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的氣氛,在經歷了“復活”的狂喜和“靈魂禁區”的失落后,再次變得有些微妙。
陸瑤扶著母親從客房里走了出來。
白潔的臉上雖然還帶著些許迷茫,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還有這幾個衣著不凡的陌生人,顯得有些局促。
“那個……謝謝,謝謝各位救了我……”白潔想要鞠躬,卻被陸瑤緊緊拉住。
“媽,你……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陸瑤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原本應該有一道致命的刀口,但現在卻連個疤痕都沒有。不僅如此……
她伸出手,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原本因為常年操勞而變得粗糙、布滿老繭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細膩、白皙,甚至隱隱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一種……仿佛年輕了二十歲,甚至比年輕時還要旺盛百倍的生命力!
“我……我感覺很好,特別好。”白潔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好像……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而且……”
她輕輕握了握拳,竟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骨骼脆響,空氣都被她捏得爆了一下!
“嘶——”
柯瀾、沈云舒和龍叔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是有見識的人。
白潔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對勁!
她的皮膚下隱隱流轉著一絲暗紅色的光暈,她的呼吸綿長而有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戰鼓般沉悶有力。
這哪里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人形兇獸!
所有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了沙發上那個正在無聊換臺的“罪魁禍首”。
“看我干嘛?”司曜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理所當然。
“她……她這是怎么回事?”柯瀾指著白潔。
“副作用唄。”司曜聳了聳肩,“我不是說了嗎?我是用我的血為媒介來復活她的。”
“用這種東西重塑肉體,當然會有一些……奇怪的效果。”
司曜頓了頓,“她的身體會越來越強,細胞活性會大幅度提升,壽命也會延長。甚至,如果她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覺醒一點稀薄的龍族血脈,變得能抗能打。”
“總之,從生理結構上來說,她確實已經……不是純粹的人類了。”
“……”
不是人?
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惡寒。
雖然結果是好的,人活了,還變強了。
但這手段聽起來……怎么就那么邪乎呢?
“你……你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沈云舒也有些頭疼。
“怪我咯?”司曜不爽地反駁,“當時情況緊急,我上哪兒去找其他具備強大生命力的原材料?不用我的血,難道用你的?”
“再說了,人類那孱弱的身軀有什么好的?磕著碰著就得死,稍微得個病就半死不活的。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現在的生命力,比以前強了不止一點點。以后就算再遇到那種想殺她的雜碎,一巴掌就能把對方呼墻上扣都扣不下來!多安全!”
“反正改都改了,別指望我還會花時間去給她改回來。”
他這一番強詞奪理,竟然讓人無法反駁。
但柯瀾卻敏銳地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司曜,你有沒有想過,這種事情要是被別人發現了,陸瑤的媽媽會面臨什么?”
一個死而復生,還突然獲得了非人力量的“普通人”。
這簡直就是行走的“切片研究素材”!
一旦被御獸聯盟或者其他什么組織發現,等待白潔的,恐怕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被關進實驗室,當成小白鼠一樣研究到死!
“我怎么知道?”司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只管把人救活,后續的那些破事兒,別跟我扯。那是你們人類自己的麻煩。”
“你!”柯瀾氣結。
“好了,小瀾。”
沈云舒嘆了口氣,站了出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她看著一臉茫然的白潔和擔憂的陸瑤,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白阿姨……不,白潔這個身份,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在羅云飛那個瘋子的眼里,白潔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而且,作為獵魔圣殿的高層,他肯定已經將這次‘意外’上報備了案。”
“如果一個‘死人’突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滄瀾市,還變得力大無窮……那我們就真的要有大麻煩了。”
“所以,”她看向龍叔,“白潔必須‘死’。徹徹底底地死。”
“龍叔,麻煩您安排一下。”沈云舒的聲音沉穩有力,“給白阿姨……換一個新的身份。一個干凈的、經得起查的、可以正大光明生活在陽光下的新身份。”
“明白,小姐。”龍叔微微頷首,“我會安排她們去帝都。那里是沈家的大本營,也是全龍國最安全的地方。在那種魚龍混雜的大都市里,藏兩個人,比在這小小的滄瀾市要容易得多。”
“而且,帝都那邊,我們也有些特殊的產業,可以給這位……女士,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讓她能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聽到這里,陸瑤和白潔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她們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了這幾位貴人,她們母女倆的下場簡直不敢想象。
“那就這么定了。”沈云舒拍板道。
她轉頭看向已經重新拿起遙控器、一副“雨女無瓜”模樣的司曜,無奈地搖了搖頭。
“至于這位大爺……”
司曜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你們自己安排,我不管。只要別耽誤我吃飯睡覺打游戲就行。”
……
龍叔的辦事效率快得驚人。
在離開滄瀾市之前,白潔的舊身份就已經在那場“意外”中被徹底注銷。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天衣無縫的全新檔案。
對于改名換姓這種事,白潔本人并沒有什么意見。
經歷了生死,她比誰都更珍惜現在的生活,只要能陪在女兒身邊,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唯一讓她感到困擾的,是她那具“嶄新”的身體。
在前往帝都的豪華空艇上,白潔試圖拿起一杯水喝,結果手指剛一用力,“啪”的一聲,特制的鋼化玻璃杯竟然被她不小心捏出了一道裂紋。
“這……”白潔慌亂地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透著一絲不知所措的惶恐,“我……我還沒太適應……”
“沒事的,媽。”陸瑤連忙握住母親的手,輕聲安撫,“司曜說了,這是……這是身體變好了的表現。以后慢慢習慣就行。”
一旁的柯瀾和沈云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這哪里是身體變好?這簡直就是從林黛玉變成了魯智深。
不過,正如司曜那個混蛋所說,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里,皮糙肉厚點,總比弱不禁風要安全。
……
數小時后,空艇平穩地降落在了帝都的私人停機坪。
作為龍國的心臟,帝都的繁華與威嚴遠非滄瀾市可比。
巨大的高樓聳入云霄,無數飛行器在空中構筑成了繁忙的交通網,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能量粒子,即使不刻意修煉,也能感覺到精神力的活躍。
沈云舒深吸了一口氣,那種熟悉的、屬于家鄉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走吧!先回家!我要把這兩個好消息甩在那幫老頑固的臉上,看他們還有什么話說!”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老頭在得知“S級治愈系”和“神級功法”后的精彩表情了。
然而,就在眾人剛坐上沈家派來接機的專車時,沈云舒的私人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母上”。
沈云舒心中一喜,接通了電話:“媽!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
“云舒!聽著!”
電話那頭,沈云舒母親穆琳的聲音并沒有預想中的驚喜,反而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焦急和無奈,“你現在……先別回家。”
沈云舒的笑容僵在臉上:“……啊?為什么?出什么事了?”
“家里……出了點狀況。”穆琳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冰城白家的人……又來了。”
聽到“白家”這兩個字,沈云舒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剛才那股興奮勁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們……還在鬧?”
“何止是鬧。”穆琳苦笑道,“他們現在就在客廳里喝茶呢,說是見不到你人,就不走了。你爸正在陪著笑臉呢。”
沈云舒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么。
當初那樁婚事,說白了,就是沈家的一場“救急”交易。
那時候沈家急需一批頂級的冰系資源來維持家族某個核心陣法的運轉,而當時掌握著這批資源的,只有雄踞北方的冰城白家。
白家一直覬覦沈家在帝都的影響力,更聽說沈家的大小姐擁有某種特殊體質,便以此為籌碼,提出可以合作,但前提是兩家聯姻。
當時情況緊急,再加上沒人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沈云舒會做出“逃婚”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所以白家為了表示誠意,先把那批珍貴的資源給了沈家。
結果……
東西拿了,陣法修好了,等到訂婚宴那天……新娘跑了。
這件事,徹頭徹尾就是沈家理虧。把東西吃了,該給的“人”卻沒給。
可偏偏沈云舒是沈家這一代天賦最高的嫡女,沈家雖然覺得丟人,但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家大小姐綁起來送過去。
于是,局面就僵住了。
白家那邊雖然憤怒,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而且沈家勢力龐大,也不好徹底撕破臉。
所以,他們也不提退貨的事,就只咬死一點——讓沈云舒盡快回來完婚。
基本每隔一段時間,白家就會派人來沈家“做客”,也不打不鬧,就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催婚。
這招簡直就是軟刀子割肉。
白家越是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手段,沈家在圈子里的名聲就越是丟人,理虧的一方永遠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