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連眼睛都沒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
陳光科愣了不到半秒,隨即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猛地轟下了油門。
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和塑料碎裂的巨響,邁巴赫霸道地沖破了路障,卷起漫天塵土。
這一刻的陳光科感覺回到了當(dāng)年跟著沈巖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那種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敢硬闖的勁頭又回來了。
十分鐘后,那座如同巨獸骨架般的廢棄紡織廠出現(xiàn)在視野里。
到處都是瘋長的雜草和銹跡斑斑的設(shè)備,墻體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
“把車停在后門那片樹林里,別熄火。”
沈巖解開安全帶,從車座下面摸出一把黑色的折疊工兵鏟,那是陳光科常備在車上的。
“巖哥,我也去。”
陳光科看著那陰森森的廠房,從置物箱里摸出一根甩棍。
“你在車上接應(yīng),如果有警車或者其他車隊過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沈巖拒絕得很干脆,推門下車。
這地方有些不對勁。
空氣里除了鐵銹味,還隱約飄著一股極其微弱的焦糊味。
系統(tǒng)面板上的倒計時變成了紅色的【12:00】。
這不僅僅是情報時效,更是那個孩子的生命倒計時。
沈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半人高的荒草叢中。
他的皮鞋踩在濕軟的泥土上,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這得益于之前系統(tǒng)獎勵的身體強(qiáng)化,讓他的感官和控制力都遠(yuǎn)超常人。
廠房二樓,西北角。
透過破碎的玻璃窗,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
沈巖順著外墻裸露的排水管,像只靈巧的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二樓的平臺。
里面的爭吵聲順著風(fēng)飄進(jìn)了他的耳朵。
“怎么還不打錢?秦家那么有錢,五千萬對他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說話的是個公鴨嗓,聽起來有些焦躁。
“閉嘴!秦衛(wèi)國那個老東西最恨別人威脅他,警察估計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另一個聲音比較沉穩(wěn),透著一股狠厲。
“那這小子怎么辦?要是帶不走......”
“那就做了他,反正秦家絕后了,也沒人找咱們算賬。”
沈巖貼在墻邊,透過縫隙往里看。
空曠的車間里堆滿了廢棄的紙箱,三個戴著頭套的男人圍在一根水泥柱旁。
柱子上綁著一個穿著小西裝的男孩,嘴里塞著布團(tuán),臉色慘白,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冷靜。
這就是秦小天。
不愧是秦家的種,這種時候都沒哭。
但他胸口的起伏很不正常,呼吸急促而短淺,顯然是哮喘犯了。
那股焦糊味是從旁邊的一個鐵桶里傳來的,里面正燒著什么東西,煙霧在封閉的空間里彌漫。
對于哮喘病人來說,這就是催命的毒氣。
沈巖握緊了手里的工兵鏟。
他沒有馬上沖進(jìn)去,而是在等。
等那個沉穩(wěn)的男人轉(zhuǎn)身的一瞬間。
就是現(xiàn)在。
沈巖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撞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巨大的聲響讓里面的三個人同時一驚。
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沈巖手中的工兵鏟已經(jīng)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拍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那個離門最近的公鴨嗓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直接被拍在了臉上,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剩下的兩個人瞬間反應(yīng)過來,紛紛掏出了懷里的彈簧刀。
“你是誰?!”
領(lǐng)頭的那個男人眼神兇狠,刀尖指著沈巖。
沈巖根本沒那個閑工夫跟他廢話,把工兵鏟往地上一插,單手解開了西裝的扣子。
“要債的。”
這三個字剛出口,沈巖已經(jīng)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刀鋒沖了上去。
系統(tǒng)不僅給了他財富,也給了他在這個殘酷世界生存下去的武力資本。
側(cè)身,閃避,擒拿。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花哨。
領(lǐng)頭男人的手腕傳來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手里的刀應(yīng)聲落地。
沈巖反手扣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往旁邊的水泥柱上一撞。
世界瞬間安靜了。
剩下的最后那個男人看著眨眼間倒下的兩個同伴,嚇得腿都在哆嗦,手里的刀根本拿不穩(wěn)。
沈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被綁在柱子上的秦小天。
那個男人大叫一聲,給自己壯膽似的沖了過來。
沈巖頭也沒回,反身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個男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四五米遠(yuǎn),蜷縮在地上干嘔,再也爬不起來。
沈巖蹲下身,拔掉了秦小天嘴里的布團(tuán),迅速解開了繩索。
“帶藥了嗎?”
這是沈巖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秦小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臉憋得青紫,艱難地指了指掉在遠(yuǎn)處的書包。
沈巖大步走過去,翻出里面的吸入器,塞進(jìn)孩子嘴里,按壓了兩下。
隨著藥霧吸入,秦小天的呼吸慢慢平復(fù)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酷似秦衛(wèi)國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沈巖。
“你是......我也爸......派來的嗎?”
孩子的聲音帶著沙啞,卻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成熟。
“不是。”
沈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在孩子身上,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dá)翡麗蹭上了灰塵也毫不在意。
“我是個生意人,路過,順手做筆投資。”
秦小天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小手緊緊抓著帶有沈巖體溫的外套。
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還有陳光科在對講機(jī)里的喊聲。
“巖哥!外面來了好多車!不止是警察,還有特警!”
“還有幾輛掛著京牌的車,看起來來頭很大!”
沈巖抱起秦小天,走到破碎的窗邊往下看。
原本荒涼的廠區(qū)已經(jīng)被警燈照得通亮。
無數(shù)全副武裝的特警封鎖了各個出口。
而在警戒線的最中心,幾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那里,一個頭發(fā)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拄著拐杖,在幾名保鏢的簇?fù)硐陆辜钡赝鴱S房。
那是秦衛(wèi)國。
那個在重工業(yè)領(lǐng)域說一不二的泰山北斗。
此時此刻,他也只是一個丟了孫子的普通老人。
沈巖抱著孩子,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下樓梯。
當(dāng)他的身影出現(xiàn)在廠房門口時,槍口瞬間對準(zhǔn)了他。
“別開槍!是我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