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許彥澤并沒有更近一步,只是在原地比劃著,似乎糾結要用刀怎么下手。
蘇酥下意識攥緊掌心,感受到冰涼的觸覺的同時,心里咯噔了一下,有感覺了!
于是裝作看向許彥澤,暗中默默活動著指頭,雖然僵硬,但好在略微有了些許感覺。
許彥澤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而是看著蘇酥繼續說道:“我和小恩遭受了非人的毒打,可我知道,不能怪媽,她是個可憐的女人,這一切!要怪,就要怪那個奪走我媽一切的女人!”
許彥澤調轉方向,手里的刀突然指向了趴在地上的月姨身上。
月姨見狀,嚇得唔哇亂喊,瞪著腿,顫抖著往后縮去。
每只手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掌,瘋狂的擺動著,像是在求饒一樣,嘴里卻只能默默發出嗚啊的聲音。
“是月姨……”蘇酥打斷了許彥澤逐漸上頭的情緒。
許彥澤這才冷冷一笑收回了目光,轉而走到木桶前,伸出手,無比愛憐的撫 摸過小恩的肩膀。
隨即神情麻木的說道:“我受不了了,我要讓他們死!于是,我告訴小恩,哪都別去,等哥哥去報仇,回來我就帶她走!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我能養活她!小恩哭著讓我別走,可我當時已經仇恨蒙了心,只想讓他們死!于是,那天從學校離開后,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這個女人,和我爸租住的地方。”
“我不想她們死的太痛快,我知道,火燒時,皮肉會攣縮,逐漸燒焦成炭灰狀,胸腔大量的吸入濃煙,那種叫天不靈,叫地不應的絕望,才是過癮的。于是,我便放了一把火……那場火……真的好大……我聽到了她們的哀嚎聲,求救聲……那一刻,我是開心的。”許彥澤的眼神茫然,觸碰到小恩后背的時候,手指微微一頓。
蘇酥驚訝的看著許彥澤,眼神落在了他的指尖,猶豫了片刻,震驚的開口道:“火……是你放的!可……小恩為什么……還有……月姨她……”
這句話斷斷續續,卻還是觸碰到了許彥澤的逆鱗。
瞪大了眼,眼眶泛著猩紅,看向蘇酥的時候,實在是讓人生出寒意。
隨即就聽許彥澤憤怒大吼道:“老天不公!沒有燒死這個賤人!她居然還活著!我竟然不知道,小恩比我早一步,到了這個賤人的家里,她準備把我的計劃告訴給她們,讓她們逃!可她們不相信一個小孩子的話,呵,只覺得我不敢,我不知道小恩在里面!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是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一定不會讓小恩出現!”
蘇酥震驚的看著許彥澤,看他咆哮過后,蘇酥無奈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重新選擇,你會換一種方式……”
“我還是會殺了他們!”許彥澤干脆利落的回應道。
蘇酥徹底被他的瘋狂所震驚到。
許彥澤深吸一口氣,眼眶越發泛紅。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跌至小恩的肩膀,緩緩滑落至 藥水當中泛出了細微的漣漪……
“那場火,我爸小恩被救出之后,一直在醫院昏迷,這個賤人,也只是燒傷了臉。可我媽還是知道了,她沒有怪我,她只是覺得,那把火還是不夠熄滅她的痛,她不想看見我,看見受傷的小恩,于是……她選擇,先走一步。”許彥澤恢復了冷靜的語氣,說到最后,竟然有種稀松平常的感覺。
蘇酥明白了他的意思,皺著眉頭看著許彥澤。
許彥澤繼續說道:“我爸清醒后,雙腿落下了殘疾,這個賤人居然跑了!呵呵,我當然不會讓他們好過,我把他送進了精神療養院,逼瘋了他!讓他生不如死,呵,果然,他沒撐過太久,就死在了療養院當中。”
許彥澤頓了頓,收回手,繼續撫 摸著那把刀,緩緩靠近蘇酥。
蘇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越發緊張了幾分,瘋狂的試探著自己的手腳感受著逐漸清晰的力量。
“這個賤人我當然不會放過她,可小恩那邊還是出了事,醫生說,小恩出現了燒傷后的致命并發癥,重度濃毒癥,濃度毒性腦病。”許彥澤的語氣里,終于有了痛苦的意味。
蘇酥皺著眉頭問道:“什么叫重度……濃……什么……”
“不用那么復雜,你可以理解為,活死人。”許彥澤開口解釋道。
下一秒就看上了手腕上的時間,蘇酥想到他剛才說的二十分鐘,大腦飛快的轉動著想著推辭。
卻見許彥澤卻不緊不慢的從蘇酥身邊走過,徑直走到黑暗的角落里,用盡全力,拎起一個白色的塑料桶。
蘇酥嗅到了汽油的氣味,看著許彥澤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卻見許彥澤擰開了白色桶的蓋子,果然倒出了清亮的汽油,圍著那八個鬼魂的方向,竟然在空曠得地面上,畫出了一個圈。
“我一直在找這個賤 人,這個始作俑者!終于,讓我找到了她,小恩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我要讓她生不如死,于是,我就把她關在家里,照顧小恩。小恩不喜歡人多話,我就割了她的舌頭,不喜歡人手腳不干凈,我就切了她的手指,總之,她這輩子也都還不清小恩的。”許彥澤說著,用力扔掉了手中的汽油桶,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趴著的月姨。
汽油圈,將所有的一切都圍了進去,蘇酥想起他剛才說的話。
燃之!是要把這五臟連同符咒燒毀,完成他的儀式!
蘇酥意識到,許彥澤做完這一切,就會來殺了自己。
于是試探的用腳尖觸觸碰地面,想要站起來。
“醫學判定,小恩活不過兩年,隨時都會死,我找遍了所有這方面的專家,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終于有一天,讓我在一本秘術古籍中看到了這個方法,于是,我便開始用書里記載的血和藥,滋養她。她終于挺過來了!可我找不到書里寫的那種滋養命格的人,只能竭盡全力去找靠近這種命格的。十五年,三個女人,夠了!終于讓我等到了這一天!這些東西,我終于湊夠了!小恩,就要醒了!”許彥澤嘴角含笑,眼里全然是期待的興奮。
當汽油圈閉合的瞬間,許彥澤重新拿起了那把刀,緩緩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千字布,往蘇酥的方向走來。
許彥澤拿著刀居高臨下的看著蘇酥,又抬手看了眼時間,隨即蹲下 身來,語氣溫柔道:“最后一分鐘了,真的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千字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