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所有生靈的思緒,好似都被那柄高高揚起的盤古巨斧生生定格,意識停滯,連念頭都無法流轉(zhuǎn)。
這究竟是怎樣荒誕而又離奇的一幕?
方才,盤古才經(jīng)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世界升華。
天地被強行拔高位格,規(guī)則被徹底重塑。
他自身更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無上偉力。
按理說,此刻的他,理應(yīng)意氣風(fēng)發(fā),橫掃混沌大道——
鎮(zhèn)壓一切阻礙,親手開創(chuàng)一個萬古未有、凌駕諸天的輝煌紀元。
可偏偏,他卻將那柄足以斬裂“先天祖悉”、令無數(shù)至高世界都為之顫栗的開天神斧,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斧鋒所向,不是混沌,不是大道。
而是他親手開辟的洪荒世界。
以及,他自己。
他要做什么?
自毀?
還是要親手終結(jié)這剛剛誕生的極致世界?
在無盡的震駭與困惑之中,盤古,終于動了。
沒有震裂諸天的怒吼,沒有法則坍塌的異象,更沒有大道悲鳴。
他的動作,反而顯得異常樸素,近乎原始。
只是雙臂抬起,又緩緩落下。
將那柄巨斧,簡簡單單地,劈了出去。
轟——!!!
這一斧,并未斬向廣袤洪荒,也未落入虛空深處。
而是徑直劈向了支撐天地、貫穿上下的世界脊梁——不周山!
剎那之間,諸天萬界,無數(shù)大能的心臟齊齊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見過昔日共工怒撞不周山,導(dǎo)致天傾西北、地陷東南,乾坤失衡,萬靈遭劫的慘烈畫面。
而如今,站在這里的,是被強化到近乎不可理解層次的盤古。
他手中所持的,更是同樣完成升格的開天神斧。
若這一擊徹底落實,后果將會如何?
整個世界,會不會在誕生的瞬間,就被它的創(chuàng)造者親手摧毀?
然而——
預(yù)想之中天崩地裂、宇宙崩塌、萬物重歸混沌的末日景象,并未出現(xiàn)。
那柄足以讓任何至高位面都為之戰(zhàn)栗的神斧,結(jié)結(jié)實實地斬在了不周山的山體之上。
緊接著——
鐺!
一聲清脆至極、宛若神鐵對撞的聲響,回蕩在整個強化后的洪荒天地之間。
斧刃與山體接觸的地方,僅僅濺起了幾點微不可察的火星。
別說裂痕,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盤古那足以執(zhí)掌無窮宇宙的臂膀,被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反震之力生生彈開。
虎口崩裂,神血灑落虛空。
而那座巍峨到無法用言語丈量的神山——
不周山,紋絲不動。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諸天萬界,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思維好似集體宕機,意識一片空白。
盤古收回巨斧,低頭看了看自己崩裂的虎口,又抬眼望向那座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的不周山。
終于,那張自開天以來便幾乎不曾改變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意。
他并非要自毀。
他是在——測試。
測試這方被徹底強化后的洪荒世界,其“強度”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
而結(jié)果,顯然讓他極為滿意。
下一刻,盤古仰天大笑,笑聲暢快而豪邁。
隨后,他的身軀轟然解體。
但并非隕落。
而是化作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萬靈萬物,徹底融入這片被強化到極致的世界之中,與之不分彼此。
直到此時,天幕之上,才緩緩浮現(xiàn)出關(guān)于這個世界,真正令人心生絕望的設(shè)定。
【世界觀補完:強化洪荒世界,其最基礎(chǔ)的構(gòu)成單位,為“無限指數(shù)塔世界”】【修行體系解析——真仙!】
【真仙:超脫于無限指數(shù)塔世界之外,證得永恒不滅之道果。】
【其一念,可于混沌中開辟一方全新的無限指數(shù)塔世界;】
【其一怒,可令腳下一方無限指數(shù)塔世界瞬間歸于虛無。】
畫面流轉(zhuǎn)。
那位名為張載的穿越者,出現(xiàn)在了這片全新的洪荒大地之上。
他沐浴先天祖悉,呼吸吐納之間,仙體自成。
短短數(shù)萬載,便橫渡真仙之劫,成就永恒不滅的道果。
成就真仙之后,他的第一個目標,便是——
登上那座連盤古都無法撼動的神山,不周山。
緊接著,讓諸天萬界頭皮發(fā)麻的一幕,開始了。
張載一步踏出。
在宏觀視角中,這一步似乎只是原地輕移。
可天幕的微觀層面,卻清晰無比地展現(xiàn)出——
這一步,直接跨越了上萬個“無限指數(shù)塔世界”的距離!
一步,便是上萬諸天!
然而,即便如此,他距離不周山的山腳,依舊遙不可及。
他不斷前行。
光陰流轉(zhuǎn),歲月飛逝。
天幕一角的時間計數(shù)器,瘋狂跳動。
十萬年……
百萬年……
數(shù)百萬年……
在消耗了足以令一方宇宙反復(fù)生滅的漫長歲月之后,這位真仙,終于抵達不周山下,踏上了第一層臺階。
僅僅站立其上,一股難以想象的威壓,便自山體深處轟然降臨,幾乎要將他那永恒不滅的仙體生生壓碎。
他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向上。
每登一階,威壓便呈幾何倍數(shù)暴漲。
至半山腰時,那股壓力已恐怖到——
他每向前挪動一寸,都需要耗費數(shù)萬年的時間去對抗與適應(yīng)。
最終,他停下了。
并非無法繼續(xù)。
而是他意識到——
不周山本身,便是一處無上的修行圣地。
于是,他在半山腰盤膝而坐,開始了一場漫長到令人窒息的修行。
一億年。
當天幕中的時間計數(shù),最終定格在這個數(shù)字時,諸天萬界,已無生靈還能發(fā)出聲音。
億載苦修之后,張載緩緩睜開雙眼。
其頭頂,劫云匯聚。
但那并非雷霆,而是一方方“超指數(shù)塔世界”的虛影,攜帶著傾覆一切的偉力,轟然墜落。
面對足以令舊日真仙瞬息化灰的天劫,張載只是淡然一笑,屈指輕彈。
劫云,潰散。
他成功證得——
天仙道果。
隨之而來的,是關(guān)于“天仙”的定義,以前所未有、裹挾煌煌天威的金色文字,顯現(xiàn)在天幕之上:
【天仙:自身即為天道,自身即為世界。】
【于自身世界之內(nèi),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既是“第一因”,亦是“最終果”。言出即法,心念造物,無需遵循任何法則與邏輯——因為,他本身,便是一切法則與邏輯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