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眾還并沒有與儒家的高品修士交過手,這算是第一次。
看著眼前這個浩然正氣書當中的書中世界,李眾還是挺好奇的。
李眾見過自己爺爺的浩然正氣書,不過并沒有進來過。
四品的儒修才能凝聚自己的浩然正氣書。
這算是文山書海的實體化延伸。
在這書中的世界,儒修可以隨意的寫下任何的文字。
而后這些文字,就可以在浩然正氣書當中被實現被具象出來。
當然這種實現和具象,那也是需要龐大的浩然正氣支持的。
因為所有被具象出來的東西,究竟可以有多強大的力量與實力,那完全取決于書寫者浩然正氣的厚度。
比如說權秉天在書中畫出一條龍皇,那這龍皇究竟可以有怎樣的實力那完全是由權秉天的浩然正氣的厚度來決定的。
并不是你畫出了一個一品的存在,那它就能發揮出一品的實力。
一般來說,儒修是不會去主動勾勒或者描繪,超過自身實力的存在的。
一來,就算是被描繪和勾勒出來,最終能夠存在的時間也會非常的有限。
二來,一個弄不好的話,還有可能會直接將自己的浩然正氣書給弄炸掉。
這并非是危言聳聽,歷史上就真的有儒修,去嘗試描寫禁忌的存在。
結果導致自己的浩然正氣書崩碎,自己的一身修為付諸東流不說,他整個人也變的呆呆傻傻的。
變成呆呆傻傻的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不能保命的比比皆是。
……
李眾好奇的看著,眼中卻是并沒有半分的害怕。
別說李眾自己的實力就極其的恐怖,就算是最后再不濟,李眾還有上官萬里給自己兜底呢。
所以怕,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情緒。
“你這妖孽,膽敢在勸學城用儒家之法,你這是對儒圣最大的褻瀆。”
趙府尹憤怒的吼道。
而后趙府尹同樣的祭出了自己的浩然正氣書。
能做勸學城的府尹,四品已經最低要求了。
不過趙府尹那青色的浩然正氣書,在面對權秉天紫色的浩然正氣書之時,完全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直接被鎮壓了。
權秉天想要去鎮壓武者,那的確是有些困難。
尤其是陳叔這種身經百戰的強大武者。
可是面對走同樣道路的修士,權秉天想要鎮壓他們易如反掌。
趙府尹顯然也沒有想到,同樣都是浩然正氣書,自己的竟然就被輕松的鎮壓住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武者貼臉開大一樣。
那是力量上的絕對差異。
權秉天的浩然正氣書,就是那浩然正氣書當中的武道強者。
趙府尹的被鎮壓之后,林殷卻是向前一步,直接展開了自己的浩然正氣書,要與權秉天這明顯妖邪的浩然正氣書去對抗。
相比較趙府尹的,林殷的浩然正氣書看上去更加的純粹,同時也更加的厚實。
林殷在修為上跟趙府尹是一樣的,不過林殷乃是專門負責學業的司業。
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讀書與督促人讀書。
所以在浩然正氣上,不管是數量還是成色,都要比趙府尹更加的強大一些。
所以面對林殷的浩然正氣書,權秉天還是費了好一番手腳,才將之鎮壓下去。
將林殷的浩然正氣書鎮壓下去之后,權秉天不屑的看著下面那些讀書人:“這就是你們苦讀圣賢書的結果,遠不如我所讀的真理之書。”
伴隨林殷的話語,下面的那些讀書人驚恐的發現,權秉天的浩然正氣書正在蠕動,似乎正在吞噬被它鎮壓下來的兩本浩然正氣書。
“這……這怎么可能。”
看到如此一幕,下面的那些儒修真的都震驚了。
一本浩然正氣書,在吞噬另外一本浩然正氣書。
這是他們從來不曾聽聞,更加無法想象的事情。
儒家的浩然正氣,中正平和,就算是要擊敗人,也是堂堂正正的擊敗,斷然是不可能有如此詭異之事的。
“自然不可能,因為他這個根本就不是浩然正氣書,而是書妖。”李眾開口解答了下面那些儒修心中的疑惑。
“書妖?”
下面的那些儒修,顯然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就算是博學多識的林殷,也并不記得妖族介紹當中有書妖這個分類。
“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算是一個全新的物種吧。”李眾給他們解釋道。
“他所謂的真理之書應該就是以妖族的血肉為墨,皮膚與骨骼為書,寫出來的儒家文章。”
“學習這樣的文章,誕生的浩然正氣書就會是這個樣子了。”
“準確的來說,這都不算是浩然正氣書了,而是妖,一種如同浩然正氣書一樣伴生的妖。”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你們的浩然正氣書才打不過他的浩然正氣書。”
“因為你們等于是正面與一個妖開戰,很難贏的。”
“能夠想出這樣辦法來影響儒修,避開勸學城如同烈日一樣浩然正氣的人或者妖,也絕對算是一個天才了。”
頓了一下,李眾補充道:“不過這樣的方法,你們可能學不來。因為那所謂的真理之書,需要以妖王以上的血肉與骨骼進行書寫。”
“而且還需要是活著的,死了超過一個時辰的就不行了。”
眾人聽了李眾的話,都感覺有些云里霧里。
因為他們完全沒辦法判斷李眾說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畢竟連書妖這個名字都是李眾起的。
不過看李眾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又好像不是隨口編造出來的。
李眾肯定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因為這些都是李眾通過天賦之眼看出來的。
除了名字是自己起的,剩下的那都是親眼看到的,還能有什么問題。
【見證新妖種書妖獲得見證點500點!獲得賦名天賦1點!】
李眾看著眼前的提示,微微一愣。
賦名天賦?
這個是李眾不曾了解的。
不過現在不是仔細去了解這個的時候。
眼前關鍵的還是解決掉這個書妖。
權秉天此刻的面皮明顯有些異樣的顫抖。
顯然他是在驚詫于李眾怎么會知道他的根腳,而且還知道的如此詳細。
權秉天得到這真理之書完全是一個意外。
一開始作為一個苦讀圣賢書的人他是拒絕的。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按耐住那種快速提升,可以獲取大量知識的誘惑。
而后他就開始沉迷在了真理之書當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權秉天的修為越來越高,他所獲得的知識也越來越多。
這種感覺讓他沉醉。
直到他毫無阻礙的踏足四品,他才發現自己的浩然正氣書竟然變成了一只與自己伴生的妖。
不過因為是與自己伴生的,所以權秉天依然可以帶著它進出勸學城。
也就是在發覺自己依然可以隨意的進出勸學城之后,就開始有妖族聯系自己了。
他們一邊以真理之書誘惑自己,一邊則是威脅自己,如果自己不配合他們,就曝光他書妖的事情。
最終權秉天只能選擇配合,不僅僅配合,權秉天甚至還會主動的去設計一些事情。
比如說利用李知行身份這個計,就是權秉天設計的。
他就是要斷掉勸學城的根基,毀掉儒圣的傳承。
至于目的,則是權秉天認為,他有責任讓所有的讀書人都讀上真理之書。
但是現在當這個事情,竟然被李眾給揭穿了。
那可是他最不愿意去面對的一件事實。
自己的浩然正氣書,并非是書,而是妖。
自己更不是讀書人,而是一個養妖的人。
“我殺了你!”
權秉天雙目猩紅的對著李眾一字一頓的吼道。
接著權秉天一甩手,手中的筆頓時灑出了無數猩紅的墨水。
這些猩紅的墨水,落在了浩然正氣書當中,頓時化成了無數的山精妖怪。
似乎是因為這浩然正氣書是以妖王的血肉為根基鑄就,所以這些被權秉天揮毫潑墨間就弄出來的山精妖怪,品級都不低。
最弱的也相當于是六品的武夫了。
這些山精妖怪出現之后,就猙獰著嘶吼著撲向了林殷和李眾。
如此近距離同時又在浩然正氣書被完全壓制的情況下,林殷他們面對這蜂群一樣的攻擊,是完全沒有半點抵抗力和還手之力的。
甚至他們就算是跑,都沒有地方跑。
因為他們此刻就在書妖的肚子里面。
林殷等儒生的臉上明顯的出現了慌亂與驚恐。
顯然他們也已經意識到了這樣的問題。
奈何他們雖然精通儒家法門,可是在這里完全無用武之地,反而還被壓制。
想一想都覺得可笑又可悲。
在勸學城這儒圣曾經親自授業的地方,他們這群儒生竟然被一個妖給壓制了。
這要是傳出去,儒圣恐怕都會被氣的活過來吧。
李眾看了一眼,無奈嘆口氣。
而后李眾一個箭步,擋在了林殷他們的前面。
接著李眾手中出現了那桿被污染了的破天槍。
李眾雙手拿著比自己還高了很多的破天,將破天重重的從腦后,直接狠狠的砸向了身前。
此槍招名為黃龍臥道。
是楚家槍法當中攻擊力絕大的一槍。
一般用在被包圍,前方無路的情況下。
破天原本重量就大,此刻被李眾灌滿了力量,那更是重俞萬鈞。
一槍落下!
當真是如同一條巨龍,從天落下筆直的砸下來一樣。
“轟隆隆!”
強大的氣流與能量,瞬間就將那數不清的山精妖怪給砸碎了大半。
在李眾的面前,一條筆直且干凈的龍道就出現了。
一槍之后,李眾并不停留。
雙手將槍提了起來,接著雙手將破天用力的一攪。
旋風破道!
頓時那絞殺的能量,形成了一個旋渦。
那些沒有被一擊擊殺的山精妖怪,則是全部都被裹挾著絞殺干凈了。
兩槍而已,權秉天書寫描繪出的無數山精妖怪,全部化為了齏粉。
李眾兩槍就挑翻了這無數的山精妖怪,看的林殷他們都是目瞪口呆。
剛剛那些山精妖怪,少說有數百了。
最低品級都是六品。
李眾兩槍就全部挑碎了。
如此看來李眾的實力,遠在他們心中猜測之上。
剛剛那兩槍的實力,絕對是五品巔峰武夫的水準了。
再看李眾做的那樣的游刃有余,恐怕都已經是四品的實力了。
四品武夫并不算罕見。
可是李眾不過八九歲的年紀而已。
八九歲的四品武夫,那就不是罕見了。
這個恐怕是曠古爍今都不曾有過的。
這個天賦與悟性,著實是太可怕了一些。
權秉天也被李眾的實力給驚到了。
原本權秉天以為,將陳叔給困住了。
李眾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權秉天的想法跟普羅大眾一樣。
他也覺得李眾就算再厲害還能多厲害。
不過就是一個孩子罷了。
還能翻天了不成。
現在看來,李眾的實力是真的可以翻天。
權秉天吃驚,李眾可沒打算給他吃驚的時間。
李眾單手穩穩的端著破天,身體與槍瞬間合為一體。
身體和槍融合化成了一條黑影,直刺向了權秉天。
李眾這一擊來的又快又猛,加上權秉天此刻還在走神。
所以不費吹灰之力,李眾的破天就將權秉天給刺了一個對穿。
“砰!”
權秉天是先被洞穿的,李眾身上的力量是后續通過破天傳入到體內的。
當巨浪一樣的力量一波一波的涌入到權秉天的身體之時。
權秉天的身體終于是承受不住,被轟的四分五裂。
權秉天的身體整個爆碎了,變成了無數的肉塊。
雖然一槍就轟碎了權秉天,但是李眾的眉頭卻是皺的根深了。
原因無它,自然是因為這書妖化成的書中世界依然還在。
雖然說眼前這個書妖化成的世界,跟真正的浩然正氣書當中的世界有著本質上的差異。
但是有一點卻應該是共通的,那就是一旦持有者徹底死亡,它也應該會消失才對。
現在書妖所演化的世界,依然還在,那就證明權秉天還沒死,至少目前還沒有死。
李眾環顧了一周,很快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當中的異樣。
剛剛被自己轟碎的權秉天的肉身,此刻正在一點點的蠕動,他們似乎要活過來一樣。
看到這樣的一幕,李眾也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了。
權秉天還沒有死,這書妖世界自然不會結束了。
一眨眼的功夫。
剛剛被李眾轟碎了的權秉天,就全部復活了過來。
沒錯。
是全部復活了過來。
那些被李眾轟碎的肉塊,全部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權秉天。
重新復活過來的權秉天,露出了得意又張狂的笑容。
“在我的浩然正氣書當中,我就是不死的存在,你們殺我再多次也是無用的。”
囂張的說完了這番宣言之后,權秉天陰測測的看向了李眾:“現在輪到你去死了。”
接著那數十個權秉天,就同時拿起手中的狼毫筆。
開始快速的在自己的浩然正氣書當中進行書寫和描繪。
這數十個權秉天,每一個人所描寫或者描繪的都是不一樣的東西。
又描寫的是有毒的狂風,又描寫的是饑餓的巨狼。
這樣的描寫,跟權秉天之前隨意的揮毫潑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是傾注了心血的描繪,一旦完成之后,這些被記錄和描繪下來的東西,將會直接活過來,同時直接繼承四品的實力。
到時候拿就是數十個四品的存在,同時圍攻李眾與林殷他們了。
這樣的圍攻,時間甚至都不需要長,可能幾個呼吸就夠把李眾他們全部擊殺了。
“小李大人我們現在該怎么做啊?”失去了浩然正氣書的趙府尹,戰戰兢兢的向李眾求助似的詢問道。
這書妖他們之前聽都沒有聽過,自然就更加不知道該如何的對付了。
“書妖說到底依然還是妖,是妖它就是害怕浩然正氣的。”
“這里是勸學城,最不缺少的就是浩然正氣。”
“你們只要能夠引動浩然正氣進入這里就可以了。”
李眾一邊選中了一個目標快速沖擊,一邊對趙府尹他們說道。
“哦,哦,我們這就開始做。”
趙府尹得了李眾的指點,就如同獲得了圣旨一般。
不過趙府尹自己的浩然正氣書此刻正在被壓制。
他是無法催動浩然正氣了。
所以他只能是命令除了林殷之外的那些人一起動手。
盡快的溝通勸學城當中的浩然正氣。
只要能夠將這里給轟開一個口子,引外面的浩然正氣進來,就能將這里的一切焚毀。
李眾話音未落,人就已經沖到了一個權秉天的身前了。
李眾一槍輕松的就將這個書寫的權秉天給再次的炸碎了。
不過就在眨眼之間,這個被炸碎的權秉天,就再次的活了過來。
并且數量變的更多了,他們正在寫的東西也更多了。
眼看李眾的轟殺,根本奈何不得權秉天。
林殷他們也都著急了,開始瘋狂的催動自己體內的文脈。
將自己體內的浩然正氣給運轉到極致,希望可以溝通到外面的浩然正氣。
但是這里是權秉天的書妖世界,所以任憑他們如何的努力去催動,都是無法溝通到外面的浩然正氣的。
就在林殷他們思考辦法的時候,一道門戶忽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而后權秉天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就知道你們會不服氣,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你們只需要想好你們究竟是為何讀書,寫下來之后這些文章自然會跟外界產生聯系。”
“如果你們的理由,能夠獲得儒圣的認可,那自然就能引動勸學城當中的浩然正氣。”
“讓我看看,你們讀的那些圣賢書,究竟是有用還是沒用。”
權秉天是瘋狂且自負的。
直接把一個如此巨大的破綻釋放了出來。
當然權秉天不覺得這是破綻,反而權秉天覺得惡事他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些苦讀圣賢書的人,是否能夠得到儒圣的垂青。
這是對自己能力的信任,同時也是對這天下讀書人的一種羞辱。
權秉天說完之后,立刻就有人上前,而后快速的在那門戶之上寫下了一篇自己苦讀的文章來。
必須要說這被寫下來的文章,引經據典,文采斐然,同時又極其的深刻。
但是,沒用。
這一篇文章,根本就無法穿透權秉天的書妖世界與外界獲得溝通。
完全無法去聯系到外面的浩然正氣。
眼見第一篇文章無果,立刻就有第二個人上來。
同樣是一篇洋洋灑灑引經據典,羅列了諸多儒圣親口所言的經典句子的文章。
這同樣是一篇華麗的文章,可是結果依然還是無用的。
一連三個人上前,一個人寫的比一個人豪華,但是最終結果都無用。
這讓不少人都感覺有些絕望。
因為那三個上去書寫的人,都是他們認可的,真正有學問的儒生。
他們在勸學書院服務了好多年,只是近些年才被弄去掃地的老學究。
連他們這些讀了一輩子書的人寫下的文章都沒有任何的作用。
他們這些年輕人恐怕就更加解決不了什么了。
眼看再無人上前了,林殷上前猶豫了一下,然后寫下了一篇從他角度來看待的勸學文。
夫學者,乃修身之本,立德之基……
林殷這一篇勸學文寫下之后,那門戶的確是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同時也能感覺到外面的浩然正氣正在暴動。
這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可是這樣的震動僅僅只是持續了幾息的時間,而后就銷聲匿跡了。
眼看著如此一幕出現,眾人不由得都是絕望到了極點。
連林殷這樣的文章都無法溝通外界,那他們還能有什么辦法,他們看來只能是死在這書妖的肚子里面了。
又挑碎了一頭巨狼的李眾,回頭看了一眼失望至極的林殷,道:“連審題都錯了,真不知道你失望個什么勁。”
“他讓你寫的是你為何讀書?沒讓你寫你為何勸人讀書?”
林殷被李眾當頭棒喝的罵了一頓,倒是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比拼文章的比賽,這是一個命題作文,不是讓自己發揮的。
“你們都起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