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梅梅點了點頭道:“是。”
“那王強呢,在此期間,和陳大年馬艷還有來往么。”陸隊追問道。
陳梅梅繼續(xù)道:“火柴廠倒閉了,我爸壓根沒有收入,全家人就靠小酒館的收入過活,我爸咽不下那口氣,于是就想著勒索王強。王強做了虧心事,隔三差五就得給我爸和馬艷錢,后來他們約定,如果馬艷生的孩子,是王強的,那就要王強給他三萬塊錢。不然,就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這筆錢最后給了么?”姜晨看著陳梅梅問道。
陳梅梅冷笑一聲,抬頭看著二人,語氣淡漠道:“剛開始沒有。”
“為什么?”陸隊好奇的問道。
陳梅梅皺眉道:“馬艷生了進寶,我爸要去做鑒定,可當時鑒定的技術剛剛有,費用很高,馬艷就說,孩子的血型和我爸一樣,就是我爸的孩子,于是這件事雖然心里有疙瘩,但也就算了。可不知道我爸為什么,就是覺得不死心,背著馬艷還是做了鑒定。一個月的時間,尷尬后遇到了進寶滿月之后沒幾天,我不知道鑒定結果是什么,只知道我爸那天瘋了一樣,把店里砸了個細碎,甚至差點掐死了我媽。最后他抱走了進寶,說如果王強夜里那不來五萬塊錢,他就掐死那個孽種。隨后,我爸就帶著進寶走了。”
“王強有沒有給錢?”陸隊疑惑的看著陳梅梅問道。
陳梅梅搖了搖頭隨即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丟不解道。
陳梅梅攥緊了手心,額頭的青筋暴起,隨后說道:“我爸抱走進寶之后,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第二天一早,進寶就又回來了,我問馬艷,我爸呢,馬艷又是對我一頓毒打,她說,所有事情都是因為我。我不敢繼續(xù)問,沒幾天后,河水里飄上來一句尸體,警察開始在整條街上問話,小酒館來的是最多的,可每次,馬艷都會把我藏起來,或者讓我上街去買東西。沒幾天我才知道,王強死了。這么多年,我一直以為,王強是我爸殺的,所以馬艷說我爸去了南方打工,即便是從來和我們沒有聯(lián)系,我也不敢主動去問,害怕他被警察找到。”
陳梅梅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著心頭的憤怒,皺著眉頭繼續(xù)說道:“王強死了,我爸走了,馬艷帶著進寶和我,小酒館更是因為王強的死,警察經(jīng)常光顧的原因生意一落千丈,后來馬艷得了筆錢,買了現(xiàn)在的鋪子,開始做起了現(xiàn)在的生意,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以前動輒打罵的日子,對我來說,是最輕松的。”
“她從什么時候開始逼迫你接 客的。”陸隊面色凝重,握著筆的手用力了幾分。
陳梅梅努力回憶著時間,隨后苦笑著說道:“我初二那年,十三歲,還是十四歲我忘記了。因為經(jīng)常遭受馬艷的毒打,連頓飽飯都沒吃過,整個人都是虛的。上課的時候瞇著了,當時的老師不喜歡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了我之后,讓我叫家長來。我哪有家長,在學校里待到天黑也沒人來找我。老師氣不過,跟著我一起回了理發(fā)館,馬艷被老師說煩了,當著老師的面打了我一頓,那老師嚇壞了,找借口走了,當天夜里,馬艷說,反正我也不好好學,沒有錢繼續(xù)供我,讓我開始在店里掙錢。當天夜里,我就和一個比馬艷還老的男人睡了。”
姜晨皺了皺眉,看著陳梅梅云淡風輕的說著這些,心情沉重萬分。
“陳梅梅,你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為什么不反抗……”女警心疼的看著陳梅梅,只是問出這么一句話來。
陳梅梅眼里帶著一抹羨慕的神色看著女警,隨后苦笑道:“反抗什么?殺了她?”
女警一時語塞,懊惱剛才自己有一瞬的心疼,陳美美的經(jīng)歷固然可憐,但她的思想?yún)s已經(jīng)與常人不同了。
“她不讓我接觸錢,就連買菜也都是數(shù)著錢給我。我想走,走不了,曾經(jīng)有嫖 客說帶我走,可是和我睡了之后,轉頭就告訴了馬艷,馬艷站在床前笑我。她說我毀了她,她不會讓我好過。”陳梅梅說著這些話,情緒卻平淡到了極致,仿佛在說另一個不相干的人一般。
而讓眾人震驚的還有,陳梅梅提起嫖 客這兩個字,竟然沒有半點情緒波瀾。
陳梅梅看向一旁的女警,隨后問道:“可以給我一杯熱水么。”
女警聽聞,立即轉身去給陳梅梅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陳梅梅局促不安的說了一句“謝謝”,似乎這句謝謝燙嘴似的,從她嘴里說出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陳梅梅小心翼翼吹了吹熱氣,喝了好幾口后,這才看著陸隊繼續(xù)說道:“我發(fā)現(xiàn)王強出現(xiàn)后,意識到一件事,當年死的可能是我爸,但我不敢和馬艷對質,我不是怕她,我是怕驚動了他們。”
陳梅梅勾起嘴角,眼里閃過一抹得意。
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發(fā)現(xiàn)王強之后,就刻意盯著馬艷,發(fā)現(xiàn)了她和王強見面的頻率,并且發(fā)現(xiàn),馬艷賣了一些自己的首飾,而且電話里頻繁的和k市的一個人有所聯(lián)系,我默默記下電話號碼,找機會打了過去,對方是k 市的中介。”
“馬艷有什么人在k 市么?”姜晨好奇的問道。
陳梅梅搖了搖頭道:“沒有,從沒聽過。所以我斷定,她在王強那里得一筆錢之后,會帶著馬進寶走。我不能讓她走,所以,我一定要拿到這筆錢。”
“你怎么知道王強的住所,并且知道他有錢。”陸隊面色凝重道。
“我跟蹤了王強,至于錢,有更好,沒有也沒關系,我要的,從來都只是王強的命而已。”陳梅梅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嗜血的興奮。
眾人聽聞之后,紛紛錯愕的看著陳梅梅,只有姜晨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些許復雜的意味。
“六號那天下午,我聽到了馬艷和王強打電話,說約她明天早上見面給她。馬艷那天很高興,甚至把自己的衣服都打包裝起來了,一副隨時要走的架勢。我知道,時間到了,我之前跟蹤王強,她問我去哪了,我只說談了對象出去玩了。雖然免不了毒打,但她也沒有懷疑。”陳梅梅說著那天的記憶。
姜晨皺了皺眉,想起小超市店員的話。
陳梅梅繼續(xù)說道:“那天晚上馬艷沒有接待任何客人,我故意和她吵架離開。然后去了瓷磚市場,王強住的地方很容易進去,我敲門,他都沒問我是誰,就打開了門。他沒認出我,以為我是附近洗頭房的女人,對我動手動腳,我問他陳大年呢,他才反應過來,我原本是拿了刀的,可我……我……我怕了。”
眾人看著她眼里閃過一抹慌亂,這才意識到,她其實,年紀也并不大。
“我想過要跑,他突然追上來不依不饒問我是誰,和我推搡的過程中撞到了墻上,他被撞暈了,一時間沒有力氣反抗。他用手捂著頭,看著那截斷指的手掌,我突然想起了年幼時的記憶,殺意沖了腦門,抓住他的頭發(fā)用力的往墻上撞著,我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次,只是看到血水和腦漿都出來了,這才意識到我殺人了。”陳梅梅說到激動的地方,抬起手比劃著,重溫著殺人的記憶。
姜晨皺著眉頭,看著陳梅梅,陳梅梅繼續(xù)說道:“我想著,他既然藏了這么多年,肯定沒有身份證,錢一定是現(xiàn)金,就在他的破房子里找了找,果然在案板下面找到了他藏起來的一堆錢。我沒敢數(shù),也顧不得其他,抱著錢就跑了。我回去后,馬艷睡著了,我怕馬艷發(fā)現(xiàn),就把錢藏在了天花板里,想著接下來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