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孫敬軒的話，袁玉華相當不高興，隱隱之中有些怒氣。
他冷著臉說道：“孫警官你是知道的，虺蛇是我們淳祈信奉的神明，你們要是敢對虺蛇動手，我袁玉華絕對不答應！不光是我，整個淳祈的人都不會答應！”
原來他是因為這件事而生氣。
他以為陳卓是來捕殺虺蛇。
為了避免起沖突，陳卓解釋道：“我是為了調查殺死袁修的毒蛇而來，那條白色毒蛇并不一定就是你們信奉的虺蛇。即便是，我作為一名職業的爬行類專家，也不會說隨便一殺了之。更何況白色毒蛇世所罕見，如果真的是前所未見的獨立品種，其價值堪比大熊貓，怎么能殺呢？”
聽陳卓這么說，袁玉華的臉色方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他長嘆一口氣，說道：“這一點其實你不用調查，殺死我爸的就是虺蛇大人，不會錯。”
啊？
陳卓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們跟我來。”
袁玉華將陳卓、孫敬軒帶到了袁修的臥室，也就是昨晚鐘英哲發現尸體的地方。
這個屋子跟其他房間不太一樣。
袁家整體看上去奢華無比，但是這間臥室卻無比的樸素。
簡簡單單的床鋪。
屋子里面掛著一面面八卦旗，在屋子的一頭還供奉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石像，并不能看到底下究竟供奉著什么。
總之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要知道，通常供奉的菩薩、玉帝、佛祖、關二爺等等，都不可能用紅布蓋的嚴嚴實實。
只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才會用紅布蓋住。
像民間傳說，有人家里面供奉著古曼童（一種來自于東南亞的圣物，也被成為‘金童子’或者‘佛童子’）就有如此裝扮。
尋常的古曼童是正常供奉，供奉者的目的是為了積德。
但有一種特殊的古曼童，是法師將孩童的靈魂囚禁在古曼童內；供奉者通過供奉的方式，得到操控小鬼能力，又或者得到小鬼的‘特殊照顧’。
那種詭異的小鬼古曼童就需要用紅布蓋的嚴嚴實實，不能給外人看。
此刻陳卓看到房間里面用紅布蓋著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小鬼古曼童，但轉念一想，袁修作為虺蛇的出馬弟子，應該不至于去供奉小鬼。
極有可能，他供奉的是虺蛇。
果然。
袁玉華將他們帶到神龕前，先是恭恭敬敬的鞠躬，然后小聲說道：“虺蛇大人，我要將您頭頂紅布揭開片刻，請恕晚輩不恭。”
又鞠躬多次。
他轉回頭對陳卓說道：“陳專家，你睜大眼睛看好，我只給你看一次。”
“嗯。”陳卓點點頭。
袁玉華伸手將蓋著的紅布揭開，露出底下蓋著的雕像——一尊莊嚴肅穆的白蛇雕像。
白蛇盤在一塊玉碑之上，腦袋輕輕的放在玉碑頂上，眼睛緊緊閉著。
雕像整體給人一種溫潤似水的舒適感，并沒有小鬼古曼童那種令人不適的詭異感，從這一點上看，虺蛇要比小鬼古曼童更能帶給人安全感。
就看了幾秒。
袁玉華又將紅布給蓋上，然后下跪磕了幾個頭，虔誠無比。
站起身，他對陳卓說道：“你看到了吧？”
陳卓點點頭，“看到了，白蛇。”
“是的，那就是虺蛇大人。虺蛇，確確實實是白色的。”頓了頓，袁玉華繼續說道：“而且昨晚我爸也說過，他要在屋子里面請虺蛇出現，讓我們出門一趟，不要打攪到虺蛇大人。所以昨天出現在我爸尸體上的那條白色毒蛇，一定是虺蛇大人，不會錯。”
“哦。”陳卓弄明白了第一個問題：為什么昨晚袁家沒人。
原來是袁修為了請虺蛇現身，提前讓全家人都離開了屋子，那就難怪鐘英哲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問題得到了解答。
可接下來的問題是……
陳卓問道：“你們昨天離開的時候，關門了嗎？”
“當然關門。”袁玉華說道：“大晚上出門，怎么能不關門？而且我爸要在家中請虺蛇，更不能被外人打攪，門窗都得關好。”
這就奇怪了。
門窗既然是關好的，那為什么鐘英哲說來的時候，是大門敞開？
在袁玉華看來，一定是‘小偷’鐘英哲打開的門，他要進來偷東西。
陳卓又問：“那你知道你爸昨晚為什么請虺蛇嗎？”
袁玉華搖了搖頭。
并不知道。
這就是了，如果他知道袁修是為了幫助鐘英哲才請虺蛇的話，就不會把鐘英哲當成是小偷了，畢竟鐘英哲是袁修喊來的。
于是陳卓就將鐘英哲跟袁修之間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
聽完之后，袁玉華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就能明白為什么虺蛇大人要殺死我爸了。作為虺蛇大人的出馬弟子，怎么能為了外人就隨隨便便請虺蛇大人的真身現身？一定是虺蛇大人生氣，所以一怒之下咬死了我爸。”
呵呵。
如果真是這樣，那命案就跟鐘英哲沒關系了。
可惜，警方是不會承認這種事的。
【虺蛇因為出馬弟子的不敬，一氣之下咬死了弟子，剛巧鐘英哲出現，看到了案發現場。】
這種內容能寫進警方的檔案記錄？
簡直開玩笑。
不過，陳卓卻好奇問道：“如果真實情況就是如此，你們愿意幫助鐘英哲脫罪嗎？”
袁玉華直接搖頭，“即便不是他殺死的我爸，我爸也是因為幫他而死！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鐘英哲對我爸的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該死！”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陳卓追問：“那虺蛇呢？它殺死了你爸，你要報仇嗎？”
“不。”袁玉華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不覺得虺蛇大人有錯。是我爸對虺蛇大人不敬，他死的不冤。而且虺蛇大人是我們淳祈最為信奉的神明，怎么能因我的私仇而不顧大局？”
好，好，好。
好一個顧大局舍私仇。
滿嘴的仁義道德，這個袁玉華看起來正義無比。
“我明白了。”陳卓回頭看了看屋子，問道：“那可否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想檢查一番，看看屋子里面是否有別的蛇的痕跡。”
“可以，給你10分鐘。”
“足夠了。”
陳卓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面取出工具，開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