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樓下。
鐘祥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拉著陳卓侃侃而談,從小區衛生聊到國際形勢,從微觀生物聊到太空探索,沒有他不知道的。
這些退休老人整天閑的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吹牛皮。
最難得的,就是有人愿意坐下來聽他吹。
陳卓陪著鐘祥聊天,忽然,一顆小石子從遠處飛了過來,啪的一下砸在桌上的啤酒瓶上。
緊跟著第二顆石子又飛了過來。
啪!
這一回石子結結實實的砸在鐘祥的額頭上,痛的他齜牙咧嘴。
“哎喲喲,哎喲喲,痛痛痛。”
鐘祥捂著額頭,沖著遠處的花叢大喊:“茗茗,出來!”
陳卓轉頭看向那片花叢,只見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孩躲在花叢里面,手里還拿著一個牛皮筋彈弓。
剛剛飛過來的石子,就是小孩射過來的。
茗茗被發現之后沒有絲毫的悔意,還沖著鐘祥吐舌頭,然后拿著彈弓轉身溜走。
“你個小癟犢子!”鐘祥罵道。
“那誰家孩子,這么皮?”陳卓問道。
鐘祥揉了揉額頭,非常厭煩的回答道:“702那一家的。小癟犢子皮得很,每天不是用水槍滋人,就是用彈弓射人,還經常在人家車上亂涂亂畫,一點規矩都沒有。”
“這么熊?不去找他家長嗎?”
“找了,沒用,家大人就三個字‘管不了’!我們找的次數多了,人家還覺得我們事兒多,說咱一把年紀了,跟個小孩子計較什么?”
老話說得好:每一個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個熊大人。
正是因為大人的放縱,才會導致孩子的無法無天。
“就沒人能管?”陳卓問道。
“誰能管?一個十歲的孩子,你還能把他怎么著?你就算報警,警察也只能對他口頭教育一下,他早就無所謂。”
現在的法律條文,確實很難對這種調皮搗蛋的孩子起到什么威懾作用。
如果你訓斥的狠了,家大人還會反手把你掛在網上,說你以大欺小、暴力執法、欺負小孩子。
家大人不管,外人真的很難插手。
正聊著,聽到遠處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眾人抬頭看去,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小姑娘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哇哇大哭。
另外一邊的茗茗嘿嘿嘿的壞笑著。
顯然,又是茗茗的‘杰作’,用彈弓射人家小姑娘,打到人家額頭,小姑娘才會疼的哭。
“哎喲,這個癟犢子又在犯壞!”
鐘祥扔下扇子,小跑過去抱起小姑娘,一邊用手幫忙揉額頭,一邊溫柔說道:“不哭不哭,有爺爺在,爺爺替你做主。”
話音未落,又一顆小石子射了過來,結結實實打在鐘祥臉上。
“哎喲!”
還替別人做主?
他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看到別人痛的齜牙咧嘴的樣子,茗茗非常享受,哈哈哈的大笑著。
小區鄰居們都走了過來,紛紛痛斥茗茗這種不文明的行為,然而茗茗根本不以為意,誰說他他就用彈弓打誰!
鐘祥看不下去了,從旁邊花叢撿起一把掃帚,惡狠狠的沖向茗茗。
沖著茗茗的屁股,抬手就打!
“啊!”茗茗痛的跑開。
“小癟犢子不學好,我今天就替你爸媽教育教育你!”
鐘祥還想繼續抽茗茗,掃帚才剛舉起來,就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氣沖沖的跑了過來。
“老東西,干嘛打我兒子?”
中年婦女是茗茗的媽,閃身擋在了茗茗跟前,惡狠狠的瞪著鐘祥。
鐘祥沒好氣的回應道:“為什么打你兒子?你心里沒點數?你兒子拿著彈弓亂打人,你不管,我才剛抽了他一下,你就跳出來了?你怎么當媽的,有你這么教育孩子的嗎?”
茗茗媽惱了,“我怎么教育孩子,用不著你個老東西來管!你打我兒子,就得給我兒子賠禮道歉!”
“我賠禮道歉?”鐘祥差點沒氣笑了,“你還要不要臉?”
茗茗媽蹲下來看了看茗茗,問道:“那老東西打疼你沒有?”
茗茗裝腔作勢的說道:“疼!媽,你一定不要放過那個老東西,就他最愛欺負我。”
“媽給你做主!”
茗茗媽往前走兩步,指著鐘祥罵道:“你個為老不尊的東西,打小孩,還要臉嗎?我兒子被你打疼了,你說,這事怎么辦?”
鐘祥氣的肺都要炸了。
自己孩子打別人,她不管;別人替她教育孩子,抽一下,她立馬跳出來。
這么雙標的事情真干得出來啊。
“你說怎么辦?”鐘祥回問。
茗茗媽說道:“首先,你得給我兒子鞠躬道歉;其次,帶我兒子去醫院做全身檢查,有一丁點問題,老東西你都逃不掉!”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陳卓看的眉頭緊皺。
如此蠻橫無理、包庇袒護的人還能被稱為母親嗎?也難怪茗茗會被她帶的無法無天。
在陳卓看來,處理這些鄰里糾紛要比處理毒蛇困難得多。
蛇毒,終究還是毒不過人心。
其他鄰居紛紛站出來指責茗茗媽,有的說她不對,有的讓她息事寧人,有的干脆指著她鼻子罵。
換做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
茗茗媽不一樣,她雙手叉腰,跟一眾鄰居對罵,什么難聽的字眼都罵的出來,生動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做潑婦。
到了后面,茗茗媽更是施展出潑婦的專屬技能:撒潑打滾。
她躺在地上,手腳用力的拍打地面,就好像一條翻騰的魚。
一邊撲騰一邊哭。
一邊哭一邊罵。
難看至極。
鐘祥被這一招弄的毫無辦法,咬著牙,有氣無處撒。
就在場面鬧騰的時候,莫名的,茗茗突然嘴角抽搐了下,表情猙獰,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似的。
彈弓從手中滑落。
茗茗臉上的壞笑瞬間消失,整個人直挺挺的朝后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嘭!
掀起一陣塵土。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鄰居們紛紛看向茗茗。
鐘祥、陳卓疑惑的走了過去,查看情況。
茗茗媽一開始還撒潑打滾,隨即發現茗茗倒下,立刻翻身爬了起來,向茗茗沖了過去。
“茗茗,茗茗你怎么了?”
“茗茗你說話啊!”
“茗茗!”
殘陽西落,陰風四起。
陳卓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寒意,因為他看到茗茗的模樣太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