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一個人站在外屋,徑直走到桌子前,看到桌子上熟悉的刻痕,就知道這一定是趙玲留下來的印記。
蘇酥下意識覺得,趙玲的心里問題一定很嚴重。
抬頭看著趙玲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尤其在這樣的環境下,蘇酥不由的攥緊了拳頭,站在原地同她對視。
只是那目光明明看著自己,又好像是越過了自己,沒有任何情緒,詭異之余,卻顯得更加凄厲。
蘇酥心中暗想,這些刻痕,究竟代表著什么……
手指撫上那些刻痕,隨即用手機拍了下來。
桌子上的塑料飯盒引起了蘇酥的注意,蘇酥湊近一看,飯盒邊上的塑料袋和餐巾紙上印著店家的名字。
蘇酥依稀記得,好像在哪見過,轉念一想,就是剛才停車的位置,洗車店旁有一家大車飯店,名字就和桌上的餐巾紙的一樣。
蘇酥暗暗記下之后,轉身再屋子里轉悠了一圈,靠著墻邊有一個款式老舊的皮箱,蘇酥左右看了看,聽到女人在屋內沖著姜晨和包警官咆哮,這才上前小心翼翼打開了皮箱。
里面卻只是一些個衣服,不過大部分都是小男孩的衣服,印著奧特曼的印花,還有一些嶄的男孩鞋子壓在箱底。
蘇酥這才注意到,剛才的男孩穿著并不粗糙,一看就是用心照顧的小孩。
回頭看了眼趙玲穿的衣服,此刻卻顯得尤為單薄,甚至有些不合身。
這個家庭,把重男輕女刻畫在了每一處細節當中。
蘇酥想起自己在家時,雖然同樣在鄉下,家里卻只有自己一個女兒,全家人都寵愛著自己,從不覺得一個女孩有什么弱于旁人之處。
不由得鼻頭一酸。
屋內,女人大吵大鬧一番后,姜晨皺眉看著女人問道:“對了,吳娜娜說,上次來的時候,給了你一筆錢是么。”
女人聞言,瞬間慌了神。
就連包警官都有些錯愕的看向了姜晨,女人隨即慌亂的用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低著頭說道:“什么錢,沒給錢,他們沒給錢,我不知道?!?/p>
“沒給錢?呵,不應該啊,吳娜娜說她給了你錢。”姜晨繼續逼問。
女人仍舊低著頭,嘴里嘟囔著:“騙人!她沒有!沒給錢!你們什么時候放我男人!你們欺負我孤兒寡母是不是!是不是!”
一旁的小男孩,原本乖覺的站在門前,眼看女人突然發了狂,竟然順手抄起門后的一個鐵撬棍來,沖著姜晨的后背打去。
包警官反應極快,一把推開了姜晨,胳臂卻還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包警官疼的大聲喊道。
蘇酥聽到聲音,急忙跑了進去。
女人大喊道:“小寶快過來!快!”
男孩這才慌張的抱著撬棍跑到了女人身邊,眼神卻依舊狠辣的看著眾人。
“你這是襲警你知道么!”蘇酥見狀怒道。
徑直上前查看包警官的胳膊,包警官抱著胳膊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大礙。
“小蹄子,告訴你,別嚇唬老娘!老娘也不是嚇大的,他還是個孩子,知道什么是襲警!是你們先欺負人的,警察了不起啊!大晚上的你們來我家,想干嘛!”女人抱緊了兒子,神色猙獰。
蘇酥還想爭辯兩句,姜晨一把拽住了蘇酥。
二人對視一眼后,姜晨這才說道:“該問的我們都問完了,你好自為之?!闭f完,拉著蘇酥看了眼包警官,三人一同往外走去。
只是從屋內出來的瞬間,姜晨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屋頂的四周,卻發現屋頂墻角的位置,竟然有一截斷開的線子。
姜晨瞬間皺起了眉,頓住腳,回頭指著墻角的線問道:“這地方,以前是按監控的么?”
“不知道,趕緊走!”女人煩悶的瞪著姜晨,怒氣沖沖的說道。
姜晨見狀,眼里閃過一抹冰冷,隨即帶著其余二人離開了趙玲家中。
三人出了房間,一路往車子跟前走去,蘇酥下意識回頭,卻發現那個小男孩仍舊抱著撬棍站在窗戶前死死的盯著三人離開的方向。
上了車,姜晨正準備發動車子,蘇酥一把按住了姜晨的胳膊。
姜晨不解的看著蘇酥,蘇酥立即問包警官:“包警官,你的胳膊怎么樣?要不要先去醫院?!?/p>
“沒事,我剛才是故意的,要不然,那女的可有的喊了。那小孩力氣不大個子也不高,就是擦上了,不疼?!卑僖贿吇顒又觳玻贿厸_蘇酥解釋道。
蘇酥一聽,立即說道:“我剛才看到桌子上的那些剩飯盒子,都是這家店里飯菜,要不,咱們進去問問話?正好忙了一天,也餓了。這個點回到市區,也沒什么可吃的了?!?/p>
眼看著趙玲家的燈很快熄滅,姜晨這才點點頭說道:“好。”
隨即三人下車,有一旁的半掛卡車作掩護,趙玲家是視線盲區,看不到三人的蹤跡。
路邊的大車飯店,基本上都是為國道上往來的大車加水,賣飯。
大多都是夫妻店,飯菜粗糙,但量大管飽且會營業到很晚。
已經是八點多了,飯店里,卻依舊亮著昏黃的燈。
老板一個人穿著圍裙坐在里面剝著蒜皮。
聽到動靜,立即抬頭看了過來。
“吃飯?”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頭發有些稀疏,一開口便是濃厚的北方口音。
包警官見狀立即說道:“這個點了,幫我們隨便炒兩個菜吧?!?/p>
老板一聽,這才急忙起身去備菜。
蘇酥看到桌子上的餐巾紙,沖著姜晨使了個眼色。
飯館不大,擺放著六張桌子。
后廚就在房間延伸出去的另一間房里,稍微探頭就能看到老板忙碌的身影。
姜晨佯裝起身找水壺的樣子,看著老板說道:“老板,有熱水么。”
“有,稍等??!”說著,徑直往水壺跟前走去。
姜晨見狀搶先一步上前主動說道:“你忙,我自己來就好?!?/p>
“行啊大兄弟,拿啥自己在這取就成,今晚店里就要我一個人,實在招待不周,別見怪哈!”老板為人爽快,說話也是憨厚無比。
姜晨笑了笑,順口問道:“您在這里開店多少年了?!?/p>
老板一邊炒菜,一邊回頭看了眼姜晨笑道:“嗐,十多年有了,早先我也是大車司機,這不,上年紀反應慢了,媳婦說啥也不讓跑了,就開了這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