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度+2”
“【重潮】lv2(3/100)→【重潮】lv2(5/100)”
“……”
“熟練度+3”
“【引力掌控】lv1(40/100)→【引力掌控】lv1(43/100)”
“……”
“熟練度+9”
“【余燼殘響】lv1(92/100)→【余燼殘響】lv2(1/100)”
“……”
帶著莫名凄愴意味的緋紅火焰在隨風消逝的灰燼中逐漸熄滅,熔融焰光也隨空氣中不再迸濺的火星而悄然消退。
緊緊握著已經恢復了其如夜幕般漆黑色澤的【燼隕】直劍,夏南站在原地,望著身前倒落地面已然徹底死去的無頭魔物尸體。
視野虛空中,是來自屬性面板,刷屏般大量閃過的半透明字符。
對此,夏南雖然心中稍微感覺意外,但本身其實也并沒有太多驚喜之感。
早有預料。
穿越到這個世界這么久,對于“戰技熟練度”的獲取規律,他早已摸索得到了一些還算明確的結論。
在實戰中提升戰技熟練度的效率,要比日常訓練高得多。
特別還是在方才那種敵人強大,危險性極高的情況下,戰斗中來自死亡的高壓將會非常高效地提升其使用戰技的熟練程度。
尤其是針對【引力掌控】和【余燼殘響】這種日常訓練中熟練度獲取艱難的類型。
很多時候,可能只是戰斗中途的靈光一閃,其所能獲得的熟練度就抵得上平日里幾十天的苦功。
相比之下,反倒是【重潮】這種日常訓練起來就提升很快的戰技,看起來進步少一點。
但能夠一次性獲得兩點熟練度,他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而在這些于眼前閃過的信息流當中,最讓夏南注意的,自然是那一次性獲得了夸張的9點,直接把等級拉到lv2的【余燼殘響】。
說起來,自己獲得這項戰技也有一段時間,入門的時候甚至連【燼隕】都還沒鍛造好。
直到現在才提升到lv2,速度肯定比【引力掌控】要快得多,但相比【牙狩】、【引力蝕刻】之流,卻慢了不止半籌。
至于原因……
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自然是它本身那高達一個月的冷卻時間。
自他戰技入門,從去年到現在這么長時間,滿打滿算夏南一共也就使用過三次。
平日里想要提升其熟練度,只能坐在旅館的床上如法師冥想般控制體內的余火能量運轉,這也是他日常練習的方式。
雖然確有收獲,但效率卻非常低,且往往需要占用大量寶貴的訓練時間。
他當然也想要稍微提升些晉升速度,但作為底牌中的底牌,指不定什么時候就需要靠著它逆轉戰局,長達30天的冷卻時間讓夏南平日里根本不敢浪費,生怕真到了急需的時候卻無法使用,因此只能讓cd已經轉好了的【余燼殘響】靜靜躺在那里。
這也使得他對于這項戰技的熟練度獲取規律尚未積累足夠多的經驗。
記得自己剛入門時第一次使用之后,就給了他4點熟練度,本以為每次使用應該就這么多,沒想這趟卻直接獲得了將近10點,想來是自己對其了解不夠,或許戰斗強度和實際所受壓力也會對其熟練度的獲取有所影響?
另一方面,【余燼殘響】之所以提升如此緩慢,也是因為這項戰技本身的品質等級。
夏南估摸著,它應該是自己眼下所掌握戰技里,品質僅次于【引力掌控】的一項。
如此,它同樣僅快于對方的熟練度獲取速度,便也就可以理解了。
說起來,自己當初之所以能夠獲得這項戰技,根本原因還是在灰谷遺跡秘境當中的遭遇。
眼下同處秘境之中,雖然根據周圍散落的殘破建筑風格推斷,和當初的灰谷不是同一個類型,但想來也有其自身特殊之處。
想到這里,夏南不禁回頭,視線越過狼藉地面上的魚人尸體,望向那座由海巖和魚骨搭建而成的高聳祭壇,落于融合其中的那半間手術室。
疑似秘境核心的小型便攜式手提箱,依舊安靜地躺在用于休息的皮革沙發上。
“嗬呃……”
自耳邊傳來,隊友的痛苦輕吟將夏南的意識喚回現實。
知道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順勢收起直劍,朝著重傷隊友們的方向快步趕去。
……
自水潭中向眾人發起突襲的變異鯊獸,實力無疑已經超過了他們正常所能夠應對的范疇。
哪怕夏南最后憑借自身“二階段”的底牌,徹底殺死了受傷嚴重,處于肢體殘缺狀態的敵人,誓仇之刃小隊也幾近團滅。
野蠻人阿肯和斑貓人薩沙的傷勢自不用再提,都是短時間內連起身都無法做到的超重傷。
洛琳在半空中與被鯊獸正面擊中的夏南發生猛烈碰撞,身體要害受創。
或許在受傷程度方面比前面兩人稍微輕一些,不至于當場失去意識昏厥過去,甚至還能夠憑借自身頑強意志勉強起身迎敵,但也已經力竭。
再加上她最后所使用,那種將高溫領域壓縮體表的特殊戰技技巧,在極大程度上透支了體力,有非常強的副作用。
眼下見鯊獸被夏南砍掉腦袋,心里面最后一口氣也隨之松懈,整個人軟癱在地,連活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海茵雖然沒有和鯊獸發生近距離接觸,但在信天翁狀態下被鯊獸口中噴出的水流正面擊中,作為隊伍中遠程施法者本就脆弱的身體受創,撲棱著翅膀從空中落下,變回人身的時候已是直接摔斷了腿。
半身人阿爾頓狀態則稍微好一點,夏南剛才見著對方應該是被鯊獸攻擊時帶起的余波給擊飛,直接遠遠落到了旁邊的異域建筑廢墟當中,只是受到些輕傷。
眼下場上幾人里,受傷最為嚴重的,反倒是最后才臨時趕過來增援的雷恩。
這位平日里稍顯木訥的務實人類戰士,趕到時見朝夕相處的隊友們落入如此絕境,幾乎是拼盡全力想要為幾人創造一線生機。
只可惜其lv3的職業等級實力確實有限,緊接著被擊飛的夏南和洛琳,讓鯊獸一拳直接正面轟中胸口。
即使有他那面鑲鐵木盾稍微阻擋,來自魔物肉體那磅礴力道也瞬間扭曲了他持盾的左臂,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此刻正遠遠躺在地面,呼吸微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一行六人,再加上后面的雷恩,并沒有出現實質性的死亡減員。
哪怕傷勢再重,至少都活了下來。
倒也不枉夏南在戰斗中又是操控引力,又是幫忙牽扯鯊獸注意的。
說來也覺得奇怪,自己雖然戰斗風格偏向于獨狼,但團隊合作的時候從來不拖后腿,也愿意在不嚴重影響自身生命安全的情況下為隊友做出合理的犧牲和讓步。
放在這個世界的冒險者里面,甚至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位非常不錯的隊友了。
但以往與自己合作過的冒險者,其中很大一部分……下場都不是很美妙的樣子。
夏南并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而眼下誓仇之刃小隊的情況也證明了這一點。
腦中思緒紛飛,腳下動作卻是不停。
幾乎在確認鯊獸已經死亡的第一時間,夏南便瞬間趕到了傷勢最為嚴重的雷恩所躺倒的位置。
都是并肩作戰,一同經歷過生死的隊友。
誓仇之刃隊伍里的眾人在認可夏南的同時,夏南自己也將他的這些隊友們視作可以信任的對象。
眼下倒也不用顧慮太多。
雙手一伸,充斥著生命氣息的翠綠光團,便自其掌心凝聚。
——“次級療愈術”,來自【春息之淚】所附帶的治療類法術,每天都能夠使用三次。
雖然只是一環法術,治療效果有限,沒有“春脈滌愈”那般強勁效果。
但畢竟后者只能夠佩戴者自己給自己使用,而前者卻能用于他人。
“嗡……”
夏南手掌在雷恩受傷部位上方虛虛劃過,伴隨著能量紊動的嗡鳴聲,能看到那些皮膚表面正流淌鮮血的破口快速愈合,雷恩原本愈發微弱的呼吸也重新變得有力起來。
即使那些骨骼折斷的傷勢沒有恢復的跡象,卻也算是吊住了一口氣。
見雷恩氣息穩固,夏南這才散去手中翠光。
從對方腰包中掏出一瓶幾乎每一位冒險者都會隨身攜帶的治療藥水,幫助灌入雷恩嘴里。
然后便就起身,趕去檢查其他人的受傷情況。
……
戰斗過后,場上唯二還有活動能力的,只剩下夏南和半身人阿爾頓。
兩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幫受傷的隊友都灌下了治療藥水,并把他們搬到一起以方便隨時檢查傷勢狀況。
扶著斷了一條腿,臉色蒼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海茵來到場地中央,抬起手臂讓她晃晃悠悠撐著坐下。
夏南目光看向身旁。
那里,阿爾頓也正用他臨時以旁邊峽谷中的樹木藤蔓制作而成的簡陋擔架,拖著野蠻人阿肯回來。
雖然個子矮了一點,但怎么說也是已經獲得了職業等級的冒險者,身體素質肯定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眼下拖著這樣一個兩米多高的壯漢,也沒有多吃力的樣子。
將阿肯安置到雷恩旁邊,阿爾頓稍稍吐了口氣,而后看向夏南,主動道:
“我回碼頭找人過來幫忙,你留在這里守一會兒,我們兩個至少得留一個人在這里,不然……嘿嘿,別好不容易把鯊獸解決了,卻栽在幾只嗅到血腥味找過來的魚人手里。”
半身人雖然平日里表現得似乎有些沒譜,但在戰斗中還是相當可靠的,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不錯隊友。
聽對方這么說,夏南便也頷首回道:
“這里交給我就行,你自己路上小心。”
毫無疑問,能夠開啟【余燼殘響】也就代表著夏南在戰斗中也受到了重傷。
但在接下來的戰斗當中,面對身軀殘缺同樣處于重傷狀態的鯊獸,他卻沒再受到什么明顯的傷勢,原本幾近瀕死的血線很快就在余火狀態生命值的快速回復下被拉了上來。
眼下或許不是全盛狀態,但一身戰力也能發揮個七八成,對付幾頭魚人輕輕松松。
便就和阿爾頓與他所商量的那樣留在原地保護重傷的幾人,讓對方回去通知碼頭那邊的船員。
場地上,洛琳還沒有緩過氣。
高壓使用【灼溫領域】所帶來的副作用,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遍布焦痕,雙眼緊閉,眉頭蹙著似是正在忍受痛楚。
相比之下,小腿被摔斷的海茵雖然臉上缺乏血色,讓本就冷白色的皮膚更如死人般蒼白,但意識卻非常清醒。
此刻正坐在夏南在搬運幾人時順帶著從廢墟里拖過來的軟墊上,一雙黑褐色的晶瑩眼眸,以一種復雜而微妙的眼神,凝視著眼前的黑發青年。
放在許多天前,她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只是一個因為裝備交易而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冒險者,會成為救下自己整個隊伍的關鍵人物。
如果今天沒有夏南在場,面對那頭實力可怖的龐大鯊獸,她們誓仇之刃小隊怕是沒有絲毫存活的可能,在協會名冊上注銷隊名只是時間問題。
但如今,即使是受傷最為嚴重的雷恩,此刻也正氣息平穩地閉眼躺在六米外的空地上,沒有一位成員死亡。
而那頭鯊獸……
海茵目光不由轉向旁邊不遠處,正如同餐盤上用于展示食材來源的裝飾物那樣,靜靜豎在地面的巨大鯊魚頭顱。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方才所瞥見的,那抹熔融火光與凄愴緋焰,那頭鬃毛間搖曳赤紅火星的虛幻黑狼。
這樣一名背景神秘的強大冒險者,來到梭魚灣,加入她們隊伍,真的只是為了參加那兩個多月后的“月汐盛宴”嗎?
海茵心中無法確定,卻也并沒有再多想。
如果真想對他們不利,眼下顯然是最合適的時機,對方卻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這位黑發青年已經在這趟任務里,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可信。
而海茵在心中也悄然去掉了對方“臨時成員”身份前綴中的“臨時”二字,真正將其視作了值得信任,能夠將后背完全交予的可靠隊友。
與此同時,夏南當然不知道身后這位年輕德魯伊的心中所想。
此刻他所思忖的,是前方不遠處的祭壇上,那個作為秘境核心的手提箱,以及其中所可能存放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