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大廈的發布會現場選在了足以容納三千人的“星云廳”。
這里原本是為了慶祝“雷神之錘”電池產線突破百億營收準備的。
此刻卻被全球趕來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架設在每一個可能的角落,連過道里都擠滿了舉著錄音筆的記者。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香水、咖啡和焦慮汗水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把互聯網搞得天翻地覆、又去挖礦造電池的男人,這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后臺休息室里。
吳雅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巖哥,普華醫藥的副總裁馮兆龍來了,就在第一排。”
“還有京州幾家三甲醫院的院長,以及...衛生部門的幾位觀察員。”
她抬頭看著正在整理袖扣的沈巖,語氣里難掩擔憂。
“這幫人來者不善,醫藥圈子極其排外,他們覺得你是拿著搞軟件賺的錢來砸場子的。”
沈巖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深藍色的領帶。
鏡子里的人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即將面對暴風雨的緊張。
“砸場子?”
他轉過身,隨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我是來掀桌子的。”
陳光科從門外擠進來,滿頭大汗,臉上卻掛著那種隨時準備干架的興奮。
“巖哥,那四個怪胎已經在實驗室連好線了,畫面隨時可以切進現場大屏。”
“剛才我在門口聽見那個馮兆龍跟人吹牛,說今天要讓你知道什么叫‘醫學壁壘’。”
沈巖放下水瓶,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走吧。”
“別讓我們的客人等急了。”
大廳內的燈光驟然變暗。
只剩下一束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那個男人走了出來,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冗長的開場白。
沈巖站在舞臺中央,身后是巨大的黑色屏幕。
快門聲瞬間連成一片,像是密集的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人類的壽命極限是多少?”
沈巖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傳遍全場。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數字:120。
“海弗里克極限告訴我們要接受衰老,端粒酶的消耗讓我們不得不面對死亡。”
“但我不信這個。”
他按動手中的遙控器。
屏幕上的數字碎裂,化作無數DNA雙螺旋結構,最后重組為一行大字。
“深空生命科學研究院:E計劃。”
“我們已經攻克了端粒酶逆轉錄修復技術,并完成了與免疫系統強化圖譜的完美融合。”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持續了三秒,隨后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喧嘩聲。
“他在說什么?逆轉錄修復?”
“那是諾貝爾獎級別的課題,他一個搞電池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坐在第一排的馮兆龍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五十多歲,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眼神里帶著屬于行業壟斷者的傲慢。
他甚至沒有舉手示意,直接拿過旁邊工作人員手里的話筒站了起來。
“沈總,做生意講究跨界,但做科學講究嚴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周圍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
“我是普華醫藥的馮兆龍。”
“據我所知,深空科技涉足生物醫藥領域不到一個月。”
“一個月,連小白鼠的毒理實驗都做不完。”
“你現在站在這里,告訴全球媒體你攻克了端粒酶技術?”
馮兆龍轉過身,面對著身后的鏡頭,臉上掛著一種名為“揭穿騙局”的正義感。
“各位媒體朋友,這就是典型的資本騙局,用偽科學概念拉升股價,最后割韭菜離場。”
“沈總,你的電池確實做得不錯,但生命科學不是搭積木,容不得你在這里胡編亂造。”
現場的閃光燈更加瘋狂地閃爍。
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將鏡頭對準了臺上的沈巖和臺下的馮兆龍。
這就是他們要的沖突。
這才是頭條。
吳雅在后臺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沈巖站在聚光燈下,看著馮兆龍表演。
他沒有打斷,沒有憤怒,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直到馮兆龍說完,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重新坐下。
沈巖才輕輕敲了敲話筒。
“馮副總說完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人吃了嗎。
“你說得對,傳統的流程確實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
“但那是對庸才而言。”
沈巖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直接抽在了馮兆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一個月前,我請了四個人。”
“江河、梁哲、蘇青、魏東。”
隨著沈巖念出這四個名字,大屏幕上瞬間切分成了四個畫面。
那是位于深空研究院頂層的實驗室。
四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忙碌。
馮兆龍聽到這幾個名字時,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一群學術界的棄子,加上一個只會做實驗的書呆子。”
“沈總以為收破爛就能造出航母?”
沈巖笑了。
他很少笑,但此刻他笑得很放松。
“光科,上數據。”
大屏幕畫面一轉。
一份密密麻麻的臨床實驗報告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是PPT,不是概念圖,是實打實的數據流。
“這是過去兩周,我們在深空內部進行的自愿者臨床一期數據。”
“志愿者共計十二人,平均年齡六十五歲,均患有不同程度的免疫系統缺陷或器官衰老。”
沈巖指著其中一條紅色的曲線。
“注射‘E-1’試劑后,七十二小時內,體內端粒酶活性提升百分之三百。”
“免疫T細胞識別率提升百分之五百。”
“這不是修復。”
沈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臉色鐵青的馮兆龍身上。
“這是進化。”
全場嘩然。
懂行的記者已經在瘋狂地敲擊鍵盤,不懂行的也被那驚人的數據震懾住了。
“不可能!”
馮兆龍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失控。
“這種數據絕對是造假的!沒有任何藥物能達到這種效果!這違背了生物學基本法!”
“我們要看實證!沒有權威機構的背書,這只是一堆數字垃圾!”
沈巖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
“你要權威?”
“你要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