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果然是不負所托，十分鐘后就找來了直播視頻的錄屏。
蘇酥一邊擦著手上的水，一邊小跑著走上前去順勢坐在了姜晨一側。
姜晨這才按下空格鍵開始播放起了直播錄屏。
“大家好，我們父女倆來自x城縣，我女兒趙玲，今年才八歲，八歲啊！”趙玲的父親打開直播調整了鏡頭，手拿著手機懟在趙玲的臉上。
說話的嗓音，帶著顫抖的哭腔，語氣中滿滿的無奈。
趙玲只是淡淡的回頭看了眼手機鏡頭的方向，轉而繼續看著樓下。
她站在天臺邊緣的位置，雙手下垂。
整個人干枯瘦弱皮膚黝黑，那件粉色的運動衫看起來有些不合身。
因為消瘦，而顯得眼睛大而無神。
與父親激動慘烈的狀態相比，趙玲淡定的不像話。
“趙言那個畜 牲！畜 牲啊！他是我女兒的老師，他一直對我女兒做那種不要臉的事！你們得幫幫我！幫幫我啊！”趙玲的父親痛哭流涕，站在距離女兒差不多三四米遠的位置，不過是在臺階下。
趙玲聽著父親的哭訴，卻顯得極為淡定，仿佛一切與她無關一樣。
趙玲的父親繼續哭泣著，直播間的人數蹭蹭上漲，議論的話題一浪蓋過一浪。
趙玲仍舊淡定的看著腳下的行人，如同螞蟻大小。
“她……好像是在笑。”姜晨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鏡頭里的趙玲。
蘇酥聞言也是愣了一下，姜晨急忙將進度條反復拉回，果然在鏡頭閃過的一瞬間，捕捉到了趙玲微笑的唇角。
“我在網上看到她的一些資料，有人爆料說，因為那個老師長期對她進行猥 褻，所以這孩子的精神狀況不大好。”蘇酥痛心疾首的說道。
姜晨眉頭緊鎖，繼續播放著直播視頻。
趙玲父親哭訴的話，沒有太多的花樣，反反復復重復著那幾句，時間差不多到了五分鐘的時候，趙玲父親繼續哭喊著：“今天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和孩子一起跳下去！總有人要給我說法的！總有人要給的！”
說到這，趙玲側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父親，鏡頭捕捉到了趙玲完整的面龐。
那張臉明明稚氣未脫，可眼里卻有著一種與同齡人不符的滄桑。
她明媚的笑了笑，露出一排整潔的牙齒。
不等父親反應過來，還拿著手機在哭訴的時候，趙玲突然縱身一躍往樓下跳去。
絲毫沒有給父親半點反應的機會，彈幕里瞬間一片嘩然。
趙玲父親反應過來，丟掉手機充了上去，趴在了臺階上。
屏幕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只能聽到趙玲父親殺豬一樣的哀嚎聲。
很快，直播中斷被封禁。整段視頻時長不過七分鐘，卻見證了一個花朵一樣的女孩慘烈的死亡。
“會不會，是因為她父親的這些話，她心里承受不了，所以跳下去了。”蘇酥看著屏幕陷入漆黑當中，不由得揪心的看著姜晨。
姜晨眉頭緊鎖，點點頭道：“有這個可能，他的父親并沒有意識到，他的這些控訴，對于女兒來說，無疑是將潰爛的傷口，一次又一次的挖開撒鹽。”
“可……可我為什么……能看到她……明明……明明那個老師已經被抓了……”蘇酥悵然若失，靠在沙發聲只覺得心里酸楚無比。
蘇酥抬頭看了眼面前的位置，趙玲的鬼魂仍舊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自己。
或許是因為剛才看了視頻的緣故，蘇酥只覺得她的魂魄越發不安。
就在二人的氣氛陷入了凝重之時，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輕柔的敲門聲。
姜晨看了眼時間，立即起身上前去開門，就見趙老師和小枝站在門前。
“進來說。”姜晨讓開讓二人進屋細說。
蘇酥也抹了一把眼淚，緩緩站起身來，調整著情緒。
趙老師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有些尷尬的笑道：“是不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要不，咱們改天？”
小枝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眼趙老師，姜晨擺擺手說道：“沒什么，剛才在看一個新聞案件，蘇酥心軟，跟著掉眼淚。”
“新聞案件？是那個跳樓死的小女孩么？”趙老師看著二人問道。
姜晨點點頭，并沒有過多解釋什么。
趙老師語氣唏噓道：“可惜了，還那么小，哎，不是所有人都配為人師，那孩子的家長，也有不良引導。那孩子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沒想到趙老師對熱點新聞這么了解。”姜晨轉移了話題，免得蘇酥繼續難過。
趙老師扶了扶眼鏡，這才尷尬的笑道：“沒有沒有，只不過平時喜歡搜集一些社會新聞，為創作做基礎。”
“蘇酥，給趙老師和小枝倒水。”見蘇酥站在原地，仍舊有些走不出的樣子，姜晨叮囑蘇酥去做些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隨后走上前去合上電腦，這才讓二人坐在了沙發上。
“準備好，說些什么了么？”姜晨看著小枝猶豫的樣子，主動開口問道。
小枝點點頭，隨后看向姜晨的眼里，眼眸閃爍，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其實我懷疑，該死的不是夏毅，而是我。”
對于小枝的話，姜晨和蘇酥并沒有太過意外。
看著二人面色平靜的樣子，小枝倒有些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怎么不好奇，我為社么這么說。”
姜晨見狀解釋道：“有猜到肯能是這樣。”
小枝的臉色有些尷尬，趙老師看著姜晨的眼里，除了欣賞之外，更多的是傾佩。
小枝頓了頓繼續道：“你們真厲害，看來老師沒找錯人。”
說著，小枝拿出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著什么，隨后頭也不抬的說道：“在夏毅死后差不多一個多月后吧，我收到了這樣一個東西。
說著，小枝從包里拿出一個巨大的信封，遞給了姜晨。
姜晨猶豫了一下，接過小枝手里的信封。
還沒打開，便開口問道：“這個有沒有給警察看過？”
小枝臉色通紅，餅不敢直接同姜晨對視。
姜晨立即明白小枝的意思，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打開了信封。
里面的內容是，一張純白的打印紙上，用從雜志上剪下來的字，拼湊出一句話平整的貼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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