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村。
陽春三月,村子內來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各種小鋪子爭相羅列。
阿朝在上官珩的帶領下到了這里,聽她師兄說這里的布料和衣物不錯,正好可以給自己做幾身適用的衣裝。
換上新買的衣服后,阿朝被熱鬧的人群迷了眼,扯著上官珩到處逛了起來。
上官珩:“小師妹,你慢些。”
上官珩緊緊跟在阿朝身后,生怕一個不小心人就跑丟了。
不多時,阿朝就跑到一個糕點鋪前,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仰著眸子晶亮地看著上官珩。
上官珩自然懂她的意思,付過靈石后,托著個打開的油紙包遞給了阿朝,臉上的笑容是說不出的和藹。
“謝謝七師兄~”阿朝軟乎乎地道謝,見上官珩還沒吃,便捻起一塊糕點趁人不注意塞進他的嘴里。
阿朝:“七師兄,糕糕甜不甜~”
上官珩心花怒放地咽下,糕點的口感綿密,混著杏花的清香,粉膩酥融,回味無窮。
“嗯,很甜。”上官珩偏頭笑了笑,又投喂了不少零嘴給阿朝。
“嗝~”
有點吃撐的阿朝打了個嗝,呆呆地向上官珩眨了眨眼睛,試圖蒙混掉這略顯粗俗的舉動。
上官珩掩嘴輕笑一聲,取出手帕拭去還粘在嘴角的糖漬。
阿朝嚕了嚕嘴,又興致盎然地到處逛去。
上官珩不想掃師妹的興,也就放任著對方享受這許久未曾得到過的愉悅。
看著對方的身影,他的眉間松動,深邃的目光中蘊著無限的柔情。
不知不覺已月上梢頭,上官珩便帶著阿朝回了上善宗的山門。
出于私心,上官珩帶著阿朝到了自己居住的碧落峰內。
他們到了一間洞府前,門上掛著一副牌匾,上書“韻華軒”。
“哇~”阿朝從沒見過這種專門的洞府,在天玄宗,她只能和那些靈獸住在一起。
幻想著繁華居所的阿朝興奮地推開了房門,然后,被這洞府的寒酸驚得呆愣在原地。
阿朝:“七師兄,這里是山洞咩?”
除了石桌石凳,就一個修煉用的蒲團。
可能小偷來了都得留兩靈石再走。
上官珩抿唇偷笑一聲,畢竟他們上善宗兇名在外,好久沒招過新弟子,這些洞府什么的自然也就荒廢了。
他嘆了口氣,忙乎了起來。
尋來三塊上品靈棉,施法制成高低有致的軟榻群,接著在窗牖邊掛上頂玉白竹紋的紗帳子,將兩邊的錦帳拉開用銀鉤掛起。
忙活了幾陣后,窗明幾凈,爐香馥郁,素凈雅致,完全看不出原先那副寒酸的樣子。
阿朝:“七師兄,你好厲害~”
上官珩聞言輕笑,顯然對阿朝的夸獎很是受用。
他在屋頂繪制好聚靈陣,靈力如繁星般自頭頂墜落。
阿朝:“七師兄,這系什么啊?好好看~”
上官珩:“這是聚靈陣,本來是繪在府內的,但師妹是女仙,繪在頂部靈力墜落時會更漂亮,想來也更搭師妹的氣質。”
!!!
阿朝很高興,但又想到自己總是在向上官珩索取,頓時意識到這種做法不太可取。
明明他們相處時間還不多,若是自己只知道麻煩七師兄,說不定遲早會被他丟掉的。
她吞咽了下,帶著幾分忐忑的認真問道:“七師兄,窩這樣總系麻煩你,系不系顯得很不懂事啊?”
上官珩擰眉,低柔溫和的聲音多了幾分嘲意:“誰教你的這種蠢話,你懂不懂事可不該由別人來決定,你挨餓受凍吃了這么多苦,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享受下呢?”
上官珩低下頭,對上的卻是阿朝聚起水色的大眼睛。
事實上連阿朝自己都沒想到,她說起這些的時候心里竟然會冒出這么多委屈。
原來,她也有資格去享福。
在天玄宗,她可一直被教導自己不是能享受的,只有無私地作出奉獻,那才是好弟子。
想要哭的感覺好像怎么都壓抑不住了,她攥住上官珩的衣襟,眼淚無聲地往外冒,一顆一顆珍珠似的,很快打濕了他的衣服,留下點點的水跡。
而上官珩直接瞳孔地震。
他、他說的話太重了嗎?怎么就把小師妹弄哭了?!
他像個木頭一樣地佇立在原地,滿腦子都是怎么去哄小孩。
他努力回想了許久,才隱約抓住了一點頭緒。
上官珩僵硬地抬起手,輕輕在阿朝的后背上拍了拍。
他干巴巴地道:“別哭了。”
阿朝咽下了還想要冒出來的眼淚,稚嫩的聲音無比柔軟,乖巧道:“七師兄,窩不哭了哦。”
上官珩抱著阿朝的手又緊了緊,正斟酌著該說點什么,卻見阿朝下了某種決心似的,摟著他的脖子往上爬了爬,然后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
阿朝:“窩記得其他人說過,這是女孩子表達自己喜歡的一種方式,所以,窩喜歡七師兄,謝謝你對阿朝這么好。”
阿朝好奇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誰想她親完之后,上官珩就跟被定住了似的,沒了半點動靜。
阿朝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天玄宗的人一直避她如蛇蝎,即便碰見了也是不斷嘲諷打罵。
所以,她不知道應該怎么去討好人,只知道親親是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
她難道做錯了嗎?介樣不會讓七師兄不高興吧?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自己一人被趕出宗門,孤獨流落在外啃小白菜的日子。
她糾結地皺起了臉,慢慢湊近上官珩的胸口,身子一整個貼了上去。
在她的耳邊,好像還聽到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太快了,根本不是平常修士該有的樣子。
腫么辦?她師兄該不會要被她親死了吧?
上官珩也在這時開口,柔雅的聲音難掩雀躍,卻又壓低聲線,故作深沉:“天色不早了,師妹早點睡吧。”
經自己七師兄這么一說,阿朝也感到些許困倦,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叭,七師兄晚安~”
聞言,上官珩心里生出異樣的情緒,揉了揉已經紅透的耳尖,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見上官珩一切正常,阿朝才總算松了口氣。
還好她七師兄沒事,而且,似乎還有點高興呢!
她暗暗在心里記好筆記,準備等下次需要感謝別人的時候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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