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禁止一切增援行動?”
那身著奇異服飾的男人并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只是抬頭。
夜晚的教堂燈火通明卻空曠寂靜,位于教堂前方最中央的圣母雕像,垂下螓首,那慈愛的視線,似乎要落在每一個進入教堂之人的身上。
“我的安排不需要向你解釋。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已經凌駕在我之上,有資格成為新的教祖了呢?”
男子的聲音沉穩而平緩,發出的質問卻令對面的怪異存在后退半步。
就在對方話音落下的一剎那,祂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和恐懼。
無風的教堂中,燭火瘋狂搖曳,同時周圍的色調迅速變得陰暗。
唯一純白的圣母瑪利亞的雕像,其雙目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他發怒了!
那張頭發包圍的面容因為恐慌而扭曲,但嘴上還是不愿意服軟。
“你就只能靠力量來回應質疑嗎?陳教祖。”
“我知道你想詢問什么。”
男子收回了所有的威壓。
搖曳的燭火逐漸恢復正常,而圣母瑪利亞臉上的血淚也隨之消失不見。
“你在困惑我為什么要無視那些不斷阻礙我等計劃的蟲子,增添密教不必要的犧牲。”
在聽到“不必要的犧牲”時,怪異存在那張猙獰可怕的臉上,青筋暴起。
“哦,原來您也知道那是不必要的犧牲,我的教祖大人。就在剛才他們破壞了一株我精心栽培,即將要結出果實的‘果樹’!”
“他們已經威脅到了我主的降臨儀式,是必須要清除的障礙!”
怪異存在越說越激動,伴隨著祂怒氣上涌,周圍的桌椅也開始輕微震動起來。
“障礙?”
男子扭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看不到任何光澤。
“恕我直言,亞默爾,如果你所栽種的不過是溫室大棚之中脆弱的嬌花,那還是盡快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他們無法跨越被人阻擊的困難,就沒有資格來到主的面前,更別提獻上那與他們同樣軟弱的祭品。”
“那只會引來我主的厭惡。”
“這點很難理解嗎?亞默爾。”
他略微平和一點的語氣,令處于緊繃狀態之下的亞默爾如釋重負,卻再也不敢像之前一般,言語之中夾槍帶棒。
“但是這樣會不會對整個計劃造成影響……”
“難道你想告訴我細節決定成敗嗎?”
男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確實是做事的標準,但當一件一件事情積累起來,形成無法抵抗的大勢時,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無功。
他們只能拼盡全力掙扎,而后再眼睜睜看著事態朝著他們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當然,這世間或許有人擁有力挽狂瀾的潛力,但他出現的太晚了。”
男子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那雙孤高淡漠的雙眼與自己一樣,根本映照不出一般人的身影。
你為什么還沒有喪失人性呢?是因為心中對某些東西還存在眷戀嗎?
當所有牽掛全部消失的時候,你才能成為一個純粹的求道者。
只有那樣,你才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或者說,與我并肩論道。
為了避免那天來不及到來,就讓我來推你一把吧。
……
正在思考陳無咎真實意圖的蘇凡,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惡寒。
而這一感受,也令蘇凡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他已經許久都沒有產生過這種感覺了。
毫無疑問,這是來自于萌頭的感應。
有某個極度危險的存在,正在通過某種手段窺視自己,或者起了對付自己的強烈念頭。
而這種等級,又對他持有惡意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陳無咎。
對方這么久沒有動靜,卻在剛才突然對自己起了惡念。
顯然是最近有了什么新的變化。
略加思考后,蘇凡露出了笑意。
看樣子是愛麗絲那邊有了不錯的進展,抓住了密教那群鬼東西的尾巴。
敵人急了,就代表我們調查做事的方向對了。
陳無咎可以驅使密教成員作為棋子,四處布局,他也能派遣身邊信得過的人,前去破壞前者的計劃。
肅清王室內奸以換取王室支撐,令作為蘇凡代言的梅菲爾在不列顛政壇擁有更大的影響力。
而后便是找出倫敦之中與陳無咎達成合作的那些家族。
從大廈之中幸存的那些紈绔,也是時候利用起來了。
腦海之中浮現出大致方案后,蘇凡并沒有歇息,而是開始琢磨起煉器相關的事宜。
這是與煉丹完全不同的一條道路,而且并無多余的文獻記載。
道教將自身當做是最高級的靈器修煉,否則鼎爐一詞也不會成為指代修煉者本身的隱語。
先前蘇老頭所留下的書籍,都是有關于修煉自身,哪怕是煉丹,最終目的也是為了精進自身修為。
煉器就不同了,煉制出的飛劍或許可以通過溫養變成本命飛劍,在那之前也不過是外物。
蘇凡就只能觸類旁通的通過其他書籍,來進行演化。
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本本典籍,從中摘出那么一兩條貌似和煉器有關系的。
這一過程十分漫長,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凌晨,方才有些端倪。
等蘇凡睜開眼睛,晨曦便已經透過落地窗,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他伸了個懶腰,結束了自己的推演,開始準備早餐。
這段日子辛苦異常,既費腦子又費體力,以至于蘇凡都忍不住起了口腹之欲。
當然,這只是一個原因。
另外一層原因是,羅恩昨晚約定今日早晨登門。
根據她所說,是想要探討一下有關于梅菲爾主家未來的發展方向。
倫敦分家的家底實在太過雄厚了,即便他們沒有抵抗,兩者之間的相融,也相當于蛇吞象。
既然這邊的分家已經在政治方面有了相當的成就,那是不是代表本家那邊就可以安心發展金融,不再刻意接觸華盛頓方面。
蘇凡覺得這種事情在電話里面說也無所謂,但羅恩既然想要上門拜訪,他自然也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