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尾港口,顧君恩乘坐的戰船穩穩的靠在了碼頭上。-
這一次顧君恩前來,也就是朱辟邪下了軍令,否則李魁奇的水師才不會管他顧君恩的死活呢,這個小子心里沒點逼數,還連累的王嗣沖跟常揚文兩個兄弟挨了一通板子,現在還要讓長江水師護送他赴任,姥姥,當真是欺負人啊!
不過,朱辟邪的軍令下來,即便是長江水師將士不愿意,也只能硬著頭皮,將顧君恩送了過來。
如今的福州巡撫衙門,李巖早已經去職,前往杭州赴任了,甚至都來不及跟顧君恩進行交接,這碼頭之上,早已經聚集了福建的各級官員,一同翹首企盼新任巡撫的到來。
水師的戰船待到顧君恩登岸,甚至都沒有停留,徑直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鄭芝龍向前一步,躬身道:“下官福建水師提督南平候鄭芝龍見過巡撫大人,撫臺大人一路奔波,可是辛苦了!”
其他官員紛紛向前行禮,顧君恩擺擺手,笑道:“諸位大人客氣了,勞動諸位大人迎接實在是不敢當!”
鄭芝龍笑道:“顧大人,我們已經在天海樓為您擺下接風洗塵的宴席,還請大人移步賞光!”
顧君恩哂然道:“侯爺,在南京之時,大將軍也曾為本官洗塵,結果,酒席宴上顧某差點被圍毆,希望今天不會再是什么鴻門宴啊!”
果然!
鄭芝龍心頭暗喜,眼線傳回來的消息,一點不假,到現在,顧君恩可是還耿耿于懷呢,也是,堂堂的巡撫被兩個總兵毆打,成何體統,傳出來,那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鄭芝龍笑道:“顧大人說的哪里話,哪里來的鴻門宴,今日乃是我等同僚一片心意,還請賞光!”
“既然如此,那顧某就多謝了!”
顧君恩倒也不客氣,在鄭芝龍等人的陪伴下,向著福州城內走去。
酒席宴上,眾人紛紛問起南京酒席宴上的情況,顧君恩將事情解說了一遍,三司衙門以及各府的知府們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這位撫臺大人可是真的好膽量啊,在御前竟然敢自請總督閩浙兩省,還要便宜行事之權,三年內不許彈劾福建事,這特——碼——的是讓你巡撫地方來了,不是讓你當土皇帝來了啊。
怪不得呢,怪不得被群臣群起而攻之,怪不得被兩位總兵老拳相向啊!
只是,撫臺大人面前,這些人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是低聲附和,明顯對顧君恩的敬畏親近之意少了許多,這么玩,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得被朝廷給換掉啊,皇上即便是在大度,也容不下如此放浪形骸的臣子如此放肆!
一場酒宴從中午直接持續到了黃昏,一眾官員各懷鬼胎,各自說著場面話,總算是結束了,紛紛離去。
顧君恩到了巡撫衙門的后面,藺養成站在后面等著。
“顧先生,”
藺養成依舊保持著闖營時對顧君恩的稱呼,苦笑道:“您這是為的哪出?這么一折騰,您的名聲在朝野上下可就全毀了啊,即便是日后大將軍在力挺你,皇上再說信任你,想要洗干凈都是難上加難啊。”
“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咱們那個狗頭軍師宋獻策?”
顧君恩嘆道:“怎么樣,我讓你盯緊了鄭芝龍的人,有什么發現沒?”
藺養成神色一正,沉聲道:“果然又發現,就在鄭芝龍的隨從之中,發現了一個仆從,身材與宋先生酷似,雖然面容不是很像,但是那雙眼睛,還是瞞不過咱們弟兄,誰叫咱們當初天天在一個馬勺里混飯吃呢?妥妥的就是宋先生化裝改扮的。”
“不出我之所料啊……”
顧君恩低笑道:“兄弟,咱們要是不來這么一手,你說宋先生能上當嗎?他可是老奸巨猾,連李巖兄弟都被他折騰走了,我若是不未雨綢繆,只怕也得被他給收拾了……”
“你的意思是……”
藺養成愕然道。
顧君恩搖頭道:“這還看不明白嗎?這叫引蛇出洞,只有我坐實了朝野上下對我的攻訐,他才會明目張膽的來策反我,嘿嘿,只要他敢踏入巡撫衙門,我就讓他來的去不得!”
藺養成心頭一驚,急聲道:“顧先生,你剛剛到了福州,難道就想動鄭芝龍,這、只怕太冒險了吧?即便是大將軍對鄭芝龍都忌憚無比,不敢輕易下手,您若是這個時候跟鄭芝龍徹底翻臉,那后果殊難預料!”
顧君恩哂然道:“藺將軍,你當年在中原縱橫之時,何曾這么膽小過?沒有足夠的把握,我顧君恩會輕易動手嗎?不光是宋獻策,連同劉宗敏我都要一并收拾了!”
藺養成苦笑道:“宋獻策也就罷了額,劉宗敏,他與闖王同生共死,闖王死在大將軍手里,他是絕對不會投降朝廷的。”
顧君恩點點頭,問道:“藺將軍,您到福州也有一段時間了,這鄭家最難纏的人是誰,你可知道?”
藺養成笑道:“這個倒是難不住我,鄭芝龍能有今日,多虧了他們兄弟四人同心協力,所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啊,不過,如今鄭家四兄弟,除了鄭芝龍之外,其余的不足為慮,只是,鄭家的后輩之中,那個鄭彩卻是手段了得,揚武兄弟跟大將軍對其都贊譽有加,甚至有傳言,宋獻策能夠跟鄭家聯手,都是這個鄭彩一手策劃的。”
顧君恩眼神一凝,問道:“鄭彩,我倒是聽大將軍重點說起過,不過,你說宋獻策與鄭芝龍聯手都是他在背后操控?”
藺養成點頭道:“的確如此,錦衣衛搜集到的消息,鄭彩不光是操控著闖營與鄭家的聯合,還一手策劃了與滿洲的聯合,現在鄭彩甚至在滿洲受多爾袞所托,正在為滿洲籌建金州港,打造滿洲水師,前些日子,鄭彩出現在泉州,聽聞是被多爾袞派往了南洋,去為滿洲和鄭家采購戰船火器去了。”
顧君恩臉色凝重起來,緩緩說道:“看來,這個鄭彩,我的想個辦法,把他給先拿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