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之下的那張臉,正是謝赟。此時他猙獰的面容下,藏著遮掩不住的慌張,他不禁大吼出聲,
“這不可能!”
他邊吼叫著邊掙扎著身體,然而專業的繩結手法,將他牢牢固定在椅子上,不得動彈。
林霽寒臉色雖差,精神狀態卻還不錯,他微微勾著唇,笑意不達眼底,語氣輕緩,“不可能什么?”
“是我不可能解開這繩子?還是我不可能用演技騙過你?”
“可事實證明,我都可以。”
“是你技不如人。”
林霽寒高高在上的態度,眼神輕蔑,深深刺痛謝赟,這是謝赟最恨林霽寒的一個姿態。
“不!這不可能!”
這是謝赟最不想承認的事情,他童星出道,早早的就考上戲劇學院,科班出身,怎么可能比不上林霽寒這一個唱戲的?
這就是那些資本在暗箱操作!
林霽寒眼神瞥向不遠處地上的那把刀,謝赟順勢看去,眼中浮上恐懼,“你要做什么!”
“你以為我要做什么?和你一樣蠢?”
林霽寒嗤笑一聲,“我有大好的前程,犯不著為你違法犯罪。”
“這上面有你的指紋,殺人未遂的名頭,你是跑不掉了。”
“先前安排極端黑粉刺殺我,也是你在背后挑唆我的吧?”
林霽寒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謝赟,像是將他能看穿一般。謝赟心里慌張,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卻不知道為什么,和林霽寒的目光對個正著,移不開半分。
“你胡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林霽寒臉上滑過一絲諷刺和玩味,“我既然敢這么說,說明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現在反駁,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你原本在娛樂圈中,口碑很好,演技也算上乘,拿獎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現在?你沒有機會了,去里面踩縫紉機吧。”
謝赟因林霽寒的話,心生冷意,全身忍不住的發抖,對上林霽寒面無表情的臉,他知道林霽寒說的都是真的,他的情緒瞬間崩潰,
“林霽寒!你不過是一個被資本玩弄的小丑,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曾經的那些過往,你和你母親的丑態,我都已經放到了網上!”
謝赟已經破罐子破摔,想到他放在網上的那些視頻和證據,他仿佛已經預見了林霽寒完美面具被撕破,跌落神壇人人喊打的模樣,他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
“林霽寒,你這個瘋子,不會有人愛你的!”
“等到他們看到你的真面目,都會離你而去的!那個江京墨,同樣會,就跟你那個生父拋棄你母親一樣!”
“你閉嘴!”
林霽寒尖聲打斷。
謝允用言語不斷刺激著林霽寒,他相信,林霽寒不可能像他表面表現出來這樣的淡定冷靜,果然,他都是裝的。
“只要能扯掉你的虛偽面目,我就滿足了!”
謝赟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林霽寒,臉上因情緒激動而肌肉抽搐,顯得一場猙獰可怖,比林霽寒更像是個瘋子!
林霽寒聞言,臉色不受控制的白了幾分,神情有些恍惚,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卻被一雙手牢牢扶住。
“那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無論他怎么樣,他都是林霽寒,都是我江京墨的愛人。”
一道沉穩。且擲地有聲的話響起,在這空蕩的房間里回蕩。
林霽寒聞言一顫,他猛地回過頭,對上了江京墨擔憂和心疼的眼神。
“霽寒!”
江京墨牢牢將林霽寒抱住,感受著懷里實實在在的存在,將經末懸著的心。才將將有了一絲著落
緊跟著的是一陣后怕,江京墨的后背起了一層冷汗,抱著林霽寒的雙手也在顫抖。他不敢想象,如果林霽寒今天出了事,他該怎么辦。
“你來了?”謝赟眼里閃著奇異的光,他像是沒有聽見江京墨先前說的話,聲音尖厲,
“那些視頻你都看了嗎?是不是都沒看,你去看啊!這個林霽寒他就是個瘋子!”
“你看到他的那些表象,都是他裝的!”
“他……”
謝赟還想說什么,卻被一群沖進來的警察制服在地,江京墨更是連一絲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早已經知道,林霽寒不似他外表那副模樣,可是那又如何?
他總歸是那個林霽寒,他心心念念的林霽寒。
林霽寒一句話沒說,這樣的異樣,終究是引起了江京墨的注意。
而林霽寒的狀態,讓江京墨瞬間變了臉色。
只見林霽寒緊緊咬著唇,殷紅的血滲出,不斷有痛苦的嗚咽聲從口中傳出,他雙眼緊閉,像是在逃避什么。
“霽寒……你怎么了,霽寒!”
江京墨剛想說什么,林霽寒身體一軟,不省人事。
江京墨瞳孔一縮,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連呼吸都快忘了。
他很快用力掐了自己,用疼痛拉回一絲理智,連忙抱起林霽寒,就朝外跑去。
“霽寒,你一定要沒事!”江京墨的聲音顫抖著。
他不能失去林霽寒。
江京墨緊緊地抱著林霽寒,仿佛一松手,林霽寒就會離他而去。
“啪!”
一滴淚順著江京墨的臉頰滑落,砸在了林霽寒的臉上,林霽寒下垂的手指輕輕蜷縮,眼睫毛顫了顫,但終究是沒有睜開。
“江總放心,林先生只是情緒起伏過大,暈了過去,其余沒有什么大礙。”
醫生這樣說著,江京墨卻還是不放心,他不顧自己現在狼狽的外表,執著地坐在林霽寒床邊,握著林霽寒的手,不肯離開。
在去找林霽寒的路上,謝赟發在網上的那段視頻,就已經被江京墨看到。
網絡上輿論已經發酵了一會兒,他聯系肖銀紅,讓她那邊控制輿論,需要什么跟趙助理對接。
而那視頻的內容,江京墨從頭看到尾,沒有錯過一秒鐘。林霽寒十四五歲的模樣,顯得青澀稚嫩,是江京墨印象里最開始的模樣。
江京墨看著視頻里的女人,強行掰開林霽寒的嘴,將一個個草莓慕斯硬塞進去,不顧林霽寒的痛苦表情。
看著林霽寒干嘔和抽搐的身體,江京墨的心仿佛是被一只手抓住,狠狠擰了幾下。
又看著謝赟爆出來的關于林霽寒身世,以及他遺傳了他母親的病癥。他趕到時,剛好聽到謝赟最后那些話。
林霽寒身上一切的一切,江京墨都明白了。
明白了林霽寒為什么害怕告訴自己,明白了林霽寒的患得患失……
而江京墨對謝赟的回復,亦是他對林霽寒的承諾。
“霽寒,無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
江京墨再次承諾。
“真的嗎?”
略帶試探的聲音響起,江京墨一愣,隨后驚喜地看向已經睜眼的林霽寒。
林霽寒牢牢地注視著江京墨,不愿錯過他的一絲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又帶著脆弱和不安。
“當然!”江京墨沒有猶豫一秒。
林霽寒抿了抿唇,輕輕垂眸,“你不介意我……”
“怎么會呢?”江京墨緊緊握著林霽寒的手,“你只是生病了,放心,會一直陪著你。”
這雙手,他牽上,就不會放手了。
林霽寒勾上江京墨的脖頸,抬頭吻了上去,一副要將他吞了的架勢。
直到……
“沽~”
肚子的一聲空鳴聲,讓林霽寒的動作一僵。
“呵。”江京墨輕笑出聲,不顧自己微腫的嘴唇,看著低頭要埋在被子里的林霽寒,“想吃什么?”
林霽寒沉默了一會兒,甕聲甕氣道:“我要吃草莓慕斯。”
江京墨愣怔了一下。
“好。”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