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鼠得逞之后,游回水里,窸窸窣窣藏匿在了黑暗之中。
姜晨立即上前,想要扶起那同事,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怎么樣!”
水流聲將姜晨的嗓音削弱了大半,同事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的直擺手。
隨即摸 索著身下的什么東西,姜晨和許彥澤好奇的看著他。
卻見他狼狽的在水中摸索了半天之后,突然伸出手,竟然攥著一根沾著菜葉子的灰黃色骨頭。
“就是這玩意!戳我腰上了!”痕檢科的同事大喊道。
許彥澤調整了頭燈的位置,上前一步仔細查看著同事拿著的骨頭,只是一眼,便確認道:“手指指骨!是人的!”
話畢,三人瞬間緊張了起來。許彥澤很快反應過來,立即拿出鑷子,夾起來放在了證物袋中,貼上了標記,這才進一步仔細查看了起來。
“看長度,應該是中指部位,邊緣有清晰的鋸痕!”許彥澤初步判斷道。
姜晨立即燃起了希望,放好證物袋后,看著遠處黑漆漆的一片,姜晨和許彥澤打算繼續探到底。
看著痕檢科的同事疼痛的樣子,姜晨提議道:“這塊的位置高于其他部位,加上老鼠在這里筑巢,很有可能是老鼠吃了腐肉后,留下骨頭被水流埋在了淤泥里。前面就是下行部位了,你不方便下去,就在這里取樣,我們倆很快返回!”
痕檢科的同事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二人,再三確認道:“你們倆可以么?”
姜晨和許彥澤立即點頭,隨即三人分頭行動,留痕檢科的同事,站在原地。
拿出可伸縮的超大號的注射器,艱難的在剛才摸索出手指骨的位置抽取著泥漿。
姜晨感覺管道越來越窄,目測比入口處窄了差不多三四十公分的樣子,連站立都有些困難,勾著腰,行走越發艱難。
“前面就是一處過濾攔截的分叉口,如果真的有骨頭,這個位置應該有殘留!”姜晨開口喊道。
許彥澤抬手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明白姜晨的意思。
氣氛一時間越發凝重,只有水流聲混雜著老鼠吱吱的聲響,悶熱的防護服里腐臭味早已灌入鼻腔。
短短二百米的距離,兩個人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到達接口處。
這里的漂浮物堆積成片,姜晨艱難的用手撥開眼前的垃圾。
抽出后背的撈網,一鼓作氣彎腰用在水中打撈著硬物,可撈了半天,除了各種個奇葩垃圾之外,并沒有撈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賈芳焦急的站在井口附近,隨時遠程向陸隊匯報著消息。
一直關注著井下動態的檢測人員,突然觀察到了數據的變動。
立即沖著賈芳大喊道:“賈隊!氧氣下降至百分之十八點五,H2S上升至18ppm!快讓他們回來?!?p>賈芳一聽,瞬間緊張了起來,急忙按住對講喊道:“許法醫!下面的環境已經不安全了,撤!聽到請回答!請迅速撤回!”
許彥澤胸前的對講,發出呲啦啦的電流聲。
隱隱約約聽到了賈芳說撤,就知道環境發生了變化。
沖著姜晨打手勢,姜晨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心。
許彥澤緩慢向后退去,一回頭卻見姜晨固執的站在原地,繼續用網撈著水下的東西。
不但沒有后退,反而向前了幾步,貼近管口的方向,依舊不死心。
“撤!危險!”許彥澤大喊道。
姜晨的體力飛速消耗,聽到許彥澤的聲音,腦子卻嗡嗡作響,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在這里!一定在!
“你不要命了!”許彥澤看著姜晨身子開始晃悠,咬咬牙艱難上前,用力拽住姜晨的胳膊,想要將他拉回去。
姜晨喘著粗氣,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手腕發酸,有些抓不穩捕撈網。
“走??!有了那節手骨,我們還可以申請第二次打撈!”許彥澤怒吼著,拽著姜晨。
姜晨想要買開腿,可左腳像是被什么東西纏繞住了,加上耗盡了力氣,根本動彈不得。
許彥澤意識到姜晨被纏繞,立即半蹲下來,彎腰伸手去拽姜晨腳踝上的纏繞物。
兩個人用盡了所有力氣,終于將纏繞物從淤泥當中拽了出來。
是一節黑色的塑料袋,上面纏繞著大量的頭發,還有一些油泥,看的人直犯惡心。
許彥澤仔細一看,是人發!心里一緊,立即將證物袋拿出裝好了頭發,看著快要虛脫的姜晨,立即說道:“走吧!”
姜晨點點頭,沒有腳下的拉扯,總算是抬起了沉重的腳。
痕檢科的同事還在原地等著二人,同樣得到了撤離的指示,看到姜晨腳步虛弱的樣子,立即上前和許彥澤一左一右,在狹窄的通道中,將姜晨拖拽著三人往前回返去。
等三人爬上了地面,第一時間給三人脫下防護服。
新鮮空氣涌入鼻腔,姜晨看著刺眼的太陽,第一次感覺到活著真好!
鑄鐵井蓋重新合攏,瀝青熔化將邊緣再次封合。
圍觀的人,也逐漸散去,只有管道從井下拖上來的黑色泥水,在地面上留下痕跡,提醒著姜晨剛才的驚心動魄。
“你小子,關鍵時候不要命了是吧!”許彥澤緩過勁兒來,一拳打在了姜晨的胸口上。
姜晨咳嗽了兩下,接過許彥澤手里的礦泉水。
剛湊到嘴邊,便皺眉聳了聳鼻子:“怎么這么臭!”
“還能有你臭??!湊合喝吧!”許彥澤白了一眼姜晨無力吐槽道。
隨后便起身去整理從井下帶回來的東西,讓痕檢科的同事送回去做檢驗。
姜晨的手機傳來一陣嗡嗡聲,原本體力透支誰的電話都不想接,可看到蘇酥的名字后,鬼使神差還是接通了電話。
“怎么了?”姜晨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表現的輕松一些。
卻聽蘇酥在電話那頭焦急道:“你……在干嘛?”
“嗯?我?我……在外面準備和許彥澤回警局,出什么事了?”姜晨立即警覺起來,以為蘇酥出了什么事才這么吞吞吐吐。
卻聽電話那頭的蘇酥沉默了半晌后,有些尷尬的說道:“沒……我能出什么事!就是剛才有點心慌,所以想問問你,沒事就好?!?p>姜晨掛斷了電話,盯著屏幕有些愣神,下意識勾起了唇角。
只有蘇酥捏著手機,看著面前卜的卦象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