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旁邊有戶姓趙的人家,你認識的吧。我們剛找飯吃,她家小孩說你家飯不錯,我們才過來。”姜晨站在廚房門前,有一搭沒一搭的刻意和老板閑聊著。
老板并沒有想太多,只是聽到三人是從趙家出來的時候,表情遲疑了一瞬。
手里的動作并沒有停下,顛了顛勺,不經意的問道:“趙家?你是說,前段時間死了閨女的趙根強家?”
“對對對,就是他家,你和他家熟么?”姜晨急忙問道。
老板這才回頭打量了姜晨一眼,將手里的飯菜出鍋端了出來。
隨后又重回廚房準備第二道菜。
老板這才漫不經心的問道:“看你們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是過路客,咋,你們和他家有親戚啊。”
姜晨頓了頓,回頭和包警官對視一眼,二人默契的點了點頭。
姜晨這才說道:“這位同志是警局的,我們是來了解趙家閨女跳樓自殺的案子。”
老板的手,停頓在了鍋把上,錯愕的回頭看了眼二人。
隨即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將最后一道菜出鍋,這才一邊嘆氣一邊端著飯菜送到了桌子上。
“我給你們添點米。”老板看著三人欲言又止,轉身又去端了米飯。
隨后這才一臉惆悵的坐回了原地,繼續剝蒜。
姜晨坐在了位置上,用開水燙著筷子。
蘇酥正要拿筷子,姜晨卻將燙好的筷子直接放在了她的手邊。
不等蘇酥反應過來,姜晨看著老板繼續問道:“老板,你還沒說,你和趙家夫婦熟悉么?”
老板剝蒜的手停了下來,隨后皺眉道:“不熟,我老婆不讓我和他們走動。”
“為什么,你們兩家隔得這么近,我剛才看她家的飯桌上,都是從你這里打包的飯菜,怎么會不熟呢?”蘇酥疑惑的看著老板。
老板臉色不展,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說道:“那是最近她男人不是被你們抓了么,那女的又下不了地,這不,就讓兒子拿錢給我,每天來買兩頓飯而已。她家我可是萬萬去不得的。”
姜晨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墻上的菜單,隨即問道:“兩頓飯?每天如此么?”
老板點點頭道:“過往他男人倒是自己常來,吃完了帶點剩菜回去。最近不在了,都是這樣。有時候簡單一點是炒面,這兩天就是讓我炒兩個小炒。”
“這就奇了怪了,怎么一家人,還分開吃?男人來飯館子吃飯,女人在家吃剩飯?哪有這樣的道理。還有,你剛才說,萬萬去不得,是什么意思?”包警官意識到老板的話里有話,邊立即追問道。
老板臉色苦悶,一個勁兒埋頭剝蒜,隨后皺眉道:“你們不是警察么,怎么他家做什么營生,你們不清楚?這……這我咋說,我說了,不就成了傳閑話的了。”
姜晨一聽,立即皺眉道:“我們這是走訪調查,不是村口拉閑話,我們懷疑他家女兒的死有隱情,所以才來繼續查證,您有什么,直接說就好。”
老板聽聞,這才猶豫了起來,半晌后,看了眼桌上的飯菜說道:“你們快吃,一會涼了就不好了,我……哎,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們吃著,就當我自己和自己說幾句話吧。”
三人聽到老板這么說,這才開始動筷子。
老板一邊嘆氣一邊說道:“這趙根強啊,家里窮,是真的窮。就現在的這兩間破房子,也都不是他的,是以前的人家蓋著,后來進城后,荒廢了不要了,他家撿了去住的。”
蘇酥看了眼老板,看來這老板他們認識多年了。
“他老婆最早病沒有這么嚴重的,還是能出門的,一家子要養兩個孩子,確實過的難,可后來,趙根強就開始往家里領人了。每次領來一個人,他就在我這館子里待一會,看著門口的方向,等人走了,他就回去。我家老婆看不上他的很,如果她在店里,是不肯讓趙根強進來的。”老板無奈的說道。
蘇酥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老板問道:“領人干嘛?”
姜晨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包警官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塞著飯菜掩飾尷尬。
姜晨拿出手機給蘇酥發了一條信息,蘇酥打開一看,瞬間瞪大了眼。
“他怎么能讓他老婆去做這種事呢!這趙根強也太不是人了吧,照這么說,那剛才那個男的……”蘇酥一時語塞,看向姜晨,姜晨默默點了點頭,瞬間變得更為絕望。
放下筷子,氣鼓鼓的坐在原地,盯著面前的飯菜也沒了反駁的意思。
老板見狀,更是無奈的說道:“后來,他有了閑錢,我老婆不讓他進店里閑聊,他就花錢吃飯,來我這吃頓飯的功夫,人也就接待完了。就這樣,隔三差五的,鎮子里見過的沒見過的男人,大部分都來過,所以……所以我老婆就不讓我和他家有來往。”
“那……那他的孩子們呢?”蘇酥嗓音沙啞,幾乎有些喘不上氣來,看著老板沒忍住問出了口。
老板默不作聲,只是剝蒜的動作加快了許多。
半晌后,嘆了口氣說道:“哎,那小兒年紀小不懂也就算了,只能說,那姑娘死了,倒也算是解脫了。”
“什么意思?”包警官立即警惕了起來。
老板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將手里的蒜扔進了盆子里。
這才開口道:“他家本來就窮,還重男輕女,那閨女在他家可真是生不如死啊。瘦的像是小雞崽子似的,一家四口的家務活都是這閨女來干,飯也吃不好,哪里還見她吃過什么好東西,我家夜里準備鹵肉,味道飄出去,她就在站在那,就那!”
老板指著不遠處的電線桿,語氣充斥著心疼。
隨后說道:“眼巴巴地瞧著,我老婆心軟,給了她一根雞腿,這孩子就像是沒吃過肉一樣,吃完之后跑回家,夜里就挨了打,那哭聲撕心裂肺的,搞得我們夫婦二人,實在是心里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