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這些日子以來,朱慈烺的日子過得還是很愜意的,全國南七北六十三省所有的衛所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裁撤著,疫情已過,今年又沒有什么特別大規模的天災,糧食豐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來。
最讓朱慈烺欣慰的是,鄭芝龍在天南海域興風作浪,大將軍親自出手,直接率領水師將臺東跟澎湖的鄭家勢力來來一次清洗,最要命的事,清洗福建鎮,二三十名各級將領被斬殺。
這些將領可都是鄭芝龍的人,全部被斬殺,可以說,讓鄭芝龍損失慘重,,短時間內,鄭芝龍想要恢復元氣,那可就難了。
就在朱慈烺愜意的喝了一杯茶,將眼光投向書案上的奏章,伸手將一份都察院的奏章拿了起來。
“黃道周,”
朱慈烺喃喃道:“也不知道哪一個倒霉蛋又惹到了這位老而彌堅的老夫子了。”
當朱慈烺看到奏章里面的內容時,眉頭一皺,參劾李巖?扯淡,現在李巖在福建干得風生水起,你個老家伙這個時候參劾,不是沒事添亂嗎?
朱慈烺順手將奏章扔在了一邊,拿起了下一本奏章,依舊是都察院的,監察御史宋清河的奏章。
又是都察院的!
朱慈烺嘟囔著打開,這一次,朱慈烺的眉頭向著上面一挑,眼睛里露出了一絲憤怒!
娘的,還是參劾李巖,還真的拿李巖當成軟柿子了!
朱慈烺重重的將奏章扔在一旁,剛才的好心情,全部被破壞了。
緊接著,朱慈烺拿起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今日,這高高的一摞奏章,十本,起碼又七八本在參劾李巖,!
朱慈烺心頭猛然一震,這么多人在參劾李巖,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馬震霆,震霆!”
朱慈烺喝道。
正在外面值守的馬震霆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朱慈烺喝道:“震霆,這幾日錦衣衛在京城,可有發現什么異樣的地方?”
馬震霆連忙躬身道:“回皇上,京城一如往常,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
“當真?”
朱慈烺喝道。
馬震霆遲疑了一下,答道:“皇上,這兩日,好像京城之中突然起了一些流言,說是什么福建巡撫李巖私下招募兵力,意圖不軌;李巖大人,那可是師父還有您格外器重的能臣,怎么可能會陰謀不軌?是以,臣沒有將這些流言回奏皇上,只是命錦衣衛盯著一點……”
“混賬!”
朱慈烺喝道:“你相信李巖,師父相信李巖,朕也相信李巖,可是其他人呢?滿朝文武呢?你就任由這些流言在京城之中蔓延?豈不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道理?”
馬震霆連忙跪倒在地,急聲道:“皇上,臣、臣辦事不力,請皇上治罪!”
“滾起來!”
朱慈烺低喝道:“很明顯,這是別有用心之人在京城特意散布流言,準備對李巖下手,你自己看看,看看,這書案上一共二十本奏章,有十三本是在參劾李巖的,你知道不知道,一旦這件事情發酵起來,即便是朕,也難以彈壓得住!”
馬震霆滿臉愕然,答道:“皇上,李大人赴任福建以來,在福建那可是做的風生水起,很是得百姓擁戴,這些人不是看不到吧?他們怎么可以如此輕易,就聽信流言了?”
“風聞奏事,本來就是都察院的職責所在,”
朱慈烺冷哼道:“但凡是他們一天不參人,那就是他們不作為了,能夠得到一個表現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了,哪里會去管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那這些奏章怎么處理?”
馬震霆問道。
朱慈烺揉揉額頭,嘆道:“全部留中,就這樣吧!”
朱慈烺以為將這些奏章全部留中,就將事情給壓下去了,結果,哪里有那么容易?
第一天沒有消息,第二天倒是還平靜,到了第三天,黃道周跟副都御使左晨、刑部尚書蔣德璟直接找上了乾清宮。
“皇上,”
黃道周沉聲道:“這幾日臣等上奏的奏章,您都留中不發,這是何意?便是您不贊同,總也得給臣等一個答復吧?”
朱慈烺將手中的書放下,沉聲道:“幼玄公,朕知道,你們風聞奏事,一切都是為了朝廷,你們所上的奏章,無論對錯,朕不會苛責你們,但是你們的奏章影響了朝廷的局勢,影響到了朕的方略,朕是不會答應的!關于李巖,乃是大將軍費勁心力方才招降過來的賢才,身負經天緯地之才,有匡扶社稷之志,豈能因為一些流言蜚語,就將其撤下甚至要召回京師查問,豈有此理?”
黃道周沉聲道:“皇上,臣倒也不死完全懷疑李巖,只是,京城的流言蜚語,可也不是空穴來風啊,我們不能不慎重對待,正是因為福建事關全局,我們方才要謹慎更加謹慎,一旦出現偏差,那可是要引起滔天巨禍的,如果皇上器重他,大可以將其交往其他行省擔任巡撫,甚至您讓他前往南直隸、前往河南乃至于山東,都可以啊,福建,太敏感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朱慈烺沉聲道:“朕相信李巖的忠心,更相信大將軍的眼光,絕對不會有差!幼玄公不要說了,也請轉告其他同僚,今后兩年之內,任何攻訐參劾李巖的奏折,一律不準!”
“這個……”
黃道周臉色變更,兩年之內,任何參劾李巖的奏章,一律不準,不要說李巖,即便是朱辟邪都沒有這個待遇啊!
“皇上,”
黃道周咬牙道:“畢竟,李巖他是個降臣啊,如果您這樣說大將軍,老臣不會有任何疑義,可是李巖,區區一個降臣,剛剛歸附,您用人不疑,那也得有個限度吧?您的信心來自于哪里?”
“皇上!”
黃道周話音未落,錦衣衛指揮僉事宋良材進入了御書房,躬身道:“啟奏皇上,福建錦衣衛指揮使宋浩,傳來了加急的密奏!”
“密奏?”
朱慈烺喝道:“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