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
姜康重復著鬼手的話，聲音在死寂的萬骨之城上空清晰回響。
他緩緩收起了投放在血色天幕上的“邏輯圖像”，那雙一黑一金的異色瞳，平靜地與王座上的黑暗陰影對視。
成了。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為自己贏得了平等的談判資格。
“客卿長老……”
鬼手使者那幾乎快要燒毀的數據核心，終于重新開始運轉。
他看著姜康那并不高大的背影，此刻卻感覺他能撐起整片天穹，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熱。
以一人之力，震懾整個深淵！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霸道！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姜康在“深淵”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了。
不再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客卿”，而是真正有資格與“深淵三柱”掰手腕的一方巨擘！
“我的條件，很簡單。”
姜康伸出了一根閃爍著寒光的利爪。
“第一，我要‘深淵’所有的情報。包括但不限于，聯邦內部的所有機密，各大勢力的分布，以及……”
姜康的聲音微微一頓，透出刺骨的寒意。
“關于‘觀察者議會’的一切！他們的成員，他們的據點，他們的行動模式，他們的弱點！我要知道所有！”
王座上的鬼手并無表示，在等他的下一個條件。
姜康伸出了第二根利爪。
“第二，我要資源。”
“不是你們這些被污染過的，充滿了雜質的血肉。”
姜康掃過周圍奇形怪狀的建筑和居民，眼神里滿是嫌棄。
“我要未受污染的能量核心、最稀有的變異礦物，以及能修復和強化我這具身體的天材地寶。”
“你們‘深淵’，吞噬了無數世界，我相信，你們的倉庫里，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這個條件一出，周圍那些剛剛被震懾住的深淵魔頭們，又開始騷動起來。
“貪婪的家伙！他以為自己是誰？”
“‘混沌魔金’和‘虛空龍胎’豈是能隨意給人的？”
姜康沒有理會那些雜音，伸出了第三根利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要，絕對的自由。”
“我是你們的‘客卿長老’，是合作者，不是你們的下屬，更不是你們的打手。”
“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憑我自己的意愿。你們，無權干涉。”
“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要提供幫助。我不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最好離我遠點。”
當這三個條件，被姜康清晰地說出來后。
整個萬骨之城，徹底炸了鍋！
“狂妄！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一座由無數扭曲手臂構成的血肉高塔上，一個長著八只眼睛的巨大頭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這是要讓整個‘深淵’，都為他一個人服務！憑什么！”
“鬼手大人！不能答應他！殺了他！奪走他的一切！”
另一邊，一條由白骨構成的巨型蜈蚣，從地底鉆出，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超凡宗師的頂峰！
“一個新人，就想凌駕于我等之上？先問問我‘百骨魔君’的‘萬骨噬魂陣’答不答應！”
一時間，群魔亂舞，殺意沸騰！
壁虎被這恐怖的陣仗嚇得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他覺得姜康一定是瘋了！
剛剛才穩住局面，竟然又提出了這種足以激起眾怒的，不可能被接受的條件！
這不是在談判，這是在逼著對方撕破臉皮啊！
王座之上，鬼手依舊沉默著。
他沒有制止麾下魔頭的叫囂，也沒有立刻回應姜康。
他就那么靜靜地坐著，任由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壓力，全部匯聚到姜康一個人的身上。
他在等。
等姜康被這股壓力逼迫，主動放低自己的條件。
然而，姜康依舊面無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憑周圍驚濤駭浪般的殺意襲來，只當是拂面微風。
他那只淡金色的右眼，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飛速地分析著。
分析著這座“萬骨之城”的能量節點。
分析著那個“百骨魔君”的弱點。
分析著那個“八眼邪神”的靈魂構造。
而他那只純黑的左眼，則像一個最貪婪的饕客，在審視著一桌豐盛的，即將被端上來的菜肴。
他在用行動告訴鬼手——
要么，滿足我的條件，我們合作。
要么，就開戰。
我一個人，單挑你們整個“深淵”！
就算殺不了你，我也能把你的這座“萬骨之城”，啃下來一大塊！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對峙，在無聲中進行。
終于。
王座上的鬼手，緩緩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那掌聲，沙啞，刺耳，像是兩塊墓碑在互相撞擊。
但掌聲響起，周圍的喧囂和殺意便戛然而止，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好。”
“非常好。”
鬼手的聲音帶著幾分贊許與玩味。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出這樣的條件了。”
“上一個這么做的家伙，他的頭蓋骨，現在是我的酒杯。”
鬼手的話語里充滿了陰冷的威脅。
但姜康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
鬼手沉默片刻，顯然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做出了最后的裁決。
“你的條件……”
“我，可以答應。”
此言一出，就連鬼手使者，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鬼手大人，竟然真的……同意了？！
“但是。”
鬼手的話鋒，再次一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深淵’，更不是慈善堂。”
“你想要得到多少，就必須付出相應的，甚至更多的代價。”
話音剛落。
嗡——！
一張，巨大無比的，散發著無窮血光的“卷軸”，憑空出現在了姜康的面前。
那張卷軸，不是由紙張或者獸皮制成。
而是由一張張，被活生生剝下來，還帶著痛苦表情的……人皮，縫合而成！
卷軸之上，用看似還在流淌的鮮血，書寫著無數扭曲、詭異且充滿墮落氣息的深淵符文。
每一個符文里，都禁錮著一個哀嚎的靈魂，在無聲地尖叫！
“這是，‘深淵契約’。”
鬼手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魔力。
“簽下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情報，資源，自由。”
“但作為回報……”
“你必須為‘深淵’完成一件事情。”
“一件只有你這個‘變數’才有可能完成的事情。”
鬼手的聲音變得低沉，滿是惡意。
“你必須……”
“替我們去‘污染’一個‘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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