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宛如重錘般的槍響聲在懷特的耳邊回蕩，毫無生氣的尸體靜靜地躺在特制裹尸袋里，他丑陋的臉龐似乎在無聲地嘲笑著懷特。
瑞恩探長，你為什么沒有救我？
你的敏銳直覺，你的推理能力去哪兒了？
陰暗的解剖室里沒有一絲光亮，滲人的寒氣侵襲著懷特的思維。
他耳邊的槍響聲愈發清晰，人群慌亂逃跑的哭喊聲........
懷特閉上眼睛，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這里真吵鬧啊。
嘎吱~
解剖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隊長，記錄已經寫好了。”
一沓輕飄飄的案情分析報告被放在懷特身前，懷特低下頭，他的手指劃過紙張。
這紙真重啊，根本拿都拿不起來。
懷特凝視著案情分析報告上齊整的文字，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干，油墨的香氣四處飄散。
【邁克爾·布朗】
【年齡：42歲】
【職業：裁判教士】
【工作單位：普羅拜斯州光明裁判所】
【死亡時間：722年7月8日下午13:30-14:00】
【死因：子彈貫穿顱骨導致嚴重顱腦損傷而死亡，形成直徑約的圓形創口，創緣整齊.......】
【轉化時間：722年7月9日凌晨】
【轉化惡魔種類：惡鬼】
【轉化成因：死者的嘆息（附魔狙擊子彈）】
懷特耳邊的槍響聲更清晰了，邁克爾·布朗渾濁的黃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正死死地盯著他。
它的眼神里全都是責備之色。
為什么你沒有救我，瑞恩警官？
我們不是光明教會的戰友嗎？
我們不是捍衛普通人平靜生活的堅盾嗎？
為什么你不救我？
嘀嗒。
溫熱的血珠從懷特緊握的拳頭上滴下，它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邁克爾·布朗有一個孩子，他的老父母年紀很大了。
又一個家庭破碎了。
懷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邁克爾的家人。
哦，你的丈夫，你的父親，你們的孩子變成了一只惡鬼，我們必須殺死它。
不對，他早就死了，他被狙擊子彈穿過了腦袋。
那只惡鬼不是他。
我們凈化了它。
解剖室里的空氣消失的一干二凈，懷特忽然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里真吵鬧啊。
懷特仰起頭，張大嘴巴，就像一條即將窒息的奧費魚。
解剖室里只有他和已經變成冰冷尸體的邁克爾·布朗。
邁克爾，為什么你要用渾濁的黃眼珠死死地盯著我？
懷特揉了揉眼睛。
邁克爾·布朗的眼皮分明是緊緊閉合的狀態。
被凈化的惡鬼是不會睜眼看人的。
懷特從口袋里掏出煙盒，他擦亮火柴，點燃了一根香煙。
呼。
窒息感和槍響聲如潮水般褪去，懷特靜靜地站在解剖臺前。
香煙的濾嘴上沾滿了血跡，他的指甲縫里還有被摳下來的血肉碎屑。
他在懲罰自己。
........
“噢，懷特，好消息，第三個夢境的劇本也寫好了，當然，我們今天構筑兩個大型夢境就行了，畢竟再多的話對你的負擔也.......”硬漢探長看著從解剖室里走出來的懷特。
硬漢探長疲憊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放松之色，夢境劇本終于寫好了，圣產管理部也把相關設備挪來了拉波利市警局。
他們同時還移交了盧卡·羅馬諾的所有資料，阿芙娜和凱勒只要再加會兒班，就可以把與盧卡·羅馬諾經歷有關的夢境劇本寫好。
“不，布雷沃，今天就把三個槍擊案現場的夢境看完吧?！?/p>
“??？懷特，這.........”
“就這樣吧，夢境治療室見?！?/p>
懷特面無表情地往樓上走去。
硬漢探長凝視著懷特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地推開解剖室的門。
他打開解剖室的燈。
丟在地上的煙頭，四處飄散的煙灰。
噢，這家伙又在解剖室里抽煙，他這是在破壞證物啊。
硬漢探長皺起了眉頭。
他彎下腰撿起煙頭。
嗯？
濾嘴上沾滿了血跡！
硬漢探長看了一眼特制裹尸袋里的邁克爾·布朗，他是第三個受害者，他也被死者的嘆息轉化為了惡鬼，及時趕到現場的神圣衛隊成員凈化了它。
解剖臺前的地下有幾滴鮮紅的血液，它們呈蛛網狀分布。
很明顯，惡鬼的血不是鮮紅色的。
硬漢探長嘆了口氣，他知道解剖室里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菲爾利斯來到夢境治療室時，懷特已經躺在夢境治療儀里了，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阿芙娜和凱勒也是緊閉雙眼，躺在旁邊的夢境治療儀里。
“啊，布雷沃，你來了?！笨贫髡驹趬艟持委熓彝獾娘@示屏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正在緩緩構筑的夢境世界。
從槍擊案目擊者那里搜集來的線索，同時整合了大量相關人員的夢境后，大型夢境的劇本終于寫好了。
科恩看著阿芙娜和凱勒寫出的那幾沓厚厚的夢境劇本有些頭疼，他也不會寫夢境劇本。
“懷特看完劇本就直接開始構筑夢境了？”菲爾利斯問道。
“是啊。”科恩點了點頭。
菲爾利斯目光深沉地盯著夢境治療儀里一動不動的懷特。
這家伙此刻大概很愧疚吧，畢竟又出現了一個受害者。
而案件到現在也沒有什么突破性進展。
菲爾利斯嘆了口氣。
顯示屏上的夢境世界還在構筑中，大量的建筑、草木憑空出現，那世界看上去非常扭曲，就像故障電視機屏幕里的畫面。
科恩挪開目光，夢境世界的構筑還要一點時間，“封口令已經下了嗎？”
“嗯，已經知會過所有媒體了，警局內部和神圣衛隊內部也再次重申了紀律守則?！狈茽柪裹c了點頭。
由保羅·因弗倫牽頭的專案組已經成立，這次州內的大人物們都沉默了，無論是光明教會還是州議會似乎都不想沾上這個案子。
除了例行公事的文書外，菲爾利斯甚至覺得州內的大人物們是不是一夜之間全都暴斃了。
都在靜觀其變嗎？
說不定只要案件出現了突破，他們就會跳出來大放厥詞。
當然，如果再出現幾個受害者，他們大概也會義正言辭地啟動內部問責程序。
都是聰明人啊。
菲爾利斯拋開雜亂的思緒，他默不作聲地凝視著緊閉雙眼的懷特。
.......
“我們該怎么辦？”
“我的大人，非常簡單，我們先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瑞恩查到了兇手，那我們就站出來說這就是我們的既定計劃?！?/p>
“如果瑞恩失敗了，出現了更多的受害者，那我們就說也許發生了什么，但目前不宜輕舉妄動?！?/p>
“等到受害者越來越多，我們就說正在采取行動，但我們實際什么幫助都不用提供給瑞恩。”
“最后，我們說責任全在瑞恩和因弗倫，要是我們早點啟動對他們的問責程序就好了?！?/p>
“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站出來支持瑞恩和因弗倫呢？我們最多算無能，但他們倆肯定得進監獄，洶涌的民意會把他們倆活活吞掉?！?/p>
——伊迪斯共和國冷門高分電視劇《偵探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