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你們倆在說什么?”湯圓一頭霧水看著二人。
蘇酥立即解釋道:“我太爺曾經說過,饑荒年月,人餓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衣服里的棉花都會拽出來吃。所以,那被套也許不是老鼠咬的,是人咬的。”
湯圓愣了一瞬,錯愕的看著姜晨和蘇酥。
姜晨點點頭道:“郭家老二是餓死的,可一個大活人,家里不缺吃食的情況下,為什么會餓死?我在那間房子里,聞到了很濃的尿 騷味,尤其是炕上。而那間房,曾經就是老二伺候郭老太太時在住。”
蘇酥面色凝重的看著姜晨,姜晨繼續道:“村長說,老太太病了許久,沒有力氣起身,在床上躺了兩日,不見兒子前來,于是起身去看兒子,發現對方已經涼透了,隨后再去找村長報警。警察來查看,老二已經餓死在炕上,除了手指骨節有輕微骨裂之外,并無任何外傷。這是老二死的前后經過。”
蘇酥腦海中根據姜晨所說,還原著郭家老二死的時間線。
隨后便發現了端倪,看著姜晨說道:“這不可能啊,一個大活人,怎么會把自己活生生餓死,除非……除非他動彈不了。”
姜晨見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附和道:“他不是動不了,是出不去。”
“出不去?”蘇酥和湯圓異口同聲的說道。
姜晨繼續點頭道:“不錯,你和我之前忽略了一點,村里的房子,是可以里外上鎖的。如果有人把郭家老二,困在房子里不讓他出去呢?那是不是就活脫脫餓死在房子里了?”
蘇酥聽到這里,只覺得后背一涼,看著姜晨腦海中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來。
隨后看著姜晨說道:“不僅把房門從外面上了鎖,并且發現老二用被子里的棉花果腹的時候,抽走了棉花……是決心想餓死對方。而已經餓到想用棉花來果腹的時候,估計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
湯圓一聽,錯愕道:“誰這么殘忍?”
姜晨和蘇酥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姜晨面色凝重道:“一個成年男性,不吃不喝,差不多七天左右會死,如果身體條件本身較差的話,會更快。老大和老三有嚴重的心臟疾病,老二的身體不會好到哪里去。老二被困在了那間房子里,出不去,所以原地上廁所,導致那間房子騷 臭難聞。”
蘇酥腦海中閃過郭家老二在房子里被困的樣子,心口不由得收緊了許多。
姜晨伸出手,舒展了幾下,展示著關節的部分。
看著二人繼續道:“我在那間房子里的木門后,發現了木門的下方,有被擦洗過的痕跡。而窗戶也是下方的位置,破的比較厲害。我一直想不明白,窗戶框架上的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是什么。直到我剛才想到被困在房間里的設定,突然就想明白了。”
湯圓專注的看著姜晨,總覺得推演案情時的姜晨,有種特別的人格魅力。
蘇酥則面色不展的看著姜晨,姜晨抬眸對上蘇酥的眼,嗓音沙啞道:“那是因為窗戶上,也被上了鎖,而郭老太太的個頭不高,那種土房子,窗戶的位置本就設計的比較高一些,以她的身高來推算,抬起胳膊剛好能夠到窗戶下方的位置,也剛好弄破那個位置,看清楚屋內的情形。”
“上了……鎖?”蘇酥一字一頓道,雖然姜晨分析的頭頭是道,但她無法想象,老太太竟然能狠毒到這個地步。
姜晨點點頭繼續道:“不錯,那些斑點痕跡,正是鎖鏈勒緊后,凹 凸 不平留下的印記。而至于我剛才說,木門后被擦洗過,是因為我想不通,老二是被餓死的,也就是說最起碼在床上躺了七八天,他能做什么事被砸到手呢?只能是他想要呼救,用手去砸門,直至與手砸爛了,也沒人給他打開鎖子,絕望和饑餓,加速了他的死亡。”
姜晨的一番話,讓蘇酥和湯圓瞬間沉默。
屋內一時靜謐,三人面面相覷。
半晌后,湯圓忍不住咬牙道:“那老太太看著可憐,怎么下手這么狠毒,那是自己的兒子啊……她……”
“她已經瘋了。”蘇酥皺著眉頭說道。
二人齊刷刷看著蘇酥,蘇酥不解道:“只是我有個疑問,老太太不是病重么?她……她怎么做的到。”
“或許,老太太的病,并非是我們想象的那般,而她的藥,也可能真的是能起死回生的藥。”姜晨意味深長的說道。
蘇酥愣了一瞬,隨即斬釘截鐵道:“不可能,這世間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藥。”
“有的,在這里。”姜晨指了指自己心臟的方向。
蘇酥眉頭緊鎖,錯愕的看著姜晨。
湯圓撇撇嘴道:“可你們這么說,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有藥能治好她,好好地過日子不好么,兒子孝順,還來伺候她,她為什么還恩將仇報,非要用這么殘忍的方法讓兒子死呢。”
蘇酥聽聞,苦笑一聲,隨即眼神閃過一抹陰郁,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借命之說。”
“哈?”湯圓詫異的看著蘇酥。
蘇酥抬眸對上了湯圓的眼,隨即語氣沉重道:“老太太不以為是藥治好了自己,而是認為,是兒子的死給自己續上命。”
姜晨聞言看了眼蘇酥,隨即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所以我覺得,根本的原因,是這藥到底是什么組成的,又是誰開的方子。”
說完,姜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隨即皺眉道:“看來,還是得讓許彥澤想想辦法。”
“可……你們說郭家老二是被餓死的,是老太太干的,那老大和老三是心臟病發,這又怎么解釋?難道說,這也是老太太做的?”湯圓猶豫了一瞬,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姜晨沉默不語,蘇酥看向姜晨,語氣凝重道:“是啊,他們一個死在房間里,先不說過程,很有可能是老太太做的,可還有一個是死在路口,下著雨,老太太總不至于追著兒子殺吧,這……不考慮其他,就單說她的體力,很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