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劉氏酒店前的廣場上。
管家福伯,帶著七八名一身西服的護(hù)衛(wèi)恭敬的站在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旁。
鼻青臉腫的方嘉,正蹲在不遠(yuǎn)處的花圃旁,一株一株地拔著其中名貴的鮮花,一臉的陰鷙。
車內(nèi),龍淳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劉芷月面頰紅腫,有些呆滯的坐在后排,眼眶里還有淚花。
龍淳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腦袋:“怎么?很挫敗?”
劉芷月木訥的看了龍淳一眼,腦海中再度浮現(xiàn)江桓在臺上蹂躪她的場景。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導(dǎo)師,我是個女孩子呀!他!他怎么可以……”
哽咽,讓她講不出話。
龍淳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膝。
“你要明白,成為御靈師后,你死我活這四個字,不再是說說而已?!?/p>
“我們能算計別人,別人自然也能報復(fù)我們?!?/p>
“我要告訴你,倘若今天不是在彩云城里,他有可能在擂臺上把你活活打死?!?/p>
劉芷月一臉的不甘:“導(dǎo)師,可他是個廢物呀!”
龍淳看著自己這個天真的學(xué)生,氣笑了:“怎么?難道就不許人家有奇遇了?”
“廢墟中的秘密,即便是全世界的所有組織加一塊,所了解到的,最多不過三成?!?/p>
“他就算是個廢物,那也是過去?!?/p>
龍淳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劉芷月聽得出來,他有些生氣了。
內(nèi)心委屈的她,只能小聲嘟囔著:“導(dǎo)師,可我現(xiàn)在,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他拿大嘴巴子抽我……”
龍淳欲言又止的看了她良久。
完了,江桓給她打出心理陰影了。
最后,他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不想一輩子止步于此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親手把這場噩夢粉碎?!?/p>
“可是,導(dǎo)師,我打不過他……”
龍淳搖了搖頭。
完了,自信心也沒了。
“你不是打不過他,我說過,他只有二階的氣息。”
“我調(diào)查了一下他最近的行動軌跡?;旧希@兩個月,他都是在城外度過的?!?/p>
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劉芷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劉芷月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顯然,這一場挫敗,甚至讓她連思考都不愿意思考了。
“這意味著,你在喝咖啡的時候,他在廢墟中實戰(zhàn)?!?/p>
“你在睡覺時候,他在和妖獸廝殺。”
“你在訓(xùn)練場中與那些陪練交手時,他在和用心險惡的傭兵斗智斗勇!”
“你不是輸在天賦上!你是輸在汗水上!”
龍淳一字一句宛若晴天霹靂,轟擊著劉芷月本就有些懵的腦子里。
劉芷月的瞳孔在顫抖,在收縮。
可,片刻后,她的眼神漸漸清澈。
“是我沒擺正心態(tài)。”
龍淳敏銳的察覺到她的變化,他頗為滿意。
“你能明白這點就好,但是,我要告訴你,你心底的陰影并沒有被粉碎,它只是被你的理智暫時壓了下去?!?/p>
“這道陰影,如果你不想辦法解決掉的話,未來,你最多突破至五階?!?/p>
劉芷月輕咬下唇,點點頭:“導(dǎo)師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龍淳莞爾,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吊墜,遞給了劉芷月。
吊墜很精美,通體是一塊很潤的白玉,正前方鑲著一塊金色蟬翼,栩栩如生。
“導(dǎo)師,這是……偽器靈?”
龍淳點點頭:“嗯,金蟬蛻。去年葉氏在京兆城鴻雁塔里發(fā)現(xiàn)的幾塊器靈碎片,根據(jù)他們推斷,原器靈品質(zhì)至少是SS級以上。”
“葉氏研究院的老家伙們,基于此開發(fā)的偽器靈,單論品質(zhì)的話,應(yīng)該不弱于A級器靈?!?/p>
所謂偽器靈,便是人類通過各種手段制成的特殊物品,效果不一。
與器靈最大的區(qū)別就是無需契約,任何有靈力的人都可以使用。
但其無法像真正的器靈那般融入人體,只能寄托于一些特定的載具中。
而且,它們沒有任何的靈智,更像一件趁手的工具。
劉芷月不斷把玩著手里的吊墜,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導(dǎo)師,你是擔(dān)心我在外歷練時遇到危險嗎?”
偽器靈不少,但是市面上的大多是C級以下的偽器靈。
C級以上的偽器靈,因為制造難度高,數(shù)量稀少,甚至比同級的器靈更昂貴!
饒是以劉家在彩云城的實力,這些年來也不曾為她找來合適的偽器靈。
龍淳點點頭,旋即又提醒道。
“我這么多年,就收了你一個學(xué)生,自然擔(dān)心你遇到危險?!?/p>
“不過我要提醒你,這【金蟬蛻】能不用則不用?!?/p>
劉芷月有些疑惑:“導(dǎo)師,為什么?”
龍淳卻意味深長的露出一抹笑意:“你不會想知道的。”
接著,龍淳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時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劉芷月有些不舍:“導(dǎo)師,你這就要回繁花城了嗎?要不再多待兩天?”
龍淳搖搖頭:“不了,葉氏和鎮(zhèn)妖軍的矛盾越來越多了,底下有好多事情等著我處理?!?/p>
劉芷月乖巧的點點頭。
“記住,處理完事情后,盡快來繁花城,到時候,我會傾盡全力教導(dǎo)你?!?/p>
劉芷月受寵若驚,同時,她的心底閃過一個疑問。
自己雖然在彩云城這座小城里算是天驕,可去到繁花城這類大城,也最多算得上還行。
為什么龍淳會對自己那么好?不僅千里迢迢來彩云城親自教導(dǎo)自己,還送偽器靈,甚至給出了全力教導(dǎo)的許諾。
她想問問龍淳,可迎上他那雙深邃似海的眼神時,卻始終開不了口。
話到嘴邊,最后卻成了告別。
“導(dǎo)師,一路順風(fēng)。”
黑色勞斯萊斯在一盞盞路燈的照耀下,緩緩駛向遠(yuǎn)處,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方嘉急不可耐的跑到劉芷月身邊,一副舔狗樣:“芷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我醒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了!”
“龍隊和你說啥了?他不打算幫你報仇嗎?”
劉芷月對他極度厭煩,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方嘉,你喜歡我嗎?”
“喜歡呀!”
“有多喜歡?”
劉芷月的臉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將方嘉看呆了。
“為了你!我愿意去死!”
劉芷月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柔弱無骨,溫存的掌心,令方嘉血脈噴張,一股熱流旋即從鼻腔里涌出。
劉芷月笑靨如花,竟摸出一張手帕為他擦拭。
“我不要你去死,我要你跟我……去殺了江桓。”
宛若銀鈴般的聲音,回蕩在方嘉的耳旁,卻瞬間將他驚醒。
“芷月,你知道的,彩云城的規(guī)矩……”
劉芷月擦拭鼻血的手瞬間停滯,語氣旋即變得冷漠。
“怎么?咱們兩家攜手,你還怕規(guī)矩?”
方嘉有些為難,語氣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哭腔:“可我打不過他呀……”
劉芷月的臉上再度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繼續(xù)為他擦拭鼻血。
“誰讓你去了?你沒有家族嗎?你家里沒養(yǎng)著御靈師嗎?”
方嘉萎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是呀!
我方家是彩云城權(quán)貴!這種事何必自己上?
劉芷月將染血的手帕,隨手往旁邊一丟,接著看向福伯:“福伯,今晚拜托你了?!?/p>
福伯點頭:“為小姐排憂,是我分內(nèi)之事。”
劉芷月心情大好,轉(zhuǎn)頭看向方嘉:“今晚十一點,江桓他家碰面。”
話罷,她便徑直的朝酒店內(nèi)部走去。
方嘉一直目送著她離去,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這才急不可耐地將那團(tuán)沾了血的手帕撿起,一臉的癡笑。
“可真香呀,血腥味都壓不住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