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一看俊生這樣,穩了穩他,才對劉雪輝說:“那你的意思,你這么的…你給他打個電話,約他明天見個面,吃口飯,咱見面再嘮。”
“行南哥,電話我可以打!但是生哥、南哥,你們都得控制點脾氣,千萬別當場撕破臉!這是鄭州,人家在這兒的實力絕對不一般,咱帶這點人,真要翻臉,肯定不夠看。”
翟大慶在旁邊一聽不樂意了,伸手一擋:“不是雪輝,我覺得你他媽變慫啦!咋就不夠看了?河南鄭州咋的?你問問宋立根,碰著焦元南南哥,他腦瓜嗡不嗡就完了!何況他一個齊少兵,一個雞巴人販子,我當場把他腦瓜懶子給摘下來!”
“行了行了,兩碼事!”
“雞巴毛兩碼事!你打電話就完了,讓你打你就打,這忙能不能幫?”
“能能能!我打!”
劉雪輝這邊,拿起電話就撥了過去。
“喂,兵哥,哎我劉雪輝。那個我冰城來幾個好哥們兒,對,也是社會人,也是做點買賣的,有點生意想跟你談一談,指定是好事!嗯,行行行,那就明天下午!好嘞,地方我定,好好好!哎好嘞兵哥。”
掛了電話,劉雪輝松口氣:“哥,約好了!我還是那句話,明天盡量談、盡量嘮,千萬別沖動,要不把我都裝里了。”
焦元南瞅了劉雪輝一眼,沒再多說。
等到第二天,約的地方在站前賓館附近,在鄭州也算挺牛逼的一個飯店,唯一缺點就是離火車站太近,偶爾火車一過,“嗡嗡”震得桌腿都顫。
這一頭,翟大慶頭天晚上也跟焦元南嘮起了這事:“南哥,明天你準備咋跟對方嘮?”
焦元南咬著牙說:“咋談?我一點不跟你撒慌,不管這孩子在沒在他手里,這伙人我指定不能放過他!這幫逼玩意兒干的根本不是人干的事,毀了多少家庭!你說這孩子才多大一點,他們就敢給拐跑、給賣了,拿這玩意兒掙錢,比販毒的還他媽缺德,我他媽就看不了這樣的!”
翟大慶點了點頭:“南哥,我明白你意思。”
咱說這玩意兒,就好像東北人骨子里刻的,你不管什么人,都痛恨拐賣孩子的,因為咱們東北人對孩子,那真是心尖上的肉。
這時候也黃毛了過來:“南哥,慶哥,我問句話你別多心,你找這人靠譜不?”
翟大慶琢磨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倆在里邊待過幾年,在里面的時候,這人確實不錯,挺講究,能在鄭州這塊站住腳,也肯定有兩下子!但這人出了社會變沒變,那誰也說不準,老話不都說了嘛,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事兒我也不敢給你打保票!而且我聽那意思,他好像還挺在乎齊少兵的。”
焦元南在旁邊一擺手:“行了,咱不說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明天飯局上咱再看情況!黃毛,你一會兒在俊生哥身邊多盯著點,他情緒現在特別不穩定,你給我看住他,摁住他,能明白不?”
“南哥你放心,我指定看好他。”
正說著,陳俊生從衛生間里出來了,眼睛還是通紅通紅的,臉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洗臉弄的,還是偷偷哭的。
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失魂落魄,從包里掏出自已兒子的照片,一遍一遍地摩挲,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
焦元南往他身邊一坐,陳俊生聲音沙啞地開口:“你看這照片,去年跟小寶在兒童公園照的,就在旋轉木馬上拍的!你看他笑的,小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那天是他過生日,本來我想帶他去東風照相館拍,他非鬧著去公園!那天風還大,你看把他頭發吹得亂糟糟的,跟現在這天兒差不多。”
焦元南一聽,心都快碎了,這種當爹的丟了孩子的疼,誰聽了都難受。
陳俊生喃喃自語,更像是在問老天爺:“俊生,我陳俊生這輩子,沒坑過人,沒騙過誰!干工程,我沒偷過工、減過料,別人給我干活,我一分錢不拖欠,工人工資到日子就給,一天不差!孝敬爹媽這塊,我覺得我也做得不差,該給錢給錢,該伺候伺候。我對誰,都對得起我自已的良心吶!可這事,咋就偏偏落我身上了呢?我真想不明白啊!”
這種話,你問焦元南,焦元南又能咋回答?這種事,誰也給不了答案,誰也說不明白。
焦元南也沉默了,黃毛、翟大慶全都在旁邊站著,一聲不吱。
大平、大江,尤其是大江,本身就感性,眼圈都跟著紅了,心里暗罵:他媽這幫逼玩意兒,要是抓著了,直接活寡了他們!
這一宿過得特別壓抑,所有人都在煎熬里等著,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期盼,就等著第二天見人。
陳俊生心里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如果真能見著那個齊老大、齊少兵,萬一孩子就在他們手里呢?那可太好了!我拿多少錢都愿意,我把孩子贖回來。去他媽的,我啥也不管了,還上什么幼兒園,我天天把孩子抱在懷里,我上工地都背著他。
等到第二天,本來定的是火車站跟前的飯店。
可劉雪輝一去就發現不行,一過火車,桌子都跟著嗡嗡震,太吵了。
沒辦法,只能換地方,最后換到了春來酒店。春來在鄭州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二十多層的高樓大廈,酒店在六樓,一伙人直接一上樓。
一進包間,劉雪輝還在一個勁兒說:“南哥,我還是那句話,今天咱盡量跟人好好談,好好嘮。”
這話聽得多了,焦元南心里特別不得勁,從頭到尾都是長別人志氣、滅自已威風,一直說齊少兵多厲害多厲害。
焦元南當時挺來氣:“兄弟…我說句難聽的,你別挑理。”
“南哥,你說,我不挑。”
“這狗喇子,我在乎他干啥?他要是個正經人也行,一個拐賣婦女兒童的雜碎,別說有小寶這事,就算沒有,你看我收不收拾他就完了。”
“南哥,你聽我說,我不是怕他,咱來這兒不是為了把事兒辦成嗎?真要是撕破臉,那孩子的下落不就更難找了嗎?我是這個意思。”
焦元南一聽,也知道這話在理,咬咬牙,不吱聲了。
陳俊生在旁邊坐立不安,一會兒看一次表,心神不寧。
“不行,我下樓一趟。”
“咋的了?”
“對面有個工商銀行。”
“工商銀行跟你有啥關系?”
“我去取點錢。”
“取錢干啥?”
“萬一孩子真在他們手里,談成了,不得用錢贖嗎?到時候咱拿不出來錢,不就耽誤事了?小寶在他們手里多待一分鐘,我心都碎了,我得去取。”
焦元南一看,陳俊生都有點魔怔了,可也理解他的心情,點了點頭:“讓黃毛跟你一塊去。”
黃毛一轉身,跟著陳俊生就下樓了。
倆人前后也就半個來點,拎著兩個黑色塑料袋回來了,袋子鼓鼓囊囊,全是百元大鈔,銀行的封條都沒拆。
“我活期里就這些錢,一共十萬,不夠的話,我再給財務打電話,讓他們趕緊轉。”
焦元南心里清楚,真要是孩子在對方手里,這十萬塊錢肯定不夠。
這種人,賣孩子可能才要八萬,可一旦知道你是做買賣的、急著找孩子,肯定獅子大開口,不宰你三五十萬,這事兒絕對不能完。
等到晚上六點來鐘,劉雪輝已經提前到樓底下接人了。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配一條黑色的褲子,頭發用水洗過,還打了摩絲,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特別精神。
他在樓下等了好半天,對面才慢悠悠地過來,一個個姍姍來遲,牛逼閃電的,走路都帶著一股橫勁兒。
“哎呀,兩位兄弟,實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了,來晚了來晚了。”
“兵哥,不晚不晚,我們也剛到沒多大一會兒,走吧走吧,我那幾個朋友都在樓上等著呢。”
“不是,到底是干啥買賣的啊?
兵哥,我先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你心里好有個數。”
“咋回事,你說說。”
“我一個好大哥家的孩子丟了。”
“孩子丟了?”
“對,孩子丟了,估計是讓人給拐跑賣了!我們上門去找,也沒回信,人也找不著,一點消息都沒有。大哥你在這邊做買賣,路子廣,人頭熟,你看看這孩子是不是弄到咱這邊來了!你要是能給說上話,或者能給搭上渠道,把孩子給找回來,人家是正兒八經做買賣的,家里絕對不差錢!真的,誰家孩子丟了,家里能不上火啊,哥,我就跟你說句實在話。”
“操,我明白咋回事了!雪峰輝,你可不能到樓上跟我扯些沒用的吧?今天我兄弟帶得可不多。”
“不能不能不能,絕對不能,來的時候咱不都說好了嗎,就是談事。”
“行,那就惹不上,咱上樓。”
與此同時,焦元南他們在樓上包房里等著。翟大慶還在一旁一個勁兒地勸俊生:“俊生啊,今天這個事兒,你可得注意點,能明白不?一會兒這幫人來了,你千萬別顯得太著急,太上火。你越是表現得急,這幫逼玩意兒拿捏你的心思就越重,到時候更不好談。他要是問你孩子的事,長相啊、細節啊、咋丟的,這些你就照實說,但是千萬記住一句話,無論如何你都別說你愿意花多少錢,知道不?開價還價的事,不用你管,這不有我和你南哥呢嗎,我倆來辦?”
“行,我明白,慶哥,我盡量讓你們說話,我少說話。”
正說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劉雪輝領著齊少兵,還有齊少兵帶的人,叭叭叭就走了過來。
這個包房特別大,一張大桌子,坐二三十個人都沒問題。
桌子上的酒菜,涼菜已經全都上來了,擺得滿滿當當,但是誰也沒動筷子,全都在這兒等著。
齊少兵往屋里一走,那氣場還挺大,派頭十足。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翻領T恤,人長得挺瘦,戴著一副眼鏡,那雙眼睛賊雞巴雞賊,一看就是一肚子壞水,那種狡猾的逼出,跟他媽無賴一樣。
他一進屋,穿戴打扮得挺雞巴牛逼,人模狗樣的,一笑小牙還挺白,進屋就沖大伙點頭微笑,裝得還挺客氣。
身后跟著四個老弟,一個個也挺精神,進屋沒坐,齊刷刷地站在齊少兵身后,一看就是跟著撐場面的。
劉雪輝連忙往前一站,笑呵呵地介紹:“兵哥,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子,這位是我焦元南南哥,冰城的,在冰城社會上,絕對是這個級別的大哥。”
“你好你好,老弟。”齊少兵伸手就過來握手。
焦元南跟他握手的時候,只是輕輕耷拉一下子,心里對這種人賊雞巴反感,可現在小寶還在人家手里攥著,一點招沒有,只能先忍著。
大慶在旁邊也跟他握了握手。
大家伙這么一寒暄完,全都圍著桌子,呱呱地坐了下來。
這齊少兵眼睛一瞟,直接瞅向焦元南,慢悠悠開口:“剛才雪輝也跟我叨咕叨咕這個事了,大伙都是東北來的是吧?冰城的!我說句實在話,我真沒正經去過東北,最遠就到過吉林,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東北的冰燈,那整得是真帶勁,真漂亮。”
翟大慶在旁邊連忙接話,伸手比劃了一下:“冰哥,啥時候你再想去東北,你跟我說一聲,全程我們招待,咱有哥們兒有朋友,絕對給你安排明白的。”
“好說好說,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能不能去還不一定呢,大伙別往心里去。咱們今天見面就是緣分,這么的,咱先整一杯!”
齊少兵絕口不提孩子的事,就顧著嘮閑嗑。大伙也沒辦法,只能把杯子端起來,嘎巴一下,第一杯酒直接干了。
“歡迎東北的哥們兒,東北的朋友,尤其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大哥,能來咱們鄭州,都是給我面子!”
就這么連著喝了三杯,全是閑扯淡的話,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這時候齊少兵才慢悠悠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往嘴里一塞,嘎巴嘎巴嚼了兩口,這才不緊不慢開口:“孩子這個事,雪輝剛才在樓下跟我說了,這事兒挺雞巴難辦。我說實話,你別看我干這一行的,天南地北的人多,但干這個勾當的,也不是我們一伙,大伙應該能理解吧?”
這話一說完,陳俊生身子“唰”地一下就往前傾,臉上立馬急了,眼看就要說話。
焦元南眼疾手快,“啪”一下把手按在他胳膊上,死死摁住,示意他別沖動。
焦元南看著齊少兵,語氣沉穩地開口:“兵哥,孩子丟到現在,里里外外十天了,在冰城丟的!我跟你說下情況,我們現在懷疑一個對象,登封的,女的,叫李桂蘭。丟孩子那天她就在現場,而且跟孩子一起沒影了。兵哥,咱也別繞彎子,不管孩子在沒在你這兒,你這邊人頭熟、路子廣,本身你也干這個行業,幫忙打聽打聽,就找登封的李桂蘭。”
齊少兵眼睛一瞇:“哎,你別說,這名我聽著還挺耳熟。”
說完他對著身邊一招手,一個瘦得跟猴似的、戴眼鏡的老弟立馬湊了過來。
“哥,我明白。”
瘦子一點頭,轉身直接走出了包房。
這時候屋里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陳俊生在旁邊攥著拳頭,指甲都摳到手心里去了,把自已手都摳出血了,額頭上全是冷汗,大氣都不敢喘。
焦元南面色平靜,一言不發,就這么盯著齊少兵。
齊少兵則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緊不慢地說:“別著急,等會兒。”
就這么熬了兩三分鐘,瘦子從外面推門回來了。
瘦子湊到齊少兵耳邊,又一陣嘀咕,齊少兵在那一個勁點頭:“嗯……嗯……行。”
等瘦子說完,他再轉過來,臉上那習慣性的微笑一下就沒了,表情變得特別嚴肅。
“這樣,我回去給你們打聽打聽?但你們不干這一行,不太懂這里邊的行規,不管孩子在誰手里,真要往外請回來,肯定得動用關系,也得給人拿錢,能明白不?”
“兵哥,這話咱都懂,費用方面,我們絕對差不了。”
齊少兵慢悠悠說道:“錢是一方面,關鍵你們找對人了!你們找到雪輝,找到我輝兄弟,在鄭州,我倆絕對是鐵哥們!這忙雪輝張嘴了,我必須得幫!對了,那孩子多大了?幾歲?”
陳俊生在旁邊聲音都發顫:“四歲半,眼瞅著到五歲了。”
“四歲多啊,小男孩,挺搶手哇!這個年紀,說不懂事也不懂事,說記事也記事了,真扔誰家養個三年兩年,那就是人家的孩子了。所以這個年齡段最吃香,比太小的好,太小的怕養不活,四歲多基本就穩妥了,男孩是吧?”
“對!男孩兒。”
“男孩兒更值錢。”
焦元南氣得牙都咬得嘎巴響,心里暗罵,可這時候有求于人,一點招沒有,只能壓著火:“兵哥,孩子小,離開父母這么多天,我們確實著急!這事你要能幫忙,就多費費心,把手往長了伸一伸,把這事給咱辦一辦。”
“哎呀,兄弟,你嚴重啦!誰家丟孩子誰不心疼,我剛才就是隨口那么一嘮,心情我都理解!等我電話吧,快的話明天,晚的話后天,我指定給你們個信兒。”
陳俊生當時就急了:“兵哥,明天行不行?我現在真的快熬不住了!”
“兄弟,這不是急的事。干這行當的不是一伙兩伙,天南地北哪都有,有的我認識,有的還得托關系,我不得一點點打聽嗎?哪能說快就快。”
焦元南在旁邊又悄悄懟了懟陳俊生,示意他先穩住:“行,兵哥,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你好消息。”
“等吧,別著急。”
這頓飯吃得格外壓抑,前后吃了一個多鐘頭。
一開始還聊孩子的事,到后來齊少兵干脆不提了,天南地北一頓瞎嘮,聊鄭州社會、聊耍錢、聊房價、聊股票,有的沒的全扯一遍。
劉雪輝全程在旁邊陪笑,時不時接兩句。
焦元南基本不吱聲,翟大慶偶爾點點頭。
陳俊生坐在那兒,眼睛直勾勾盯著桌子,一口飯沒吃,一口酒沒喝,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齊少兵往桌上一掃,笑呵呵地站起身:
“哎呀呀,你看在這嘮這么長時間,時間也不早了。我那邊還有個局,別人找我有事,我就先行一步了!雪輝啊,都留步,你把你這幫東北朋友招待好,我出去把單買了。”
“不用不用,哥,這邊早就壓完錢了,單都買完了。”
“你看你這事兒整的,大老遠到這兒來了,我不得盡下地主之誼嗎?那明天吧,反正你們也不走,明天我安排。”
齊少兵走到門口,回頭瞅了焦元南一眼:“哥們,咱們互相留個電話唄。”
焦元南點點頭:“行。”
倆人咣咣把電話存完,齊少兵笑了笑:“行,電話我記下了,回去一有信兒,我直接給你打。”
他看得明白,這屋里說話最算的就是焦元南,別人都白扯,所有人都看焦元南的臉色。
等齊少兵一行人一走,劉雪輝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他是真怕在屋里直接干起來。
焦元南瞥了他一眼:“你把他送出去的,他啥意思?”
“沒啥意思,他跟我說,這事兒基本上能辦,就是得按他的節奏來!還有一點,哥,你們得做個思想準備,這錢兒,肯定不會少。”
陳俊生“噌”一下就站起來:“哥!他只要能辦,多少錢我都給!咱別等了行不行,現在就讓他找!”
“俊生,你坐下。”
焦元南壓著聲音,“他走的時候不都說了嗎?這事兒得托人,得一點點查,他手底下線上線下、上家下家多了去了,不是一句話的事!你越急,他籌碼越高,到時候你連還價余地都沒有。”
“我不用還價啊!他要多少我給多少不就完了?”
操…你說的什么雞巴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