,送市區醫院好好治療一下。”
在鐘英哲的忙活下,120的救護人員很快就將陳卓抬上了救護車,一路鳴笛前往醫院。
…………
次日清晨。
醫院,獨立病房。
陳卓醒了過來,看到鐘英哲、胡云志坐在病房里面,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經過昨晚的緊急治療,陳卓身上的傷勢都得到了控制。
雖然傷口很多,但好在都被背包、雨衣卸掉了力道,只有大大小小的傷口,但是都不致命。
經過一夜的休息,陳卓的精神恢復了不少。
“誒,你醒啦。”陳卓立刻對胡云志說道:“趕緊的,去弄碗面。”
“好嘞。”
不多時,胡云志拎著幾個飯盒走了進來。
一個個打開。
有面,有肉,有菜。
鐘英哲說道:“趕緊吃點東西,恢復恢復體力。昨晚真是嚇死我了,好在你沒有大礙,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回暄城之后,肯定要被母夜叉給亂刀砍死。”
所謂的‘母夜叉’,就是陳卓的前妻——江嵐。
他們三個是大學同學。
江嵐除了成績好之外,還是出了名的‘冰冷法官’,班上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歸她管。
作為最不守規矩的人,鐘英哲每次看到江嵐都跟耗子見了貓一樣。
在他眼中,江嵐就跟母夜叉一樣恐怖。
所以當鐘英哲得知陳卓跟江嵐談戀愛之后,表示很不理解,甚至鐘英哲還要陳卓在他跟江嵐之間二選一!
荒誕可笑,又充滿回憶。
鐘英哲說道:“要是母夜叉知道是我帶你出來,還害得你差點喪命;我的天,我都不敢想象她會怎么收拾我。”
陳卓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離婚兩年了,我想,她應該不會管我的事。”
“才怪。”鐘英哲說道:“誰不知道你們倆是離婚不離心。兩頭倔驢,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唉……”
陳卓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吃起面來。
外面的雨停了。
陽光灑下。
陳卓吃了一口面,抬起頭,看著窗外,說道:“雖然食人蛇的秘密被揭露了,但昨晚還是讓它逃了。這條兇狠狡黠的大蛇一天不被抓住,我一天不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