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說的話狠狠打擊到陳卓,剛剛陳卓還說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鐘英哲脫罪,這會兒就被勸說不要過度參與案件。
真的很難讓人不崩潰。
其實王所長也是好心,調查命案,確實是刑警的工作,不是一名爬行類專家的活。
如果陳卓執意調查,還可能會被扣上妨礙司法調查的大帽子。
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陳卓冷著臉,不說話。
辦公室內非常安靜,氣氛一時僵持住,非常尷尬。
片刻。
刑警大隊長閆磊笑了幾聲,將尷尬的氛圍打破。
閆磊對陳卓說道:“陳科長,在這一點上我十分支持王所長。王所長說的很對,調查命案是我們刑警的事,不是你該干的活兒,你做的越多反而錯的越多,會給我們刑偵突破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哦?
王所長很意外。
他還以為閆磊會無條件支持陳卓,沒想到卻幫著自己說話。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閆磊忽然話鋒一轉,看向王所長說道:“不過,陳科長不是要調查命案,他是要去調查蛇。陳科長是爬行類專家,調查蛇是他的本職工作,這沒什么問題吧?”
啊?
王所長有點被繞糊涂了。
“調查蛇?什么意思?”
閆磊解釋道:“王所長,剛剛鐘英哲說的話咱們都是聽見的。他說,當晚在袁修臥室的時候,看到一條純白毒蛇從袁修衣服里面爬出來。大概率,袁修就是被那條純白毒蛇咬死的!搞不好那條毒蛇現在還在淳祈街道,它能咬死袁修,也可能咬死別的老百姓啊!為了老百姓的生命安全著想,讓陳科長這名捕蛇專家去調查一番,沒問題吧?”
好家伙。
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在場都是聰明人,都知道閆磊是什么意思。
甭管他話說的有多好聽,本意還是想給陳卓創造調查命案的條件:以調查純白毒蛇為借口,實際上是調查袁修死亡真相。
不過,也不得不佩服閆磊的機智。
同樣一件事,換一套說法,本來不能做的事現在不但能做了,還做的義正言辭。
是。
陳卓是無權調查命案。
但是作為捕蛇專家,他去淳祈調查咬死人的純白毒蛇,一點問題沒有。
王所長臉上繃不住笑了,他指了指閆磊,“閆隊,你可真行,你這話說的滴水不漏。調查毒蛇、還百姓平安,陳科長這趟不去都不行。”
這還不算完。
閆磊繼續說道:“陳科長是城里人,對淳祈這邊不了解。王所長,您再給安排個人,配合下?”
啊哈?
讓你調查也就算了,還要人?
真過分啊。
王所長哭笑不得。
“行。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王所長指了指一旁倒水的年輕警員,“就他吧。他叫孫敬軒,是淳祈人,對淳祈這片很熟悉。而且小孫才來所里不久,也需要歷練一下,就讓他跟著陳科長走一趟吧。”
“謝謝王所長。”陳卓忠心感謝。
能幫忙到這個地步,王所長已經做的足夠多,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隨后,陳卓等人離開了派出所,前往淳祈街道。
臨行前。
閆磊把陳卓拉到一旁,囑咐道:“我就幫你到這里了,林氏企業大樓案件還需要我去處理,必須趕回去,不能再幫你調查了。”
陳卓說道:“閆隊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剩下的事,我自己來。”
“嗯,加油。”閆磊拍了拍陳卓的肩膀,又說道:“最后提醒你一點,調查歸調查,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入到危險境地。有危險就撤,安全第一位。”
畢竟是命案,而且很有可能是謀殺。
如果真的被陳卓查到跟兇手相關的線索,搞不好會被殺人滅口,這份危險可不是鬧著玩。
“謝謝,我會注意分寸。”
“嗯,一路小心。”
跟閆磊分別之后,陳卓坐上了民警孫敬軒的警車,前往淳祈調查線索。
他們都不會想到,看似簡單的一起命案,將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心理沖擊;隨著案情的展開,他們倆曾一度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分不清真假,斷不明善惡。
波譎云詭的案情,更是幾乎將陳卓逼上絕路。
…………
顛簸的路段,警車緩慢行駛。
左晃、右晃。
“這條路很久沒修了,全是坑。陳科長,您坐穩了。”孫敬軒好意提醒。
陳卓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路。
他在回憶鐘英哲說過的話。
僅僅是鐘英哲的那些陳述,就可以發現很多疑點。
凌晨一點,鐘英哲前往袁修的家,為什么袁家一個人都沒有?家門還都開著。
袁修的妻子、兒子包括年邁的老母親,都去了哪里?
深夜一個人不在。
這很奇怪。
即便他們有什么事情離開了,也應該將門鎖好,又怎么會大門敞開?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另外,鐘英哲在進入主臥之后,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之后就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那淡淡的清香味又是什么?
武俠小說中的‘迷魂香’嗎?現實生活中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
最后就是那條純白毒蛇。
那條蛇是否就是虺蛇?又為什么出現在袁修的尸體上?
如果是虺蛇,那袁修作為虺蛇第36代出馬弟子,虺蛇為什么要殺害他?
這不符合常理。
“純白毒蛇。”陳卓連連搖頭,這也不符合常理。
正常情況下,自然界是不存在純白的毒蛇,除非是出現了白化現象。
像一些銀環蛇、蝮蛇、眼鏡王蛇之類的都有概率白化,在白化之后,依舊保持毒蛇屬性。
可這些都是已知蛇類的白化現象,并不是一個單獨的品種。
它們都不是虺蛇。
難道說,虺蛇并不是單獨的品種,僅僅只是某種已知毒蛇的白化個體?
會嗎?
虺蛇的傳說已經有上千年。
上千年來,能世世代代穩定出現白化個體?
這種定向繁衍的能力,是古人能掌握的?
絕不可能。
陳卓越想越頭痛,感覺線索一條連著一條,似乎相互之間有什么關系,卻又理不清、扯不斷。
如同散開的毛線球,纏裹的亂七八糟。
“一切,等到了淳祈或許會得到答案。”陳卓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