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宿主完成身份載入】
【當前世界為《平凡的榮耀》】
【宿主缺失的記憶已經恢復3%,希望再接再厲。】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逐漸淡去,蘇寧睜開眼睛。
首先感覺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接著是身下硬板床的觸感。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墻壁發黃,水泥地,家具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折疊桌。
“這次的起點夠低的?!彼哉Z。
走到鏡子前,鏡中的自己大概二十三四歲,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頭發有點亂,但眼神很亮。
除了沒有大佬的氣質,并沒有感覺長相有什么變化,還是迷死萬千少女。
緊接著一股陌生的記憶便是如潮水般涌來:
蘇寧,江西九江人,高中畢業后來上海打工。
目前在浦東新區一家24小時便利店做夜班收銀員,月薪3800,包住不包吃。
住的就是這間月租800的隔斷房。
“便利店……”蘇寧拿起床頭的工作服,上面繡著“好鄰便利店”的logo,“還好不是444號便利店,要不然就懷疑這里是《靈魂擺渡》了。”
檢查了一下這個身體的隨身物品:一部老款華為智能手機,錢包里有身份證、一張銀行卡(余額1273.5元),還有幾張便利店優惠券。
翻開手機,通訊錄里只有十幾個聯系人,大部分標注著“王姐(店長)”“李哥(同事)”“房東”之類的。
微信聊天記錄也很簡單,最近一條是昨天店長發來的:“小蘇,今晚你上夜班,記得準時?!?/p>
上班時間是晚上10點到早上6點。
而現在是下午三點,還有七個小時才上班。
蘇寧打開手機地圖,定位自己在浦東三林地區,離便利店大概兩公里。
他又搜索了《平凡的榮耀》的相關信息……
這是關于投資公司的職場劇,主角是投資經理孫弈秋等人。
“所以這次不是主角,連配角都算不上,就是個路人甲?!彼嘈?,“系統這是要我從最底層開始?”
既然還有時間,他決定先熟悉環境。
走出出租屋,外面是典型的上海城中村景象……
狹窄的巷道,密密麻麻的自建樓,晾衣繩上掛著各色衣物,空氣里混雜著油煙味和潮濕的氣味。
巷口有個早點攤,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
“小蘇,今天不上班???”大媽居然認識他。
“晚上班?!碧K寧自然地回應,“阿姨,來份炒飯?!?/p>
“好嘞!”
等待時,他繼續觀察著周圍環境。
這個城中村住的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有建筑工人、外賣員、保潔阿姨,還有像他這樣的便利店員工。
炒飯好了,八塊錢。
蘇寧坐在簡陋的塑料凳上吃,味道一般,但分量足。
“小蘇,你這個月房租交了嗎?”大媽邊收拾邊問,“昨天看到房東在找你。”
“還沒,明天發工資就交。”
“唉,上海這地方,什么都貴。”大媽搖頭,“我兒子也想過來打工,我說別來,在家種地雖然掙得少,但不用交這么貴的房租?!?/p>
蘇寧沒接話,快速吃完飯,掃碼付款。
“阿姨,咱們這附近有沒有圖書館或者書店?”
“圖書館?”大媽想了想,“地鐵站那邊有個社區圖書館,小得很。你要看書?”
“嗯,想去看看?!?/p>
“年輕人多讀書好?!贝髬屩噶藗€方向,“往前走,過兩個路口右轉就到了?!?/p>
社區圖書館確實很小,就兩間屋子,藏書不多,但很安靜。
蘇寧在里面待了一下午,主要看了些財經類的雜志和報紙。
他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經濟狀況,和他原本的的世界大體相似,但有些細節不同。
比如這個時候是處于2018年,自己也算是穿越到了未來。
當然,這個副本世界可沒有“天工汽車”,也沒有“大寧資本”,更沒有“光怪陸離影視公司”。
“所以是完全重來?!彼南?。
下午六點,他在圖書館外的快餐店吃了晚飯,然后回到出租屋。
晚上九點半,他換上便利店工作服,藍色的polo衫,胸前繡著店名。
衣服有點舊,但洗得很干凈。
九點五十,他步行來到“好鄰便利店”。
這是一家典型的社區便利店,大約八十平米,貨架上擺滿商品,最里面是冷飲柜和關東煮臺。
店里已經有一個同事在交接班。
“小蘇來了?!闭f話的是白班收銀員李哥,四十多歲,上海本地人,“今晚你一個人,王姐說小劉請假了。”
“一個人?”蘇寧看了看店面,“忙得過來嗎?”
“夜班人少,應該沒問題。就是凌晨可能會有喝醉的來,你注意點?!崩罡缃淮旯ぷ鳎咽浙y臺鑰匙給他,“錢箱我數過了,你點一下。”
蘇寧認真清點了現金,確認無誤。
“行,那我走了?!崩罡缗呐乃募?,“有事給我打電話,雖然我可能睡了?!?/p>
“好,李哥慢走。”
晚上十點整,蘇寧正式上崗。
夜班確實清閑,前兩個小時只來了七八個客人,都是買煙、買水或者泡面。
他很快就熟悉了收銀系統,掃描、收款、找零,動作麻利。
空閑時,他整理貨架,補貨,檢查保質期,這些都是工作流程。
凌晨一點,來了個特殊客人。
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歲左右,拎著公文包,一臉的精明和虛頭巴腦。
他在店里轉了一圈,最后拿了瓶礦泉水和一盒餅干。
結賬時,男人看了眼蘇寧的工牌:“小蘇是吧?這么晚還上班,辛苦?!?/p>
“工作嘛。”蘇寧掃碼,“一共十二塊五?!?/p>
男人付了錢,卻沒立刻走,而是站在柜臺邊吃餅干:“你是外地來的?”
“江西的?!?/p>
“來上海多久了?”
“半年多。”
“想過換工作嗎?”男人突然問,“便利店收銀員沒什么前途。”
蘇寧看了他一眼:“暫時沒找到更好的?!?/p>
“我是做銷售的?!蹦腥藦墓陌锾统雒?,“我們公司經常舉辦一個授課,有興趣可以來聽一聽,這么年輕還是要闖一闖?!?/p>
蘇寧接過名片,心里一動……
這套路太熟悉了,不就是南派傳銷嗎?經常忽悠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吳良心?吳經理這么晚才下班?”
“項目趕進度。”吳良心滿臉得意的笑著解釋說道,還以為蘇寧真的對他的招攬有興趣,“我們這個行業,加班是常態。不過比你們好點,至少工資高些。”
“各行各業都有辛苦的地方?!?/p>
吳良心點點頭,吃完餅干,把包裝扔進垃圾桶:“小蘇,我看你做事挺認真的。如果有興趣,可以來我們公司試試行政或者后勤崗位,雖然工資不會太高,但比便利店有發展?!?/p>
吳良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蘇寧自然是一清二楚,“謝謝吳經理,我暫時不考慮換工作。”
“名片上有我郵箱,想好了發簡歷給我。”吳良心喝完水,“走了,明天還要上班?!?/p>
“慢走。”
看著吳良心離開的背影,蘇寧把名片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
凌晨兩點到四點是最難熬的時候,又困又無聊。
蘇寧靠整理貨物提神,把貨架排得整整齊齊,過期食品全部下架。
四點十分,來了兩個喝醉的年輕人,走路搖搖晃晃。
“老板,拿……拿兩包中華!”一個黃毛拍著柜臺。
“請出示身份證?!碧K寧平靜地說。
“什么身份證?買煙還要身份證?”黃毛瞪眼。
“法律規定,買煙需要出示身份證確認年齡?!碧K寧指了指墻上貼的告示。
“我成年了!你看我像未成年嗎?”
“請出示身份證,否則不能賣?!碧K寧堅持。
另一個紅毛湊過來:“兄弟,通融一下,我們常來的?!?/p>
“規定就是規定。”蘇寧不為所動,“要不你們買點別的?礦泉水、飲料都有?!?/p>
兩個醉漢罵罵咧咧,但也沒鬧事,最后買了瓶可樂走了。
蘇寧松了口氣,夜班最怕遇到醉漢鬧事。
五點半,天開始蒙蒙亮。
早起的環衛工人、晨練的老人陸續進店,買早餐買報紙。
六點整,白班的同事來接班了。
“小蘇,昨晚沒事吧?”李哥問。
“沒事,一切正常?!碧K寧交班,清點現金,賬目一分不差。
“行,回去休息吧?!?/p>
走出便利店,清晨的空氣很清新。
蘇寧深吸一口氣,感覺這個新世界雖然起點很低,但很真實。
回到出租屋,他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睡覺。
此時的他突然想起系統提示的那句話:“宿主缺失的記憶已經恢復3%”。
所以還有97%的記憶沒有恢復。
那些記憶里,藏著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每一次的穿越,都不簡單。
相信便利店收銀員只是開始,也相信系統不會做無用安排。
……
最近便利店突然出現了一對古怪的老年夫婦,不買東西,只是盯著蘇寧的臉不停的看,搞得蘇寧有些毛毛的。
今天,已經是那對老年夫婦第三天晚上出現了。
此時是十點多點,便利店沒什么客人。
蘇寧正在整理關東煮的簽子,一抬頭就看到玻璃門外站著兩個人……
六十歲左右,穿著得體,渾身的氣勢很強,一看就是久經上位的主。
依舊是隔著玻璃盯著蘇寧看,搞得蘇寧就像馬戲團的猴子。
那種眼神真的讓蘇寧很不舒服,不是顧客看店員的眼神,更像是……審視,或者說,探究。
起初蘇寧以為是來找茬的,但兩人推門進來后,只是站在貨架旁,也不買東西,繼續看著他。
“兩位需要什么嗎?”蘇寧主動問。
老婦人走過來,聲音有些顫抖:“小伙子,你……你是不是叫蘇寧?”
蘇寧一愣:“你們怎么知道?”
“你是江西人?”旁邊的老先生接話,語氣也很激動。
“對。”蘇寧指了指身后墻上貼的員工信息欄,“那上面有我的健康證和員工證,你們可以自己看?!?/p>
老婦人根本沒看證件,眼睛一直盯著蘇寧的臉:“像……太像了……老蘇,你看這眉眼,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p>
老先生也湊近看,眼眶紅了:“孩子,你……你左耳后面是不是有塊胎記?紅色的,像片小葉子?”
蘇寧心里一震,他自然是知道左耳后有一小塊紅色胎記。
現實中的父母說過這是“福記”,生下來就有的,意識到系統安排的情節出現了。
“你們怎么知道?”他故作警惕的問道。
老婦人突然抓住他的手:“孩子,我們是你親生父母??!”
蘇寧下意識抽回手:“兩位,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就是個打工的,沒錢,你們詐騙也找錯人了?!?/p>
“不是詐騙!”老先生急得直擺手,“二十二年前,我們家的保姆帶著我們剛滿月的兒子失蹤了。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直到上個月,警方說在江西找到一個被拐的孩子,年齡相貌都對得上,我們就找過來了……”
“等等。”蘇寧打斷他們,“你們說我是被拐賣的?”
“對!那個保姆,姓王,叫王秀英,是你養母對不對?”老婦人說,“我們查過了,她當年在我們家做保姆,后來抱著孩子跑了,再也沒出現過?!?/p>
王秀英,確實是自己這個世界母親的名字,但她是自己的養母?
但蘇寧還是不信:“這個世界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兩位,請你們離開,不要影響我工作?!?/p>
“我們可以做DNA檢測!”老先生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警方出具的尋親通知書,你看,上面有我們的信息和你的信息?!?/p>
蘇寧掃了一眼文件,上面確實有他的照片、姓名、籍貫,還有這對老夫婦的信息……
蘇建國,李秀琴,住址是上海靜安某高檔小區。
“這照片是你們從哪弄的?”他指著文件上自己的證件照。
“是你養母老家派出所提供的。”李秀琴抹著眼淚,“孩子,我們知道這事突然,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我們真的是你親生父母……”
“我要報警了?!碧K寧直接拿起手機,“不管你們是誰,大半夜來騷擾我工作,已經影響正常營業了。”
“別報警!”蘇建國按住他的手,“我們走,我們走……明天再來,等你下班我們再談?!?/p>
兩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便利店。
蘇寧盯著他們的背影,心里亂成一團。
親生父母?被拐賣?
他搜索原身的記憶——母親王秀英,江西農村婦女,一直沒結婚,獨自把他拉扯大。
他問過父親是誰,母親總是說“死了”。
家里窮,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
如果母親真是人販子……
他搖搖頭,繼續工作,但心已經靜不下來了。
……
第二天晚上,那對老夫婦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個穿警服的人。
“蘇先生,你好。”警察出示證件,“我是市局打拐辦的張警官。這兩位蘇建國、李秀琴同志,是你生物學父母的概率很大。我們建議你們做一次DNA親子鑒定?!?/p>
蘇寧看著警察,又看看那對滿眼期盼的老夫婦:“張警官,這到底怎么回事?”
“簡單說,二十二年前,蘇建國家的保姆王秀英帶著他們不滿一歲的兒子失蹤了。”張警官解釋,“當時立了案,但一直沒線索。上個月江西警方在打拐數據庫里比對信息,發現你養母王秀英的DNA與當年提取的嫌疑人生物樣本吻合。再一查,你的年齡、出生時間都與被拐兒童吻合?!?/p>
“所以……我母親真的是人販子?”
“基本可以確定?!睆埦冱c頭,“王秀英昨天已經被江西警方控制,她承認了當年在上海做保姆時,一時糊涂抱走了雇主家的孩子?!?/p>
蘇寧腦子嗡嗡作響。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那個他叫了二十多年“媽”的女人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男聲:“你好,哪位?”
“我找王秀英。”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兒子蘇寧?!?/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是蘇寧?正好,我們是九江市公安局的。王秀英涉嫌拐賣兒童,已經被刑事拘留了。有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你什么時候能回來一趟?”
“警察同志,我現在在上海打工,一時回不去?!?/p>
“那你先在當地配合調查。”警察說,“上海警方應該已經聯系你了。這個案子我們會依法辦理,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咨詢律師?!?/p>
掛了電話,蘇寧整個人都懵了。
蘇建國和李秀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孩子……”李秀琴又想拉他的手,但忍住了,“我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養了你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成了……但事實就是這樣。王秀英已經都交代了,當年她在我家做了三個月保姆,看你可愛,一時鬼迷心竅,趁著我們出差,把你抱走了?!?/p>
蘇建國補充:“我們回來發現孩子不見了,保姆也不見了,立刻報警。但那個年代監控少,她又帶著你跑回江西農村,一藏就是二十多年……”
張警官嘆了口氣:“蘇先生,我知道這對你沖擊很大。但事實就是事實?,F在有兩種選擇:一是你們私下協商處理;二是走法律程序,法院會安排親子鑒定,確認關系。”
蘇寧靠在收銀臺上,穿越過這么多世界,經歷過這么多事,但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實在是太他媽狗血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彼f。
“好,好,我們不打擾你?!崩钚闱龠B忙說,“孩子,這是我們的聯系方式,你想通了隨時找我們。”
夫婦倆留下電話號碼,跟著張警官走了。
便利店又恢復安靜,但蘇寧的心再也靜不下來了。
想起記憶里的那個母親,那個總是省吃儉用供他讀書的農村婦女,那個他每次回家都會做一桌子菜的女人,那個他叫了二十多年“媽”的人。
她竟然是人販子。
她偷了別人家的孩子。
那他呢?他是誰?
是江西農村的窮小子蘇寧,還是上海富裕家庭的少爺?
不對,就算親生父母找到了,他也不再是少爺了。
二十二年的時光,已經把他塑造成了另一個人,更不要說自己還是一個穿越者。
下班后,蘇寧沒回出租屋,而是在便利店外的臺階上坐了很久。
天快亮時,他撥通了蘇建國留下的電話。
“是我,蘇寧?!?/p>
“孩子!你想通了?”蘇建國的聲音很激動。
“我想先見見你們,好好談談?!?/p>
“好!好!你在哪?我們去接你!”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便利店門口。
蘇建國和李秀琴從車上下來,這次他們穿著更正式,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
“孩子,還沒吃早飯吧?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崩钚闱傺劬τ旨t了,但這次是高興的淚。
三人來到附近一家茶餐廳,要了個包間。
坐下后,氣氛有點尷尬。
最后還是蘇寧先開口:“能詳細說說當年的事嗎?”
蘇建國從包里拿出一個舊相冊,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嬰兒照片。
“這是你滿月時拍的。”他聲音哽咽,“你看,這眉眼,跟你現在還是很像?!?/p>
照片里的嬰兒白白胖胖,穿著紅色的小衣服,笑得眼睛彎彎。
“你是一九九五年三月十五日出生的?!崩钚闱僬f,“那天是陰歷二月初四,下雨。我難產,生了十幾個小時才把你生下來。你爸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
她詳細講述了懷孕時的期待,生產的艱辛,還有孩子出生后的喜悅。
“我們給你取名蘇明,明天的明,寓意光明的未來?!碧K建國說,“沒想到……”
他頓了頓:“王秀英是經人介紹來的,說是安徽人,丈夫死了,出來打工。她做事麻利,對孩子也有耐心,我們就留她做了住家保姆。誰知道……”
“她什么時候抱走我的?”蘇寧問。
“你十個月大的時候?!崩钚闱倌ㄑ蹨I,“那天我們倆都要出差,我要去京城開會三天,你爸要去深圳談項目。本來想帶著你,但王秀英說孩子小,出遠門不好,她可以照顧。我們就……就放心地走了。”
“等我們回來,家里空了。孩子沒了,王秀英也沒了,她的東西全拿走了。”蘇建國握緊拳頭,“我們報警,貼尋人啟事,登報紙,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
蘇寧沉默地聽著,心里五味雜陳。
“你們恨她嗎?”他突然問。
夫婦倆對視一眼。
“恨過?!碧K建國坦白,“特別是頭幾年,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但后來……更多的是想你。只要你能活著,健康地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p>
“她現在被抓了,你們什么感覺?”
“復雜?!崩钚闱僬f,“她犯了法,應該受到懲罰。但她畢竟養了你二十多年,把你養大了。而且看你的樣子,她對你應該不錯。”
蘇寧點頭:“她對我很好。家里窮,但她從沒讓我餓過肚子。我讀書的學費,都是她種地、打零工攢出來的?!?/p>
包間里又安靜了。
最后,蘇寧說:“我想做DNA鑒定。不是不信你們,是我需要確鑿的證據,讓我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好!好!我們明天就去!”蘇建國立刻答應。
“還有,”蘇寧頓了頓,“就算鑒定結果出來,確認了關系,我也需要時間適應。畢竟二十二年了,我不可能立刻改口叫爸媽,也不可能立刻搬去跟你們住?!?/p>
“我們懂!我們懂!”李秀琴連連點頭,“只要你認我們,愿意跟我們來往,我們就滿足了。”
“另外,我養母那邊……”蘇寧艱難地說,“她雖然有罪,但畢竟養了我這么多年。我希望法律能公正審判,但也希望……能給她留點余地。”
蘇建國和李秀琴沉默了。
良久,蘇建國說:“我們會出具諒解書。雖然不能完全原諒,但看在你的份上,可以請求法院從輕處罰?!?/p>
“謝謝。”蘇寧真心實意。
吃完飯,夫婦倆要送他回去,蘇寧拒絕了。
“我還是回我住的地方。等鑒定結果出來再說。”
“好,都聽你的。”
分別時,李秀琴終于忍不住,輕輕抱了抱蘇寧。
那個擁抱很輕,很短,但充滿了二十二年未盡的母愛。
“對了!我失蹤后,你們又要孩子了嗎?”
“這……”
“很正常!我并不會怪你們的?!?/p>
蘇寧站在原地,看著邁巴赫轎車駛遠。
身份變了,世界變了,窮小子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