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還在嘻嘻哈哈，周川卻突然將直播鏡頭拉近，整張臉占滿屏幕。
他眉心城隍印若隱若現，映得眼尾泛紅，倒是直播間的氣氛驟降。
“以秦嶺為中心，東南方位的兩位朋友。”
他屈指敲了敲屏幕，半透明的頁面上赫然浮現了他們的容貌。
“你們印堂黑得發亮，五鬼纏身卻自以為在陽間。不出三日，必遭血光之災。”
這句話像滴入熱油的水珠，讓整個彈幕瞬間炸開。
“我靠川爺在說我們？”
“東南方？這不巧了嗎這不是！”
“我也是啊！”
“還有我！”
忘了！
周川忘了，直播間里有上百萬的網友同時在線。
無奈索性直接交出了名字。
“大奎，吊良！我說的是你們兩個。”
“現在大數據都開始給我推這種類型的直播間了嗎？咋回事？瞧瞧熱鬧？背景板設計的還是不錯的。”
“還是cos的地獄風？”
cos？
“這幾個是新來的網友吧？”
“全新無添加？”
“這是什么直播間？”
“主播算命啊？來來來給我算一卦！”
新老網友摻和在一起，周川直接無視喧鬧，指尖凝出一點金光點在屏幕上。
那處突然泛起水霧，顯現出兩個年輕人的面容。
染著藍毛的男孩正翹著二郎腿打游戲，扎雙馬尾的女孩在啃炸雞，身后背景都是大學宿舍。
“喔！這什么特效？也太厲害了吧？”女孩炸雞掉在鍵盤上，“太逼真了！”
男孩只是淡淡瞥了眼屏幕，嗤笑一聲，“騙子主播搞新花樣？還血光之災，老子剛抽到的SSR……”
“你們不相信我說的？”
周川緊蹙眉梢，見這兩個冥頑不化的家伙，倒有些犯頭疼了。
左右是已經被當成騙子了，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最后再勸說一次？
得，周川都已經開始勸說自己了。
按照平時，哪會如此有耐心？
還不是看在他們是祖國花朵的份上？
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的同時，他凌空畫出兩道符咒。
“新人們瞪大眼睛好好瞧了！川爺要整活了！”
“錯過就是遺憾，我已經準備好小板凳！”
“敲重點！”
金光閃過，屏幕里當即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直播頁面切成三等分。
中間是周川的，兩邊分別是那男孩和那小姑娘的畫面。
畫面才剛剛分割完畢。
男孩的游戲機突然爆炸，碎片擦過他耳際，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草！真特么爆炸了！”
男孩捂著耳朵跳起來慘叫，“咋回事咋回事！”
抬眼一看，電腦上的屏幕什么時候變了？
還有，自己怎么會自動和這主播連麥？
咋回事！
“是不是你搞的鬼！”
整個直播間死寂三秒，隨后瘋狂滾動起“666”！
“我？搞鬼？”
周川卻冷笑一聲，“看來你還是不信？”
“信你ma！”男孩突然暴起，把鍵盤砸向屏幕，“老子花錢給你打賞是看你裝神弄鬼的？還糊弄到我頭上來了？”
這話一出，直播間另一位被周川警告的姑娘也開口附和，“舉報！馬上舉報了這個江湖騙子！”
周川眼神驟冷，城隍印在額頭明滅不定。
這兩個家伙，嘴巴是才從化糞池里面泡過？
還大學生呢~
真的假的，這倆貨就這素質？
掐指一算，兩個倒是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到時候要是想活命，有本事就別找他幫忙！
不然非得讓他們大出血才肯罷休！
想罷。
他伸手虛抓，生死簿從虛空浮現，嘩啦啦自動翻到某頁。
“王昊，21歲，生辰八字帶五鬼，今日申時三刻將因口舌惹怒煞神……”
“李薇，19歲，命宮犯白.虎，明日卯時會被……”
他話未說完，直播間突然閃過一片血紅。
王昊那邊的鏡頭劇烈晃動，傳來玻璃碎裂聲。
只見宿舍窗外，不知何處飛來的血色烏鴉，盤旋著不離開。
甚至在見到王昊望向窗外時，還發了狠似的往宿舍里面沖。
“煞神已至，信與不信都是你的事。”
周川指尖輕彈，符咒化作金粉消散，忽的想起什么，又補充道，“對了今天，是你先噶嗷，別記錯了！”
噗嗤哈哈！
“川爺還怪體貼的。”
“這倆孩子，川爺哪會騙你們啊！”
“就是，吃飽撐的啊？”
誒誒！
這話就不必說了！
總感覺這些網友在借故罵他。
周川抬手揉了揉鼻子，視線重新轉回直播頁面。
“現在說說，你們是想繼續罵，還是想活命？”
“川爺真神人也！”
“快道歉啊傻X！”
“打賞！打賞保平安！”
“CNM裝神弄鬼！”王昊不信這個邪，紅著眼嘶吼，之后又抄起椅子砸向攝像頭，鏡頭頓時漆黑一片。
“不知死活。”
周川搖著頭。
“過不了兩個小時，他的頭就會率先被血鴉叼走。”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薇身上，“你也別笑，還沒說你的呢。”
說話間，周川掐指一算，“十分鐘后，你男友會帶上你的閨蜜，住進你們在小城內租好的公寓。”
直播間對面的網友在同一時間，默契地倒抽冷氣。
李薇那邊的鏡頭劇烈晃動，“不可能！”
“這么詛咒我，周川你不得好死！”
周川突然伸手，城隍印從她眉心吸出一縷黑氣。
那黑氣在空中扭曲成蛇形，發出凄厲尖嘯。
“這是你們昨晚途徑亂葬崗時，撿到的古鏡內帶的煞氣。”
“古鏡總不能是我瞎編的吧？”
“現在應該正在你左手邊的桌面上，我說的可對？”
他彈指點燃黑氣，火焰中浮現出破碎的銅鏡。
眼見李薇不說話了，周川輕咳兩聲，繼續說著，“現在，要么打賞，要么……”
話沒說完，最后一個分彈窗也消失了。
“川爺，她是不是也把你給掛了？”
“怎么敢的？都不要命嗎！”
“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腦子里有戀愛病的，最見不得這些。”
“有他們去吧，都是他們自己的命數。”
周川點著頭起身，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被網友們說教一番。
“周川，回去嗎？”
回過頭時，身后除了白華和孟婆，其余陰司已經護送茱萸村的村民入了六道輪回。
朝孟婆示意過后，周川點了點頭，“回。”
先回距離他們最近的城隍廟好了，不然也沒有其他的落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