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一天,第二天黃昏的時候,顧君恩一路風塵仆仆就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顧君恩沒有先行去見朱慈烺,反而趁夜來到了孫傳庭的府上。
“閣相!”
顧君恩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不知道皇上如此著急將下官召回京城,所為何事?”
孫傳庭詫然道:“怎么,皇上在旨意里沒跟你說清楚?”
顧君恩苦笑道:“閣相,皇上就說讓下官立即卸任山西巡撫,返回京城待命,朝廷 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如此著急將下官召回來?”
其實倒也不怪顧君恩,畢竟山西地處偏僻,一則遠離東南,二則遠離朝堂,李巖的風言風語也就是這十多天的時間,哪里能這么快刮到山西去?顧君恩再聰明絕頂,也想不到僅僅幾個月的時間,福建竟然出了這么多的事情。
孫傳庭用手指了一指東南方向,嘆道:“那邊,又生事端了……”
顧君恩心頭一驚,愕然道:“福建?不會吧?李巖兄才華蓋世,文韜武略,放眼天下,只怕也只有大將軍能夠勝其一籌,朝廷還未其配備了一干精兵強將,甚至我聽說連常揚武將軍等大將軍的心腹愛將都調(diào)過去了,還有大將軍在南京坐鎮(zhèn),如此陣容,即便是不能完全壓制住鄭芝龍,也足以站穩(wěn)腳跟,跟鄭家分庭抗禮了啊!”
孫傳庭無奈道:“李巖固然是才華絕世,可是你們闖營的四大謀主,又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李巖的能力的確是罕有其匹,可是李巖太過忠厚了,做事講究堂堂正正,有的時候未免失之于機變不足啊……”
顧君恩微微點頭,苦笑道:“這倒是,李巖兄太過厚道了,所以當初被牛金星屢屢算計,甚至還被下官和大將軍算計了一把,怎么難道……不對……”
顧君恩猛然一醒,問道:“閣相說我們闖營的四大謀主,如今我跟李巖兄在朝堂,牛金星已死,難道是宋獻策……”
孫傳庭緩緩點頭,答道:“不錯,顧大人果然是聰明絕頂,一下就猜到了。”
“那可有他李巖受的了……”
顧君恩苦笑道:“宋獻策最擅長的就是權(quán)謀之術(sh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恰恰是李巖兄的克星啊,難道皇上召我,是讓我前往福建助李巖一臂之力?”
“沒機會了……”
孫傳庭苦笑道:“若是一個月前,調(diào)你回京,自然是助李巖一臂之力,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宋獻策就在福建,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了,甚至闖營一部主力跟隨著劉宗敏張鼎都已經(jīng)到了夷洲和福建。現(xiàn)在京城流言遍地,都說李巖勾結(jié)闖營余孽,朝堂群議洶洶,請求皇上下旨查辦李巖,那彈劾的奏章堆在一起,只怕比皇上都要高了。皇上已經(jīng)下旨,將李巖調(diào)離福建,任浙江布政使,巡撫浙江,你,就是皇上選擇的第二位福建巡撫。”
顧君恩感覺到腦袋一暈,快,實在是太快了,沒想到鄭芝龍得到了宋獻策相助,僅僅幾個月就將李巖給擊敗了。
不得不說,宋獻策的盤外招可是比李巖要高明的多。
“顧大人!”
孫傳庭沉聲道:“誠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你們兩位召入朝廷,器重無比,現(xiàn)在李巖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就看你的了,怎么樣,跟你的老搭檔交手,你可有把握?”
顧君恩苦笑道:“閣相高抬下官了,在闖營之中,劉宗敏是權(quán)將軍,負責闖營軍事,李巖雖然是制將軍,但是軍政盡皆精擅,要略多出于其手;牛金星精通庶政治理,所以是丞相,而宋獻策為護國軍師,那就是以為他精于算計,老謀深算,下官可不敢說一定勝過宋獻策;更何況,李巖被誣陷勾結(jié)創(chuàng)意余部,我同樣是出身于闖營啊,別說人家施展離間計,有了李巖的前車之鑒,朝廷上下還會信任下官?”
孫傳庭一皺眉頭,問道:“你若是都不行,那朝堂之上,還有誰能夠制約的住他鄭芝龍?莫不是還要老夫或者誠候親自前往福建坐鎮(zhèn)不成?”
不管是朱辟邪,還是孫傳庭,兩個人都是望重一時的名將,而且都是文武兼資的干臣,一個閣相,一個大將軍,前往福建的話,自然可以壓制住鄭芝龍。
可是兵部離不開孫傳庭掌舵;同樣南京也離不開朱辟邪,前往福建,那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大佬,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年紀老邁,精力不夠,朝野上下,有足夠能力跟威望壓住鄭芝龍,還真的少之又少,更何況現(xiàn)在鄭芝龍還得到了宋獻策相助?
顧君恩沉默片刻,方才說道:“閣相,想要扭轉(zhuǎn)眼下的局面,殊非易事,須得用奇謀才行……”
“奇謀?”
孫傳庭問道:“愿聞高論。”
顧君恩沉聲道:“李巖兄之所以這一次受挫,就是因為他的底細完全被宋獻策給摸清了,人家宋獻策專門針對李巖兄的弱點進行攻擊,李巖兄在朝堂上根基薄弱,自然是招架不住,若是讓宋獻策制造流言來攻擊大將軍或者閣相大人,那自然是不會有任何的效果。”
孫傳庭點頭道:“這個倒是,即便是老夫,在這件事情也不能無所顧忌,只能建議皇上另行安置李巖,老夫不是不信任李巖,而是,朝堂群議洶洶,老夫一個人又如何能夠扭轉(zhuǎn)局面,力挽狂瀾?”
顧君恩笑道:“所以,李巖兄吃了虧,這一次,下官就得特意的給宋獻策制造一個下手的機會,嘿嘿,對付李巖,宋獻策或許還會有所忌憚,對付我,他自忖不會費那么大勁兒的……”
“哦?”
孫傳庭愕然道:“先生此言何意?”
顧君恩笑道:“若是牛金星去福建的話,那宋獻策只怕自認就更加輕松了,輕易間就可以翻云覆雨了,不過,閣相大人,關(guān)鍵時刻,你可要為下官作主,否則,有些事情,一旦掀起了風雨,那下官可就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孫傳庭慨然道:“顧大人都是盡忠國事,只要你行得正,走的端,老夫必定不會讓任何人攻訐你,你只管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