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黑紅色的火。
不僅是在體表燃燒，更是在血管、骨髓、乃至靈魂深處瘋狂肆虐。
那滴鳳血精華，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它并沒有帶來新生的涅槃，而是與神魔金丹中的毀滅之力，達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卻又恐怖至極的共生。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密密麻麻地響起。
楚凡原本修長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拔高、膨脹。
背后的脊椎骨刺破了皮膚，化作一排猙獰的倒刺，猶如劍戟沖天。
雙肩之上，堅硬的角質層層堆疊，形成了天然的暗紅魔甲。
最可怕的，是他的頭發。
從發根開始，那一抹觸目驚心的猩紅，瞬間蔓延至發梢。
如同一掛流淌的血瀑，在風中狂亂舞動。
氣息。
變了。
不再是筑基，也不再是金丹。
那是一種超越了等級，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規則的古老氣息。
暴戾、嗜血、毀滅一切。
神魔九變，第二重。
**修羅身！**
如果說第一變是銅皮鐵骨的防御。
那么這一變，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終極兵器。
戰力，暴漲十倍！
“呼——”
楚凡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空氣中化作白霧，竟然帶著硫磺與鮮血的味道。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深淵。
他看都沒看那個懸浮在半空的虛影。
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滅絕師太身上。
那個剛剛還在陰笑、補了一掌的老妖婆。
“跑！！”
被那雙眼睛盯上的瞬間，滅絕師太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化神期的直覺在瘋狂尖叫。
會死！
真的會死！
她想都沒想，甚至顧不上所謂的尊嚴，轉身就想撕裂空間逃遁。
“晚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不在身后，不在身前。
而是直接在她耳邊響起。
像是情人的低語，卻讓她的血液瞬間凍結。
滅絕師太驚恐地轉頭。
看到了一張布滿魔紋、如同惡鬼般的臉。
太快了。
快到連空間波動都沒有產生，他就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后。
“護體神光！！”
滅絕師太尖叫一聲。
身上那件極品靈寶級別的法衣，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化作一道厚達三尺的防御光罩，將她死死護在其中。
“紙。”
楚凡歪了歪頭。
伸出了那只覆蓋著暗紅鱗片的大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直直地、蠻橫地插了進去。
“呲啦——”
那層號稱能抵擋同階全力一擊的護體神光。
在楚凡的手中，真的就像是一張薄薄的草紙。
瞬間被撕裂。
粉碎。
大手長驅直入。
一把扣住了滅絕師太的喉嚨。
“咳……咳咳……”
滅絕師太的雙腳離地，像是一只被提起來的老母雞。
她拼命掙扎，雙手凝聚出化神期的恐怖靈力，瘋狂轟擊楚凡的胸口。
“砰砰砰！”
悶響如雷。
但楚凡紋絲不動。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程度的攻擊，對于現在的修真身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剛才。”
楚凡把臉湊近了她。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他看著滅絕師太那雙充滿了恐懼的老眼，嘴角裂開一個夸張的弧度。
“你用這只手。”
“打了我娘？”
楚凡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滅絕師太的右手上。
“不……不要……”
滅絕師太瘋狂搖頭，眼淚鼻涕橫流。
“我是飄渺宮太上長老……你不能……”
“咔嚓！！”
楚凡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臂。
猛地一扯。
鮮血噴涌。
整條右臂，被連根扯下。
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觸目驚心。
“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云霄。
讓整個飄渺宮的弟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渾身發抖。
“很疼嗎？”
楚凡隨手扔掉那條斷臂。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只有無盡的快意。
“她剛才。”
“比你疼一萬倍。”
楚凡的手，松開了她的脖子。
但在滅絕師太即將墜落的一瞬間。
他的右拳。
如同出膛的重炮，狠狠轟在了她的小腹丹田處。
“砰！！！”
一聲悶響。
滅絕師太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
體內的元嬰。
連逃逸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這一拳狂暴的拳勁，震成了粉末。
修為，盡廢。
滅絕師太像是一灘爛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還沒死。
但現在的她，比死還難受。
她驚恐地看著那個緩緩落下的魔神，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楚凡落地。
黑色的戰靴，踩在了她的臉上。
“下輩子。”
“記得做個人。”
腳下用力。
“噗嗤。”
就像是踩碎了一顆熟透的西瓜。
紅白之物飛濺。
染紅了楚凡的戰靴，也染紅了這潔白的玉石廣場。
化神期。
飄渺宮太上長老。
隕落。
全場死寂。
風停了。
云散了。
那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飄渺宮弟子，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
手中的兵器“當啷、當啷”地掉在地上。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
緊接著。
一片接著一片。
數萬名修士，在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面前，徹底崩潰了。
跑？
往哪跑？
在那樣的怪物面前，逃跑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劑。
楚凡沒有理會那些螻蟻。
他緩緩轉過身。
一身血氣繚繞，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的目光。
穿過層層虛空。
最終。
落在了祭壇之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虛影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炸裂。
那個所謂的“上界尊者”。
此刻。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從容淡定。
那團籠罩在他身上的灰霧，正在劇烈地翻滾、波動。
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死死盯著楚凡身上那些猙獰的骨刺，還有那頭猩紅的長發。
那雙血色的眸子里。
第一次。
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凝重，甚至……忌憚。
“這種氣息……”
虛影的聲音有些干澀。
不再像之前那樣沙啞難聽，而是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是凡界的煉體術。”
“也不是普通的魔功。”
“這是……”
“上古魔神的氣息？！”
虛影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身上的殺意，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周圍的空間開始寸寸崩裂，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
“沒想到。”
“這下界的污穢之地，竟然能誕生出你這種禁忌的存在。”
虛影手中。
那把漆黑的長刀再次凝聚。
這一次。
刀身之上，不再是普通的靈光。
而是繚繞著一股灰色的、充滿死寂味道的……仙氣！
“此子。”
“斷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