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給我夾槍帶棒的！”
林辰聽不下去了，冷著臉打斷了這幫人的污言穢語：
“把事給我說清楚！什么外人？什么小騷蹄子？”
“還能是什么！”
那個穿貂的女人翻了個白眼，嗓門尖利：
“這老東西每個月退休金加上補貼，怎么也得有四五千吧？我們連根毛都沒見著！全讓他轉給外面一個小狐貍精了！”
陳寶生也在旁邊幫腔，一臉的義憤填膺：
“林書記，您是不知道啊！這老頭為了養那個女人，簡直是瘋了！大冬天的出去撿廢品，那個破爛錢他都要攢起來匯過去！
十幾萬啊！這幾年光我們知道的，他就轉出去十四五萬了！”
“就是！我們當兒女的吃糠咽菜，他倒好，拿著錢去養野女人！”
“甚至連過年都不給我們發紅包，全貼補那個小騷蹄子了！您說，這種爹，我們憑什么養？”
聽著這幫人越說越離譜，林辰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陳國富一身正氣，雖然落魄，但看著絕不像是那種為老不尊、包養情婦的人。
難道是遇到“殺豬盤”詐騙了？老爺子被人騙了感情又騙了錢？
“小李！”
林辰沒理會這幫人的聒噪，直接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秘書小李推門而入：“書記。”
“去查一下陳國富的銀行流水，特別是大額轉賬的去向。還有，查查他們口中那個‘外人’到底是誰。”
林辰頓了頓，補充道：“特事特辦，我要立刻知道結果。”
“是！”小李看了一眼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敢多問，轉身跑了出去。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僵局。
陳寶生幾個人還在那嘀嘀咕咕，一臉“你看查出來也是那樣”的篤定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等著看老爺子的笑話。
不到十分鐘。
小李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里捏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A4紙，臉色卻顯得格外怪異，既有震驚，又帶著一絲紅腫的眼眶。
“書記……查到了。”
小李的聲音有點發顫，把手里的材料遞給林辰：“收款方確實是幾個人，而且……確實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孩。”
“哈！我就說是騷蹄子吧！”
陳寶生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林辰喊道：
“林書記！您聽聽！全是年輕女孩！這老不正經的！實錘了吧！這回您沒話說了吧？”
那個穿貂女更是得意洋洋：“呸！惡心！老流氓！警察就該把他抓起來！”
林辰沒理會他們的狂歡。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里的那份名單和匯款用途備注，捏著紙張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瞬間沖上了天靈蓋。
“閉嘴！”
林辰猛地抬起頭，一聲暴喝如同驚雷，震得屋內幾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管這叫小騷蹄子？！”
林辰直接把手里的A4紙狠狠摔在陳寶生那張油膩的臉上。
嘩啦！
紙張散落一地。
“睜開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
林辰指著地上的名單，手指都在顫抖：
“這是某貧困山區的孤兒院名單！這是縣一中的貧困生資助名單！”
陳寶生被砸懵了，下意識地撿起一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轉賬記錄，每一筆后面都寫著備注：
“王小丫，高二學費。”
“李妮，大學生活費。”
“趙苗苗，冬衣補助。”
“這……這……”陳寶生傻眼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林辰一步步逼近，眼底全是血絲：
“你們口中的‘小騷蹄子’，是正經八百在讀書的學生！是一群連飯都吃不起、差點輟學的孤兒！”
“你們嫌棄的老爺子，把自己的撫恤金、退休金，甚至大冬天去撿破爛換來的鋼镚，一分不剩地全捐出去了！”
林辰一把揪住陳寶生的衣領，把他拖到陳國富面前：
“十四萬五千塊！那是他從牙縫里省出來的！他自己連個肉包子都舍不得買，為了省錢治病都只吃止痛片，結果全給這幫孩子交了學費！”
“你們這幫當兒女的，開豪車、穿貂皮、打麻將，一分錢不出，還要污蔑他是老流氓？”
“不管錢去哪了，他都是你們親爹！”
林辰壓著心頭的火，指著陳寶生：
“今天這人，你們領也得領，不領也得領！帶回去好好贍養，要是讓我知道這中間出了什么岔子，我跟你們沒完！”
“憑什么啊？”
陳寶生脖子一歪，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勁兒又上來了：
“林書記，咱講點道理行不行？錢給別人花了，罪讓我們受？沒見到一分錢好處，讓我們給他養老送終？門兒都沒有！”
那個穿貂女更是白眼翻到了天上，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是，既然林書記您這么大公無私，又這么心疼這老頭，那你領回家養著唄！反正你是大官，家里也不差這一口飯，我們就不用您操心了！”
“既然沒好處，誰愛養誰養，反正我們不養！”
幾個人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那是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留。
“你！”
林辰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這輩子沒這么想揍人過，哪怕身上穿著這身官衣，他也想把這幫畜生的腿給打折了！
就在林辰忍不住要動手的時候——
“林書記……”
一直縮在角落里沒吭聲的老爺子陳國富，突然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死心的決絕。
“您過來一下……不用麻煩了。”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快步走過去蹲下：“老爺子，您別怕。今天我在這兒，法律在這兒，他們不敢不養您。”
“不回去了……真的不回去了。”
陳國富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里全是淚水，他看都沒看門口那幾個兒女一眼，只是抓著林辰的手：
“這幫狼崽子……心都黑了。我就算回去，也是受罪，指不定哪天就被那是毒死了。”
說著，陳國富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貼身的那件破棉襖里，那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厚衣服。
在那棉襖的內襯里，縫著一個嚴嚴實實的布包。
他費勁地把線頭扯開，掏出了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存折。
“林書記，我老了，渾身是病，干不動了。”
陳國富把存折塞進林辰手里，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卻格外清晰：
“我這輩子，對自己摳，對別人大方。但我其實……一直存著私心。”
“這存折里，有十六萬。”
“是我這十幾年，從牙縫里省下來的，連撿破爛的錢我都分了兩份，一份給娃娃們上學，一份存這兒。”
“我原本想著，等我哪天兩腿一蹬走了，就把這錢留給寶生他們幾個分了……算是當爹的最后一點心意，也算是給他們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