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大地。
將一切拉進黑暗。
后院里的燈火倔強的閃爍著,像極了一個自不量力的人,想要依靠一盞燈籠驅散整個黑夜。
朱有容笑了,這一次她沒有低頭選擇直視袁可立。
“閣老,有容本不想殺你的。”
“但現在卻不得不殺你,所以你真不該發現那些不該發現的東西。”
袁可立搖頭笑了笑。
“你交好老夫,無非是為了能在朝堂上有個靠山而已。”
說完再次搖頭。
“不,應該說是把我也當成了樓一道和朗兜,哦,還要加上一個虎大威。”
“你的心很大,把湖南巡撫、按察使和湖南總兵握在手里還不夠,竟然還想要一個內閣大臣。”
袁可立的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朱有容。
“為私利而通建奴為禍大明,你可有顏去見列祖?”
朱有容的冷冷一哼。
“無顏見祖,那便自立為祖。”
“唐有武曌,明亦可再出朱有容!”
這一刻的朱有容再無之前的溫婉,雙眼滿是瘋狂的看著袁可立。
“閣老言我投靠建奴此乃笑話,區區建奴也配讓我稱主,我不過是利用建奴壯大自已而已。”
“待將來我奪天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兵滅了建奴拿回遼東,再演封狼居胥!”
看著眼前臉上帶著瘋狂神色的朱有容,袁可立的眼中出現一抹苦澀。
“你可知陛下為何讓曹化淳前來湖南?”
“因為在陛下心里,堂堂朱氏后人被建奴視為玩物利用,乃為不可容忍之恥!”
“你以為是你在利用建奴?”
“卻不知是建奴在利用你,來盜掘我大明國祚引發中原內亂。”
袁可立說著伸手向遼東方向一指。
“此刻,黃臺吉定然大笑不止,一個區區蠻夷部落所謂汗王,竟然沒花費任何代價,就能在千里之外布局遙控禍亂大明。”
“可你卻絲毫不知,簡直愚不可及!”
面對袁可立的憤怒,朱有容哈哈一笑。
隨后反問:“那又如何?”
“就算這大明的人都死光了又能如何?”
“就算我不能坐上皇位成為大明武曌,但只要滅了這朱家國祚我也在所不惜。”
“我就是要推翻那所謂的祖制,就是要推翻這大明重立規矩!”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后看向袁可立。
“莫說一個太監,就是朱由檢親至也不能奈我何。”
“因為今晚過后,沒有人會再注意我這家小酒館,而是....”
她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湘西。
“那,我安排了一場好戲,專門為朱由檢準備的。”
“湘西土司家族被暗殺,隨后發現是苗人所為,浩蕩殺向苗人部落時發現苗人早有準備,吃了大虧之后土家族就會不顧一切開始反擊。”
“這樣的大戲,你說朱由檢會怎么辦?”
言罷哈哈大笑。
“所以您現在明白,為何之前要在苗寨募兵五萬之時,我會鼎力相助的原因了嗎?”
“因為朱由檢不會讓土家族滅了苗人村寨,那樣被拉去昌南的五萬苗兵會頃刻嘩變。”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鎮壓土家族。”
鬢間長發再次滑落,但這次的她沒有選塞回耳后。
“剛剛以刺殺之名換了永順宣慰使和保靖宣慰使,如今又幫著苗人鎮壓土家族,您說土家族會怎么想?”
“所以會很熱鬧的,而且經此一事我會很容易的就把土家族拉到我身邊。”
“您有一句話說的對,恨比利益能更好的掌控一個人。”
可隨后嘆了口氣。
“原本很圓滿的事,卻因為要讓您有個合理的死法變得...稍微麻煩了一些。”
“但您放心,待將來我坐上大位后,會讓人在史書上為您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
她笑。
袁可立搖頭。
“難道你就不奇怪,樓一道和朗兜現在都沒來嗎?”
袁可立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微微嘆了口氣。
“很多人都忘了,最早見到小虎妞的就是老夫啊,在陜西的時候這小丫頭就是我哄著睡覺的。”
他抬頭,看著微微皺眉的朱有容。
“知道那小丫頭為啥天天往你這跑嗎?”
“你認為自已夠渺小所以藏的夠深,但卻不知在那小丫頭面前時,你的所有偽裝都會不自覺的放下。”
“你認為那只是一個過完年才滿十歲的小笨蛋,但其實這個小笨蛋已經在明堂就學兩年了。”
袁可立笑了笑。
他記得當初頭發枯黃的小妞,也看到了在明堂被諸多大佬教導脫胎換骨的小妞。
最先發現朱有容有問題的,就是當初那個背著大竹簍給崇禎帶核桃的虎小妞。
孩子長大了,也蛻變了。
“你以為將他們三個耍的團團轉,但其實你在他們三個眼里才是真正的小丑。”
“虎大威早就動身去了湘西,而你也永遠都不會明白,那兩個被陛下提拔起來接掌宣慰使的家伙,到底有著怎樣的作用。”
“就算虎大威不去,你的所謂計謀也成不了。”
袁可立抖了抖衣袖再次嘆了口氣。
“你以為曹化淳來是為了殺人的嗎?”
“不,他是來找人接替你的,如果這樣你聽不懂,那老夫換個說法。”
“他不會殺光那些建奴的奸細,而是繼續養著,用你的名義給黃臺吉傳遞消息,至于傳遞的內容,自然是陛下想讓黃臺吉知道的。”
就在袁可立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朱有容拍案而起。
“不可能!”
“以為隨意編造點東西就能讓我上當嗎?”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必死無疑...”
嘭的一聲巨響!
朱有容被一拳砸在頭頂直挺挺暈死過。
出手的,是一名鬢角花白的老者。
而這樣的老者一共有八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頭發花白,衣衫布料不算名貴但很整潔,腰上斜挎一個很是精美的小包,里面裝滿了來自大明各地的零食。
他們,來自明刀營。
“大人,殺嗎?”
出手的那個問。
袁可立搖搖頭:“留給曹化淳吧。”
老者點頭:“為何大人一直說會死很多人?”
袁可立面帶苦澀的笑了笑。
“因為她,遼東大營吉王一脈一個都活不了,大明境內如她一樣被陛下恩準留下的,能活下來的也少之又少。”
一邊向外走那老者又問。
“大人已經知道答案了,為何還要和她聊這么久?”
袁可立:“想聽聽她怎么說,免得曹化淳殺紅眼了胡亂奏報給陛下。”
老者哦了一聲。
“那我們回京城?”
袁可立點頭:“該回京城了。”
那老者又哦了一聲:“不等曹公公了嗎?”
袁可立:“他還有很多事要做,要解決的也遠不止湖南一地。”
老者再次哦了一聲。
“那些誘拐孩童也為幫兇的丐頭怎么辦?”
袁可立擺擺手:“那是樓一道和朗兜要做的事。”
就在那斜挎小包的老者哦了一聲還想說話的時候。
內閣大臣禮部尚書袁可立惱怒的聲音傳來。
“陛下不是說你們是啞巴嗎?”
“啞巴哪來那么多話,趕車,連夜出發回京城!”
(澄清一下,這個日子依舊不斷更是因為我勤勞,是因為我感激大佬們的支持,是要保證一個網文作者的職業素養,是怕大佬們失望,所以作者絕對不是單身狗,不可能的,作者怎么可能是單身狗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是,真不是,真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