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怎么樣了？”夢境世界里，懷特神情復雜地看著伊拉米蒂。
“后來？后來我死了，艾格溫被抓住了，杰克也差點死了。”伊拉米蒂古井無波地說道。
“死？我很確定，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一個死人。”
懷特搖了搖頭，他表示自己并不相信伊拉米蒂說的話，雖然伊拉米蒂的回憶的確是在索倫·科博的一記攻擊后就結束了。
根據他搜集到的資料，現實中的伊拉米蒂也已經死了，杰克·維吉爾則是下落不明，失蹤了。
資料可能說謊，因為它是布萊明鎮上報的，伊拉米蒂也可能說謊，但現實絕對不會說謊。
站在懷特面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能光明神看到了我們一家的遭遇吧，總之我睡了很久，然后再睜開眼睛時，我又活了過來。”
伊拉米蒂笑著說道，他的笑容十分凄涼，他在無聲地控訴著：既然神讓我復活了，為什么祂之前卻看不到那些黑暗、恐怖的事情呢？祂為什么無動于衷？
懷特凝視著伊拉米蒂的眼睛，在他的認知里，死而復生這種事情是不存在的，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是斯邁爾·哈提特在看不見的愛人案中的操作。
復制死者的意識，讓死者在精神世界里“重生”。
就算是在惡魔大舉入侵的戰爭年代，也從沒有死而復生這類事情的記載。
看來之后得去請教一下帕因了。
懷特在心里打定主意，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我的小白鴿死了，懷特·瑞恩，你不是想知道我和杰克為什么要對那些‘無辜者’揮舞屠刀嗎？這就是理由。”
伊拉米蒂語氣平靜地說道，仿佛他不是在和懷特說殺人案，而是在聊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伊拉米蒂的手明明已經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但懷特在他的眼睛里卻看不到一絲悔意和愧疚。
“這理由并不充分。”夢境世界里只有懷特和伊拉米蒂，所以懷特根本沒有說什么：你違反了法律，你踐踏了司法正義之類的話。
“不充分嗎？我后來找到了杰克，那傻孩子想殺入布萊明鎮為艾格溫報仇，那無異于自尋死路。”
“我們去了賽克特市，我們舉報那些人渣，但結果卻是石沉大海，我甚至發現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于是我們只能逃跑。”
“我找了老戰友，但他們都不敢為我出頭，當然，他們也沒有把我的行蹤出賣給神圣隱修會，哈，在那個時候，沒人愿意管這些事情，春天政變嘛。”
伊拉米蒂的笑容愈發燦爛，他就像瘋人院里精神崩壞的病人，世間一切的規則和律條在他的眼里已經成了不值一提的廢紙。
懷特沉默了。
在春天政變時，無論是倫納德方還是他們那邊都在努力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其中包括了神圣隱修會這個懷特很看不上的組織。
那個時候各地的光明教會和政府機構都在選邊站，沒人在意其它事情。
“但我和杰克沒有放棄，我們來到了普羅拜斯州，神圣隱修會在科摩多州的勢力很龐大，但他們在普羅拜斯州幾乎沒有什么力量。”
“結果還是和科摩多州一樣，沒人愿意搭理我這個來自西大陸的家伙，也沒人愿意搭理杰克這個被西大陸移民養大的孩子。”
“這就是光明教會，這就是伊迪斯共和國，所以，那些人并不無辜，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如果用他們的死可以讓卡瑞吉特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稍稍震驚，那真是太值得了。”
伊拉米蒂放聲大笑，他雖然被懷特抓住了，但他已經殺死了很多人，艾格溫的在天之靈大概可以安息了。
我的小白鴿，你看到了嗎？我殺死了那些骯臟的人。
懷特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在春天政變之前，泰密特·倫納德提出了瘋狂的口號，為了團結保守者，然后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
倫納德甚至說什么要對西大陸移民進行審查，要警惕這些來自遠方的人。
伊拉米蒂的遭遇只是其中一例，像他這樣被排斥乃至迫害的西大陸移民并不少。
好在法爾姆·克萊索就任大牧首以后立刻廢止了那些瘋狂的政令，把一切拉回正軌。
“現在你得到答案了，把我和杰克送去法院里吧，我們已經準備好赴死了。”
伊拉米蒂伸手拍了拍懷特的肩膀。
看著大街上那些行跡匆匆，滿臉懼色的民眾，伊拉米蒂知道：
雖然他和杰克被抓住了。
但是，他們贏了，他們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撼動了伊迪斯共和國和光明教會。
“你曾經是保衛普通民眾的英雄，杰克也是，但最后你們成為了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屠夫，無論你的動機是什么，你后來的行為都是錯誤的，不可饒恕的。”
懷特抬起頭鄭重地看著伊拉米蒂。
“嗯。”伊拉米蒂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你們當然會被送去法院，你們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懷特繼續說著。
“不出所料啊，懷特·瑞恩，你果然是‘正義使者’，但是，為什么身為‘正義使者’的你們之前沒有發現這些事情？”
“可笑。”伊拉米蒂擺手，他對懷特說的話非常不屑。
懷特沒有回答伊拉米蒂的話，他自顧自地站起身，四周的樹木、道路、房子化作黑煙，夢境世界正在崩壞。
“也許我們不會再見了，伊拉米蒂·薩赫拉希。”
“這也是我希望的。”伊拉米蒂毫不在意地說道。
“你說的其實并不對，那些不合理的事情、不公正的事情并非被所有人忽視，但解決那些問題需要一個過程........”
“好了，好了，‘正義使者’，求你別再說這些話了。”伊拉米蒂撇嘴，他甚至被懷特逗笑了。
在他看來，懷特說的話和那些滿腦肥腸的官員沒有任何區別，他們漠視舉報內容時也是一模一樣的態度。
懷特忽然轉過身，他的目光掃過伊拉米蒂粗糙的皮膚，然后一路往上，直到正視伊拉米蒂的眼睛。
“你和杰克需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布萊明鎮的蟲豸們也需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伊拉米蒂·薩赫拉希，你聽過殉道者軍團嗎？”
“你錯了，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之前遇到的白癡一樣。”
懷特說完，轉身離去。
........
對神圣隱修會的迫害同樣是叛亂者瑞恩的罪行之一。
神圣隱修會的信徒作為和我們一同侍奉光明神的兄弟姐妹，他們不該被如此對待。
正常人都該憎惡、痛恨叛亂者瑞恩。
——《萊登日報·叛亂者瑞恩特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