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姜晨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隨即問道:“你開玩笑是不是,兩年前!如果當時是將尸體碎尸扔進下水道,當時沒被發現,現在再去排查希望渺茫不說,你知道這是多大的工程量么?”
姜晨看著許彥澤,遲疑了一下,皺眉問道:“可這是唯一的辦法不是么?”
“或許當時殺害向嵐之后,將向嵐分尸送出小區呢?之后再買漂白水來擦拭痕跡。”許彥澤想著另一種可行性。
姜晨卻果斷的搖頭,看著許彥澤立即說道:“他很謹慎,從電梯走會有監控留下視頻。并且,在城市里不管拋尸在哪個地方,都不可能兩年時間不被發現。所以,下水道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許彥澤沉默了一瞬,撓了撓頭站在了窗戶邊,看著逐漸拂曉的天際心中猶豫不決。
“我來和陸隊說。”姜晨看出了許彥澤的遲疑,隨即拿起電話準備打給陸隊。
許彥澤聞言看了一眼姜晨,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挑眉道:“你以為我是怕擔責任?”
姜晨默不作聲,只是淡淡看著許彥澤。
許彥澤掏出手機,看了姜晨一眼隨即說道:“我來吧。”
說著,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去。
姜晨焦灼的等在走廊,會議室里許彥澤和賈芳收到陸隊的指示后,立案組織隊伍。
天將將亮,賈芳帶隊許彥澤和姜晨二人跟隨,一同前往黃奕海所在的小區下水分布區域。
交警將下水井口附近的道路臨時封閉,一時間人行道上的人,駐足觀望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工人用氣動破碎鎬敲碎封邊的瀝青之后,再用“7”字撬棍插入柵孔當中。
隨即三人合力,這才抬起幾十公斤的鑄鐵蓋。
掀開的瞬間,一股裹著臭雞蛋味道的熱浪,撲面而來,在場所有沒準備的人被這股氣味環繞,紛紛作干嘔的樣子。
賈芳立即捂著口鼻,皺眉看著眼前的景象。
許彥澤和痕檢科的一個同事穿起了防護服。
一旁的姜晨見狀,徑直走上前去,伸出手看著許彥澤。
許彥澤皺眉道:“你也要下去?”
姜晨點點頭道:“我想試試。”
一旁的警察打量著姜晨,紛紛勸阻道:“小姜啊,這么熱的天,還要穿防護服,下面可不是好玩的。”
姜晨眼神堅定道:“沒關系,給我吧。”
許彥澤見狀立即看向旁邊的警察說道:“給他一套防護服,跟著我一起下去。”
賈芳顧不得二人,站在遠處大聲指揮著:“通風!測氧!一定要保證我們的同事安全!”
“收到!”話音剛落,就見技術員將檢測儀器吊了下去,不多時抽回儀器,沖著賈芳的方向大喊道:“可以!”
賈芳一揮手,就見工人抱著一條桔紅色的軟管,像是一條蟒蛇一樣,順著井壁往下放去。轟鳴聲,把井底的回音震的嗡嗡作響。
許彥澤檢查了一遍姜晨的頭燈之后,這才和另一個同事三人一起,拿著分布圖,沿著井壁上的u型爬梯,往下爬去。
姜晨的心,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
雙手用力的抓著爬梯,每往下一步,都用盡了所有力氣,生怕稍稍失力,就會踩到下方的許彥澤。
許彥澤平時看著文氣十足,可干起活來卻手腳麻利。
眼看著爬到下面的階梯,頭頂的光線瞬間被黑壓壓的井壁吞沒。
只剩下腳邊的污水面,切出一道晃動的銀色切口。
姜晨三人紛紛按亮頭燈,瞬間將漆黑的下水管道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姜晨這才暗暗打量起四周,這才覺得,自己的決定似乎有些太過沖動。
腳下并非是平底,而是直徑差不多一米左右的半圓管。
管底沉積著沒過腳踝的灰黑色淤泥,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了發酵過度的面團上一樣,使得行走過于艱難。
而管壁上污漬斑駁,就像是干掉的陳年鼻涕一樣惡心 。
風機在上方轟鳴,管道里被震的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廢水撞擊在管壁上,發出“嘩~嘩~”的節奏,就像是無形中有一雙大手,在黑暗中有節奏的拍打著。
縱然穿著防護服,可姜晨依舊能聞到下水道里那種肥皂水,油脂,發酵后的酸腐氣味混雜著鐵銹的腥甜。
強忍著惡心,許彥澤拿著分布圖,大聲喊道:“根據推斷,應該是往這個方向的流向沖去。往這邊走!”
許彥澤此刻主動打起了頭陣,姜晨跟隨在后,痕檢科的同事殿后艱難的往左邊的管道方向走去。
水面上漂浮著衛生紙的絮狀物,還有一些破爛菜葉,甚至看到了很多不應該出現在下水道的東西。
尤其前行到了一處原本稍顯平靜的水面處,三人的剛剛邁開步伐。
就聽水里傳來了一陣“吱吱吱”窸窣恐怖的聲音。
三人瞬間愣在原地,后背不由自主的生出一層冷汗。
卻見水面開始有了波紋,一雙雙漆黑的眼此刻正在黑暗中盯著三人。
“老……老鼠……”痕檢科的同事仔細看了看,再三確認后,這才默默松了口氣。
許彥澤被老鼠一驚,氣不打一出來,彎腰撈起一塊重物,猛的沖那群老鼠的方向砸了過去。
污水濺出水花,老鼠紛紛從淺水中四散開來,往兩邊的石階上散去。
黑壓壓的一片,擁擠蠕動著,看的人頭皮發麻。
“繼續!”許彥澤冷冷說道。
隨后三人艱難的往前走著,姜晨腦海中反復回憶著地下分布圖,隨即說道:“前面是一節管道分叉,而且這里的老鼠這么多,顯然這個管道里的腐肉居多。”
許彥澤點點頭,默認了姜晨的猜測。
三人一言不發,繼續前行,每走一步都強忍著劇烈的惡心與不適感。
“哎呦!”身后的痕檢同事突然大喊一嗓子。
姜晨猛然回頭,就見一只老鼠蹭蹭蹭竟然大著膽子從防護服上爬了上去。
痕檢科的同事瞬間嚇得驚叫出聲,用力拍打著老鼠。
老鼠卻像是故意挑釁他一樣,在他的衣服上來回亂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