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慢吞吞地套上外衣,正準備下床去拿臉盆,宿舍另一頭,
一個平日里比較沉默、個子較高的工讀生,不知怎么的,突然毫無征兆地“哇”一聲哭了出來,聲音還挺大。
“嗚嗚嗚……我的小黃啊……嗚嗚嗚……”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王圣正在系腰帶,聞聲走過去,拍了拍那高個子的肩膀,有些奇怪地問。
“唉,怎么了這是?大清早的哭啥?”
“什么小黃?小黃不是好端端在這兒呢嗎?”
他指了指正在下床的黃三。
黃三臉色瞬間一黑,心里奔騰過一萬匹羊駝。
這他媽的也能扯上關系?!
那高個子工讀生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抽抽搭搭地解釋。
“不是……王哥……我說的……嗚嗚……是我從前在家鄉養的一條狗,它的名字……也叫小黃……嗚嗚嗚……”
“噗——!”
“噗嗤!”
宿舍里先是死寂一瞬,隨即,不知道是誰先沒憋住,漏出了一點氣音,緊接著,如同點燃了引線,壓抑不住的嗤笑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不少人肩膀聳動,臉憋得通紅。
就連王圣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他強忍著笑意,繼續問道:
“那……那你哭什么啊?你的狗……小黃它怎么了?”
“小黃它……它后來……吃米田共……吃死了!嗚嗚嗚!”
高個子越說越傷心,哭聲更大了。
“啥?吃米田共吃死了?!”有人驚訝地重復。
“哈哈哈哈哈!!”這下,所有人都徹底繃不住了!
原本還壓抑著的笑聲如同決堤洪水般爆發開來!
整個七舍瞬間被一片哄笑聲淹沒!
“不是吧?!還有這種死法?!”
“米田共里面還能有毒?誰下的毒啊?太損了吧!”
“哈哈哈哎喲我的肚子……”
“小黃……吃米田共……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這死法也太離奇、太有“味道”了!
就連一向沉穩的唐三,看著那高個子工讀生哭得真情實感,以及眾人笑得東倒西歪的場面,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隨即覺得不太厚道,連忙抿住嘴,但眼里的笑意卻藏不住。
黃三端著空臉盆站在原地,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胸口劇烈起伏,在暗罵了一聲后,黃三端著盆,低著頭,快步沖出了七舍。
他這一走,身后七舍里的笑聲非但沒有停歇,反而因為少了他這個“當事人”,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和響亮。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有人在米田共里下毒啊!”
“它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這招也太狠了!”
“哎喲,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歡快的清晨插曲過后,時間又過去約莫一刻鐘。
一臉陰沉的黃三,和心情極佳的唐三,在諾丁學院門口與玉小剛匯合了。
“老師。”兩人各自叫了一聲。
玉小剛點了點頭,目光在黃三難看的臉色上略微停留,但沒多問,只是道:
“跟我走,去冰雪女神分殿。”
三人登上一輛等候在旁的普通馬車。
車廂有些陳舊,遠不及王圣那輛豪華,行駛起來也有些顛簸。
玉小剛似乎有些心事,一路沉默。
黃三依舊沉浸在早上的“小黃”羞辱和魂環年限的焦慮中,也閉口不言。
只有唐三,偶爾撩開車簾看看外面的街景,眼中帶著對即將進行的測試和新奇事物的好奇。
經過一段時間的顛簸,馬車停在了一座風格清冷、通體以藍白金三色為主調的建筑前。
建筑不算宏偉,但顯得整潔肅穆,門口立著一座小巧的冰晶雕塑,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這里便是諾丁城的冰雪女神分殿。
玉小剛率先下車,正準備從懷里掏錢付車費。
唐三卻搶先一步跳下車,手指一彈,一枚金燦燦的金魂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車夫手中。
“不用找了。”唐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闊綽”。
黃三跟在后面下車,看到這一幕,整個人一愣,眼中閃過驚疑。
唐三的家境他清楚,圣魂村的窮小子,哪來的金魂幣?
還這么隨意地打賞車夫?
玉小剛也有些意外,看著唐三,“小三,你哪來的錢?”
一枚金魂幣對于普通平民家庭可不是小數目。
唐三坦然答道:“哦,是昨天王哥帶我去一個叫‘天才社’的地方認識的朋友送的。說是見面禮。”
玉小剛“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深究,似乎對“天才社”的存在并不意外,或者覺得徒弟有點“外快”也正常。
他轉身朝分殿大門走去。
黃三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天才社?
送金魂幣當見面禮?
有這種好地方,憑什么王圣只帶唐三去,不帶他去?
就因為唐三有先天滿魂力嗎?
他也有啊!
一股不公的感覺涌上心頭,混雜著對唐三莫名“闊綽”的不爽。
三人快步走進分殿。
殿內庭院空曠,青石板鋪地,顯得十分冷清。
此刻,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十來個年紀不等的孩子和陪同的家長,顯然都是來進行魂環吸收極限測試的。
氣氛安靜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沒過多久,一名穿著素白長袍的執事走來,將眾人引向主殿。
主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高闊,光線透過特殊處理的彩窗,在地面投下冰冷而絢麗的光斑。
大殿盡頭,一座高達數丈的冰雪女神像靜靜矗立。
女神容貌絕美清冷,眼眸低垂,仿佛悲憫眾生,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晶瑩的長劍。
神像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和威儀,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黃三站在人群中,抬頭望向那座神像,心中沒來由地一陣悸動。
一種仿佛隔了重重迷霧的熟悉感悄然浮現。
‘這個冰雪女神……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拼命回想,但轉世時靈魂受損,記憶大量丟失破碎,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和強烈的情感殘留。
他只覺得那神像的眉眼輪廓,似乎與記憶深處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影子有幾分重疊,但具體是誰,在哪里見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這讓他更加煩躁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