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璃愣住了。
“啊?就這么說?”
“對啊。”楚晏一臉理所當(dāng)然。
“不但要說是真的,你還要添油加醋地說。”
“你就說,我爸氣得三天沒吃飯,我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至于我嘛……”
楚晏想了想。
“你就說我,因為你們兩家鬧翻,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痛苦不堪,天天借酒消愁,人都瘦了一大圈。”
柳月璃呆呆地看著他。
“你……瘦了嗎?”
她怎么覺得,這家伙這兩天還胖了點。
楚晏清了清嗓子。
“藝術(shù)加工,懂不懂?演戲要演全套。”
他捏了捏柳月璃的臉蛋。
“你就放心大膽地去說,說得越慘越好。”
“讓他們覺得,我們兩家已經(jīng)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柳月璃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覺得楚晏不靠譜,但潛意識里,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他。
她按照楚晏教的話術(shù),重新寫了一封密信。
信里,她把自已描繪成了一個身陷家族斗爭漩渦的無助女子。
把楚晏塑造成了一個為愛消得人憔悴的癡情種。
把楚顧兩家的矛盾,寫得比莎士比亞的悲劇還慘烈。
信通過秘密渠道,送回了皇宮。
姜寰宇和柳輕煙看完信,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哈哈,看來是我多慮了。”姜寰宇心情大好。
柳輕煙也松了口氣。
“月璃這孩子,不會騙我。信里寫得這么真切,看來楚顧兩家,是真的完了。”
他們最后的疑慮,被打消了。
他們開始盤算著,如何在這場斗爭中,將皇室的利益最大化。
他們不知道。
寫信的柳月璃,此刻正被楚晏喂著葡萄。
“來,寶貝,張嘴。”
“啊——”
“甜不甜?”
“甜。”
…………
帝都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天還是聯(lián)姻,普天同慶。
第二天就成了楚顧決裂,全城吃瓜。
電視里的財經(jīng)專家,已經(jīng)分析得口干舌燥。
“我們可以看到,楚氏的‘黑水’衛(wèi)隊已經(jīng)抵達(dá)非洲。”
“與顧氏的安保力量發(fā)生了激烈交火!”
“現(xiàn)場火光沖天,堪比好萊塢大片!”
楚晏看著電視畫面,陷入了沉思。
那火光,是他媽讓人點的烤全羊篝火吧?
還特意用了加特效的煙霧彈。
就為了讓航拍的無人機(jī),拍得更逼真一點。
他爹媽為了演戲,真是下了血本了。
這波操作,直接把帝都的輿論給干懵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翻臉會這么快,這么徹底。
黃金八行省的能源線路,說切就切。
非洲聯(lián)合體的礦產(chǎn),說搶就搶。
這已經(jīng)不是商業(yè)競爭了,這是要往死里整啊。
一時間,風(fēng)聲鶴唳,人人自危。
那些依附于楚家和顧家的二三流家族,都快瘋了。
站隊!必須立刻站隊!
站錯了,可能明天就得從帝都除名。
于是,楚晏的手機(jī)被打爆了。
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著的遠(yuǎn)房親戚。
一個個都打電話過來,旁敲側(cè)擊。
“小晏啊,你爸媽這是怎么了?”
“你可得勸勸啊,家和萬事興嘛。”
“實在不行,你得有個態(tài)度啊,你站誰?”
楚晏煩得不行,直接開了飛行模式。
我站誰?我站著看戲行不行?
這群人,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柳月璃看著他,也是一臉無奈。
“我姐姐也傳信來了。”
“皇室那邊,現(xiàn)在非常‘關(guān)切’我們的家庭狀況。”
楚晏樂了。
“關(guān)切?是巴不得我們打得頭破血流吧。”
很顯然,他爹媽的這出戲,效果拔群。
連皇室都信以為真,開始盤算著怎么撿漏了。
現(xiàn)在,萬事俱備,只差一個關(guān)鍵道具。
那就是他,楚晏。
作為兩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態(tài)度,至關(guān)重要。
他必須公開“站隊”,才能讓這場戲,徹底坐實。
晚上,楚家大宅,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餐廳。
氣氛那叫一個和諧。
楚光給顧傾云夾了塊排骨。
“老婆辛苦了,聽說你今天摔了個花瓶?”
“演戲嘛,總得有點道具犧牲。”
顧傾云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
“你也不錯啊,拍桌子的那一下,夠狠。”
“我看那幾個長老,臉都嚇白了。”
楚晏在旁邊默默扒飯。
得,這倆人還演上癮了,開始交流演技心得了。
“咳咳。”楚晏清了清嗓子,“說正事。”
他指了指自已。
“我,這個全劇組最重要的角色,該怎么演?”
楚光和顧傾云對視一眼。
來了,重頭戲來了。
楚光放下筷子,一臉嚴(yán)肅。
“按照劇本,你應(yīng)該站在我這邊。”
“你是楚家的子孫,理應(yīng)捍衛(wèi)家族的榮譽(yù)。”
顧傾云立刻不干了。
“憑什么?我生的兒子,當(dāng)然要向著我。”
“我們顧家現(xiàn)在是‘弱勢’一方,兒子來我這,才符合劇情!”
楚光:“兒子跟我,才能顯示出我們決裂的決心!”
顧傾云:“兒子跟我,才能讓皇室覺得我們內(nèi)部矛盾巨大!”
楚晏:“……”
不是,你倆演戲歸演戲,怎么還真吵上了?
這劇本里,沒這段啊?
柳月璃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兩位大佬,根本不是在討論劇情。
純粹就是在爭兒子。
楚晏感覺自已像個獎杯。
誰贏了,就能把他抱回家那種。
他嘆了口氣。
“停。”
“爸,媽,你們的心意我領(lǐng)了。”
“但從戲劇沖突的角度來看……”
楚晏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他從人物動機(jī),講到劇情走向。
從觀眾心理,講到市場反響。
分析得頭頭是道,跟個專業(yè)編劇似的。
楚光和顧傾云都聽愣了。
好家伙,這小子,理論一套一套的。
最后,楚晏一拍桌子,做出總結(jié)。
“所以,為了讓這出戲更具沖擊力。”
“也為了更好地麻痹我們的‘觀眾’。”
“我,必須選擇一個看起來最合乎情理,但也最無情的立場。”
他看向他爸。
“我選擇,站隊楚家。”
楚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兒子,腦子就是清楚。
顧傾云的臉,則瞬間垮了下來。
她幽幽地看著楚晏,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楚晏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老媽要開始飆戲了。
“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