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復活?”
沈天微微側頭。
“是的,無限復活。”
雷萬山苦澀地點了點頭,臉上的橫肉緊緊繃著。
“起初,我們也沒發現這個異常。”
“只覺得這次獸潮的規模大得離譜,就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一樣,殺了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
“我的破軍司戰士們沒日沒夜地戰斗,刀砍卷了就換,人累倒了就扛著。”
“哪怕是面對數倍于已的敵人,風城的漢子也沒退縮過半步。”
說到這里,雷萬山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那雙虎目中,竟然泛起了一絲淚光。
“可是……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經不住這種折磨啊。”
“就在不久前。”
雷萬山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滿是驚悚。
“我們破軍司的一個小隊長。”
“他在戰場上斬殺了一頭四階中期的鐵甲犀牛。”
“那頭犀牛很強,我的副官廢了一條胳膊的代價,才用戰刀把它的腦袋砍了下來。”
“為了防止異變,他還特意把犀牛尸體踢進了焚化坑。”
雷萬山頓了頓,臉色變得慘白。
“結果……僅僅過了三個小時。”
“在下一波攻勢里,他又看見了那頭犀牛。”
“一模一樣的體型,一模一樣的氣息。”
“甚至……甚至連脖子上那道剛愈合的暗紅色刀疤,都分毫不差!”
沈天的眉毛微微一挑。
脖子上有刀疤?
連傷勢都保留著?
“你確定不是同族的長得像?”
沈天淡淡問道。
“絕不可能!”
雷萬山斬釘截鐵地說道:
“異獸雖然長得差不多,但那頭鐵甲犀牛是個變異種,它的左角是斷的,而且斷口呈現焦黑色,那是以前被我的雷法劈斷的!”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戰士也發現了類似的情況。”
“明明已經被捅穿心臟死透了的魔狼,第二天又活蹦亂跳地沖了上來。”
“明明已經被炸成兩截的巨蟒,幾個小時后又完好無損地出現了。”
雷萬山抓著自已的頭發。
這種絕望,比死亡更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犧牲毫無意義。
敵人是殺不完的。
無論他們怎么拼命,無論他們斬殺了多少異獸,對方都能在短時間內卷土重來。
這就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消耗戰。
“所以,我才厚著臉皮跑到天工司。”
“就是想把我的這把老伙計,升級成靈兵。”
“哪怕不能徹底殺死它們,至少……至少也要能擁有某種‘鎮壓’或者‘封印’的特性。”
“哪怕只是延緩它們復活的時間也好啊!”
雷萬山說完,深深地低下了頭。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塊浮木。
他在等待沈天的判決。
哪怕沈天此刻說一句“無能為力”或者“掉頭回去”,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三秒過去了。
沈天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甚至……
雷萬山揉了揉眼睛,他懷疑自已是不是看錯了。
因為他分明看到,沈天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那是……笑?
他在笑什么?
這種情況難道很好笑嗎?
雷萬山滿腦子問號,只覺得后背發涼。
這位沈大師,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殊不知。
此刻沈天的內心,早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過不是恐懼。
而是狂喜!
無限復活?
還有這種好事?!
自從覺醒系統以來,沈天最大的煩惱是什么?
不是敵人太強,也不是升級太慢。
而是怪不夠殺!
江城的異獸雖然多,但也禁不住他那種推土機式的收割。
殺一只少一只。
但現在。
雷萬山告訴他,風城有一個可以無限刷新的練級點!
而且還是不用跑圖、不用等待刷新時間、原地復活的那種!
這哪里是什么獸潮災難?
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給他開的私服外掛!
“沈……沈大師?”
見沈天久久不語,雷萬山心里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您是不是覺得……此事太過棘手?”
“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先回天運城,從長計議……”
“不用。”
沈天回過神來,打斷了他的話。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忐忑的雷萬山,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雷大哥,你確定它們是無限復活,而且數量無窮無盡?”
沈天再次確認道。
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迫切?
雷萬山一愣,下意識地點頭:
“千真萬確!我拿我的項上人頭擔保!”
“好!”
沈天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太好了!”
雷萬山:“???”
好?
哪好了?
風城都快守不住了,幾百萬老百姓岌岌可危,你說好?
看著雷萬山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沈天意識到自已失態了,連忙輕咳一聲,收斂了笑容。
“我的意思是。”
“這種違背常理的現象背后,往往隱藏著巨大的機緣……咳,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既然遇到了,那我輩武者,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雷萬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有一句話,他聽懂了。
沈天不會坐視不管。
“沈大師高義!雷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一處黑色山脈。
雷萬山低頭看著腳下飛速放大的黑巖山脈,那是風城的天然屏障,也是一座高達千米的絕壁要塞。
在那絕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如同蜂巢般排列,無數身穿黑甲的風城破軍司戰士正在嚴陣以待。
甚至,憑借六階強者的目力,雷萬山已經能看清城頭上那些士兵臉上的疲憊與堅毅。
只是,他現在感到有點羞恥。
他現在的姿勢,實在是太不雅觀了。
堂堂風城貪狼,六階強者,平日里那是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存在。
此刻卻像是一只被扼住了后脖頸的大號鵪鶉,被沈天像提溜著年貨一樣提在手里。
這要是被下面的士兵看見了,他雷萬山以后還怎么混?
威嚴掃地啊!
“那個……沈大師?”
雷萬山艱難地扭過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諂媚且卑微的笑容。
沈天目視前方,罡氣雙翼平穩震動,聲音平淡:
“怎么?暈機了?”
“不不不,我是武者,哪能暈這個。”
雷萬山搓了搓那雙無處安放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就是……咱們馬上就要到風城了,下面那么多兄弟看著呢。”
“您看……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