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炮彈呼嘯著飛向賽克特市的城墻,作為第一帝國和第二帝國的首都,賽克特市的城墻高大巍峨。
伊迪斯共和國建立以后,大部分城鎮都不會再建造城墻,因為那限制了城市的發展。
“賽瑟姆,這樣下去不行啊!”
伊蕾雅面色焦急地在指揮所里轉來轉去。
他們已經血戰了三天,死了將近3000人后,他們的炮兵部隊才堪堪能夠到賽克特市的城墻,普羅拜斯州方向的后勤補給線已經斷了,他們現在的所有物資補給全部來自前線,但失去了賽克特市以后,前線的物資也是捉襟見肘。
“這就是慢性死亡啊!賽瑟姆,必須做決定了!”伊蕾雅眼睛里布滿血絲,她用力地抓著帕因的肩膀不停搖晃。
“我知道,我知道。”帕因眉頭緊皺,他已經兩天兩夜沒睡覺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就像有一只惡鬼在跳舞,完全是一團漿糊。
有人建議索性往普羅拜斯州方向進攻,先撤回去再說。
但那個提議立刻被否決了,他們這支部隊的確可以返回普羅拜斯州,但那樣的話,還在前線堅守的十多萬部隊就成了棄子。
到時候就不是什么光明圣教軍和先鋒軍團爭權奪利的問題了。
而是整個南部教區都會完蛋。
據前線士兵觀察,賽克特市附近的惡魔部隊里甚至有非轉化惡魔!
那意味著威廉森已經有能力控制原生惡魔了!
如果讓前線的惡魔打到賽克特市.......
一支由墮落南部大主教指揮的惡魔軍團就很有可能橫空出世。
帕因根本不敢想這種事情。
“伊蕾雅,我記得你前幾天說有好多條地道可以潛入那些該死的宮殿集群?”
帕因沉默良久,他還是想起了雷諾之前的瘋狂提議——斬首計劃。
雷諾提出斬首計劃時反對者很多,因為大部分人都覺得組建一支精英小隊潛入賽克特市是行不通的。
現在賽克特市里擠滿了惡魔。
好在之前威廉森準備在賽克特市建立戰爭樞紐,所以大部分平民都被遷走了。
所以無辜的受害者沒有想象中那么多。
“那行不通啊!”伊蕾雅搖了搖頭。
“未必。”帕因瞇起眼睛看著桌上的地圖。
“我記得好像咱們的部隊里有一批來自首都的‘異端’?就是那些鼓吹火力優勢學說的家伙,讓他們來見我。”
帕因起身走到臨時指揮所外,他目光深沉地看著遠方的賽克特市。
.......
封建時代那些象征著帝國輝煌功業的大殿被炮火擊碎。
殘破的磚石上布滿焦黑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的氣味。
帕因面色平靜地站在主殿前。
他身旁全都是惡魔。
冥河騎士、惡鬼、地獄獵犬、黑暗侍者,他們默不作聲地看著帕因。
帕因走過時,它們會主動讓開道路。
與帕因同行的精銳全都犧牲了,現在只剩帕因一個人。
雷諾的斬首計劃已經失敗。
現在看來,那個計劃簡直就是在搞笑。
火光映紅了天際,炮火的轟鳴聲不絕于耳。
城外的部隊還在努力地吸引惡魔們的視線,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賽克特市的地底下藏滿了惡魔,第一帝國和第二帝國曾經幾乎把賽克特市的地底掏空,那是他們的糧食儲備庫和金庫。
帕因不明白,為什么己方的法師沒有發現地底下的惡魔氣息。
他們小看了南部大主教丹尼爾·威廉森。
帕因走入宮殿內部。
華麗的壁畫被塵煙覆蓋,碎裂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盔甲和武器,它們曾經是南部大主教最喜歡的裝飾品,威廉森說它們可以給前線指揮所帶來一些歷史的氣息。
主殿中心處的王座上,丹尼爾·威廉森杵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帕因。
他還是穿著那身象征著光明的圣袍。
他面色紅潤,與往常沒有半點區別。
“為什么?”
“賽瑟姆,你費盡千辛萬苦來到我面前,就為了問一句為什么?”威廉森淡淡地笑了起來,但帕因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之色。
帕因一步一步地朝著威廉森走去。
“如果你想突襲,那我只能說你的確蠢到家了,你很清楚,短時間內,我沒辦法獨自擊破你的光明之盾,你也沒辦法擊破我的魔力屏障,哈。”
“來吧,賽瑟姆,來我身邊,就像以前那樣。”
威廉森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帕因。
年輕的賽瑟姆·帕因渾身焦黑,要不是威廉森故意放水,帕因根本沒辦法抵達主殿。
雖然他的光明之盾很強,但無窮無盡的惡魔依然可以把他淹沒,無非是時間問題罷了。
“你為什么要背叛所有人?”帕因走到威廉森身邊站定。
他就像曾經纏著威廉森請教問題時的青澀少年一樣,但威廉森卻不再是以前那個心中充滿正義、一力扛起南部教區戰爭重任的老師。
“這不是背叛,賽瑟姆。”
“那是什么?”帕因平靜地看著威廉森,他的眼睛里全是失望之色。
“賽瑟姆,你覺得光明神是真實存在的嗎?”
“也許。”
“嗯,看來你知道首都那些人在搞什么,他們建造了那個裝置,那個收集信仰之力的裝置,所以,你說神跡到底是人為的,還是神大發慈悲賜予的?”
威廉森打了個響指,一副純白色的繪卷在兩人面前緩緩展開。
“如果這世界上有神,那為什么這些英勇的戰士會白白送死呢?為什么偉大的光明神對此無動于衷?”
純白色的繪卷開始慢慢變幻,幾個人影浮現在其表面。
帕因眼球微動,他認識繪卷上的人。
身材肥胖的雷諾張大嘴巴,他正在嘶吼,可惜繪卷只能顯現畫面,不能傳遞聲音。
無窮無盡的惡魔迅速淹沒了雷諾的身影,他身邊的戰士就像被點燃的蠟燭,只用了幾秒就被惡魔們融化了。
帕因的臨時指揮所淪陷了。
膀大腰圓的女禱言師正在吟唱,身材瘦小的光明騎士站在她身側砍殺試圖靠近她的惡魔。
是摩根娜和路易斯。
繪卷上的畫面突然晃了晃。
泥土和彈片四散而飛,一枚炮彈落在了他們腳下。
“看,惡魔也會使用大炮哦。”威廉森語氣輕快地說道,他看上去就像又帶著南部教區奪取了一場重要的勝利。
“看,賽瑟姆,他們的腿斷了,肚子都被炸開了,但還想靠近彼此,哈哈,愛情啊。”威廉森語氣詼諧地說道。
繪卷上的畫面還在閃動。
握著光明法杖的法師動作瀟灑,他身后的法師團正在全力施為。
他們的聯合施法收割著惡魔們的生命,他們的戰果和炮兵部隊不相上下。
那是佩雷拉。
佩雷拉的額頭忽然出現了一個血洞,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后轟然倒地。
“看,惡魔還會使用狙擊武器哦,這可是威科德鋼鐵公司的最新產品,果然優秀啊。”威廉森攤手。
帕因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下一個出現在繪卷上的人影讓他快要無法呼吸了。
一個騎在戰馬上的女牛仔,她身后是光明殉道者中的精銳。
一千多個勇敢無畏的戰士像一把灼熱的餐刀,他們到哪兒,哪兒的惡魔就會如黃油般迅速融化。
“賽瑟姆,你覺得她能扛過多少輪光明之力的轟擊?”
威廉森打了個響指,繪卷的畫面中忽然出現了數十道圣光,它們朝著女牛仔襲去。
女牛仔身上涌動的黑氣騰空而起,它們抵抗著來自天際的圣光。
“你們大概覺得我墮落了,但我有個問題,如果我墮落了,為什么圣光還會聽我召喚呢?”
威廉森又打了個響指。
更加粗大的圣光柱自天際落下,瞬間擊穿了女牛仔身周的黑氣。
女牛仔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她是饑荒騎士,黑暗途徑的非凡者,圣光對她的克制作用很強。
不懼生死的光明殉道者將她圍了起來,試圖靠近她的惡魔被迅速絞殺。
但他們攔不住來自天際的圣光。
“告訴我,賽瑟姆,光明神在哪兒?”
威廉森握緊拳頭,一股攝人心魄的光明之力波動自主殿朝著四周散播,主殿外的惡魔們焦躁不安地嘶吼著。
繪卷中的圣光消散了,女牛仔也垂下了頭顱。
“回答我,賽瑟姆,光明神在哪兒?”威廉森坐回王座上。
.......
“一定要活著回來,賽瑟姆。”
“嗯,我發誓。”
他們在戰火中擁吻。
——賽瑟姆·帕因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