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小游戲達成。
不過參與的兩位玩家心態(tài)卻是大相徑庭。
論跳舞和學(xué)狗叫，鴨梨山大的理所當(dāng)然該是學(xué)狗叫的一方才是，可現(xiàn)實卻反了過來。
江辰怡然品茶，藤原夫人倒顯得如芒在背。
甚至她不加掩飾，叫來下人，“小姐那邊結(jié)果出來了沒有。”
沒去醫(yī)院。
東京頂級的醫(yī)療團隊上門服務(wù)。
下人當(dāng)即退下，前去打探情況。
“夫人稍安勿躁，出了結(jié)果，麗姬一定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們的。”
江辰從容淡定，對對方進行心靈按摩，可是藤原夫人并不領(lǐng)情，相反，心里的懷疑越來越強烈。
難不成提前收到了答案？
不可能。
他也沒看手機。
也沒有人來通風(fēng)報信啊。
藤原夫人沒搭理，焦躁的默默等待。
一會的功夫，下人去而復(fù)返。
“所有檢查已經(jīng)完成了，小姐也正在等待，結(jié)果馬上會出來。”
藤原夫人微微松了口氣，“下去吧。”
起碼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場游戲是公平的。
那邊的結(jié)果都沒出，自然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藤原夫人還是太年輕、不對，不年輕了……
不能怪她。
誰能想象到世界上存在未卜先知的天眼。
“嚇唬我？”
反應(yīng)過來的藤原夫人迅速恢復(fù)端莊、持重。
賭博。
就是心態(tài)的較量。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她不如對方。
這個男人一定是一個資深的賭徒。
江辰面露狐疑，大感冤枉，反詰道：“不是夫人自己在嚇自己嗎。”
藤原夫人無言以對。
的確。
大部分的恐懼其實子虛烏有，完全來源于自己的想象。
都是她的心理作用。
“演技不錯。”
穩(wěn)住陣腳的藤原夫人逐漸找回自己應(yīng)有的氣度，并且試圖找回場子，矜貴冷艷的道了句：“不做男優(yōu)可惜了。”
男優(yōu)？
江辰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眼眶微微放大，古怪的瞅著對方。
什么情況？
女兒懷著孕正在檢查。
作為母親，竟然和女兒的男人開起了黃腔。
怎么像是東瀛特產(chǎn)影片里的故事情節(jié)？
自己像不像男優(yōu)暫且不提，倒是對方可以說是東瀛愛情片資深影迷眼中完美的義母。
絕對秒殺現(xiàn)役的那些女演員。
“夫人為什么要人身攻擊。”
江老板含著不解回復(fù)。
“人身攻擊？”
沒曾想藤原夫人更是疑惑。
？
這個問題難道有什么值得討論的嗎。
“難道不是嗎。”
藤原夫人皺眉，思量，而后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臉色差點又變嬌艷，她唰的板起臉，冷若冰霜，“收起你齷齪的思想！”
齷齪？
到底是誰齷齪？
對長輩尊重，是個人的修養(yǎng)品格，不代表年齡大點就可以仗勢欺人倚老賣老，江辰?jīng)]忍，據(jù)理力爭，“不是夫人罵我是男優(yōu)嗎。”
藤原夫人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男優(yōu)在東瀛是男演員的意思。”
“……”
江辰愣了愣，而后尬住。
糟糕。
誤會了。
不過能怪他嗎？
換作任何人、不對，是任何神州人來，乍一聽，肯定都會想茬。
只能說慣性思維害人！
嗯。
夫人解釋得沒錯，男優(yōu)，指的是廣義上的男演員，而不是成人男星的專稱。
就好比車分油車電車三輪車還有自行車一樣。
成人男星是男優(yōu)，但男優(yōu)不一定是成人男星。
要是別人，這會多半尷尬的想要腳趾扣地，可江老板很快調(diào)整過來，雖然表情難免有些不太自然，但頭抬得依舊挺直。
“不好意思，在神州那邊，習(xí)慣性的會把男優(yōu)理解為成人男星。”
江老板實事求是道，表示萬方有罪，罪在文化差異。
解釋得很好。
但下次別解釋了。
任誰都知道肯定是誤會，但心照不宣也就夠了，隔著層窗戶紙，尚且還能維持體面。
這么直白的把話挑明，端到臺面上來講，尷尬不尷尬，難堪不難堪？
這可不是兩口子之間陶冶情趣。
輩分差距擺在這里。
藤原夫人臉色變幻不定，竟然從一個兒女都到了生育年紀(jì)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令人心如貓抓的羞憤之感。
不過已經(jīng)上了賊船，難道這個時候又選擇跳船？
忍無可忍的時候，想想那一百噸黃金吧。
“呼——”
她深深吸了口氣，吐氣聲清晰可聞，
“沒關(guān)系，等你破產(chǎn)了，你也可以去當(dāng)成人男星，以你的皮囊，應(yīng)該能有些市場。”
江辰哂然一笑，從容應(yīng)對，低頭喝茶的同時，道：
“夫人說笑了。不知道夫人有沒有看過成人電影，當(dāng)成人男星，首當(dāng)其沖的素質(zhì)可不是皮囊。”
藤原夫人的呼吸驟然短促，胸脯劇烈起伏，看架勢隨時可能掀桌子。
不過無需擔(dān)心，某人幾天前就嘗試過了，他一個年富力強的爺們都掀不動，更況乎一個久居深宅的熟婦。
要是一般女人，這個時候肯定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就算桌子掀不動，肯定也得拍案而起，手指一揮，“你給老娘滾出去”，可在這座宅子生活的哪有一般人。
“看來你經(jīng)常看了，沒想到你百忙之中，還這么有閑情逸致。”
或許不算多么友好，但交流還保持在和平的氣氛里繼續(xù)。
沒有翻臉，除了藤原夫人的氣度，恐怕更應(yīng)該歸功于文化的差異。
在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神州，看成人電影，是一件羞羞的事情，是需要偷偷摸摸的，可是成人電影在東瀛卻是一個產(chǎn)業(yè)，并且是支柱產(chǎn)業(yè)，全社會對此的包容和理解度天壤之別。
“夫人誤會了。我還是很少看的。”
江老板似乎逐漸適應(yīng)，開始入鄉(xiāng)隨俗，談起這種話題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坦蕩大方，向?qū)Ψ椒窒砥鹱约旱倪^往，
“最后一次還是在讀書的時候了，是我室友分享給我們的。”
得。
經(jīng)典的我有一個朋友。
不過江老板并不是無中生友。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指的是誰，不言而喻，要是羅公子在這，定當(dāng)義憤填膺，豎起大拇指：你清高、你了不起！
“學(xué)校是學(xué)習(xí)知識的地方，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沒錯啊。
是學(xué)習(xí)姿勢啊。
——開個玩笑。
人家是東瀛人，平舌音翹舌音使用不準(zhǔn)確很正常。
“夫人此言差矣。”
江辰立即一本正經(jīng)闡述道：“性教育也是教育里很重要的一環(huán)，但是在這一方面，神州存在著巨大的缺失，而東瀛的成人電影在某種程度上補足了這個工作……”
這個男人，是怎么能就這樣的話題侃侃而談的？
“不過。”
江辰陡然話鋒一轉(zhuǎn)，“其中的某些細分題材，有待商榷，完全突破了道德與人倫，容易產(chǎn)生不良導(dǎo)向……”
題材？
什么題材？
作為一名優(yōu)秀聊天對象的藤原夫人咬肌繃緊，本不愿接茬，可是又不愿示弱。
該死的驕傲啊。
“一派胡言。”
她冷著臉道：“我們的電影，都是給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看的，成年人擁有獨立完善的是非觀，價值觀，能夠產(chǎn)生什么不良導(dǎo)向？如果按照這么說，所有的暴力犯罪灰暗向的影視作品都應(yīng)該封禁，是不是世界上就沒有壞人了？”
江辰沉默。
“心是骯臟的，看什么都是骯臟的，教科書登載的都是真善美，為什么還是有那么多罪惡的人？”
藤原夫人一氣呵成，直抒胸臆，大概是爽了。
江辰同志沒有辯駁，不咸不淡抿了口茶，“嗯，夫人說的也有道理。”
見對方“退讓”，藤原夫人沒有得理不讓人，她是東瀛人，維護自己的國家，天經(jīng)地義。
夫人迅速平復(fù)情緒，見好就收，二人對坐品茶，互想心事。
“小姐。”
屋外傳來掌聲。
而后門被推開。
結(jié)束檢查的藤原麗姬走了進來，并沒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的異樣，也確實沒有異樣，就是好像靜了些而已。
喝茶本來就需要安靜。
相比之下，幾天前那么吵吵鬧鬧才不好呢。
“走慢點。”
藤原麗姬已然恢復(fù)常色，出聲提醒。
藤原麗姬放慢腳步。
江辰回頭，“順利嗎。”
“順利呢。所有指標(biāo)都正常，寶寶非常健康。”
藤原麗姬笑容明媚，只不過卻沒有提及最關(guān)鍵的某項結(jié)果，刻意賣關(guān)子呢在。
江老板不急不躁，畢竟提前幾天時間做心理建設(shè)，攙著孕婦坐下，而惦記游戲輸贏的藤原夫人沉不住氣了。
“男孩還是女孩。”
被所有人呵護關(guān)注的感覺，真的非常幸福，或許這是懷胎十月里最美好的體驗之一了。
“你們猜一猜嘛。”
藤原麗姬不想這么快就滿足他們的期待。
人只有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最幸福，就好像大年三十往往是新年假期里最開心的一天，到了初一，真正的新年，那種幸福感反而會消退很多。
“在你還在做檢查的時候，我和夫人就已經(jīng)猜過了。”
嗯。
還是有獎競猜。
“猜過了？”
藤原麗姬偏頭，完全不顧及母親當(dāng)面，和男人貼得很近，近乎偎依，嗓音更是甜到發(fā)齁，“你猜的男孩女孩？”
“夫人猜的女孩。”
江辰回答。
聞言，藤原麗姬的反應(yīng)很奇怪，一副開心雀躍又不忿不滿的樣子。
“不行，你重新猜。”
“這可不行。”
“為什么不行？你重新猜！”
打情罵俏起來了還。
人類的悲歡果然并不相通。
此時藤原夫人已經(jīng)目無焦距，魂不守舍，哪里像位新晉的外婆，儼然行尸走肉。
江辰注意到了夫人的狀態(tài)，朝藤原麗姬使眼色。
藤原麗姬看向母親，迅速捕捉到母親的異樣，困惑道：“母親，您怎么了？”
“夫人正在思考問題。”
藤原麗姬偏頭，“思考什么問題？”
江辰?jīng)]開腔。
還能是什么問題，該跳什么類型的舞蹈唄，是爵士、拉丁、恰恰、還是華爾茲？
要不來段扭秧歌吧。
肯定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嗯。
江老板的思想，就是這么純凈，不過夫人就不一樣了，神州有句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哪怕感知到了結(jié)果，可藤原夫人不愿意認命、不對，應(yīng)該是不愿意認輸。
“男孩還是女孩。”
藤原夫人機械的重復(fù)。
藤原麗姬抿了抿唇，沒再賣關(guān)子，陡然綻放瑰麗笑顏，
“母親，您要有外孫了！”
外孫。
同樣深受重男輕女思想熏陶的藤原夫人并沒有手舞足蹈，坐在那，如尼姑入定，一動不動。
難道。
她的運氣就這么差嗎？
50%的勝率，已經(jīng)不低了，可是骰子卻沒有落在她這一邊。
“母親，您不高興嗎？”
藤原夫人的反應(yīng)影響到了藤原麗姬，她笑容微微斂去。
同樣心緒跌宕的江辰同志拿出男人的擔(dān)當(dāng)，及時站了出來，“夫人只是勝負欲有點強而已。”
“噗。”
藤原麗姬重新被逗笑，“母親，猜錯了就猜錯了，這么較真干什么。”
“夫人知道自己為什么輸嗎。”
江辰心平氣和地看著藤原夫人，沒有任何得勝后的驕狂。
為什么輸？
真是有臉問。
舉報。
有人開掛！
可惜藤原夫人被蒙在鼓里，默不作聲凝視他。
江辰抬起手，在嘴邊比劃一個smile的手勢，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
“咯咯咯～”
藤原麗姬樂不可支，貼依在男人身上，殊不知自己的母親此時心情是如何的灰暗，還在傷口撒鹽，附和道：“嗯，母親，江桑說的沒錯，愛笑，運氣的確會變好。”
就像她。
她就很愛笑。
所以。
懷了男孩子。
其實檢查的時候，她前所未有的緊張，因為肚子里的孩子，牽扯太大，能夠決定她接下來的所有謀劃，當(dāng)結(jié)果出來的那一刻，她真的差一點蹦了起來。
她的感受沒錯。
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呢。
“江桑怎么會猜是男孩子？”
貼在他身上的藤原麗姬仰起臉。
“因為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在看街頭表演。”
“什么表演？”
“一個人吹著笛子，籠子里的蛇爬了出來，隨著他的笛聲起舞。”
“這和男孩子有什么關(guān)系？”
“在神州文化里，夢見蛇，意味著很可能生兒子。”
“荒謬！”
藤原麗姬還沒說話呢，就聽到一道呵斥聲，扭頭，只見母親臉色烏青。
為避免男人誤會，藤原麗姬立即小聲解釋，“母親屬相是蛇。”
啊？
這個他是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