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易凡離開的背影,胡滄山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承認,易凡所說的推斷雖然意外,但很合理。
“除清凈根法門的人,活動范圍基本都在極西之地,罕有人會踏足青木城。”
“呂靚確實說了由她來牽頭聯絡木葉盟,以自己親傳弟子為誘餌,襲殺易凡這件事,我本也是知情的?!焙鷾嫔娇粗]有喝過幾口的茶杯,冷冽道,“既然你已經挑明了這件事,那就是在暗示我你也知道了我也參與到了當初的計劃中?!?/p>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焙鷾嫔皆诎芎鷾婧C媲耙恢弊煊仓?,覺得胡青檸與易凡解除婚約這件事也沒什么大不了。最多只是有些可惜。
有些可惜——而已。
“還是錯看了他。”胡滄山自己拿起了茶杯,正準備呷上一口,卻見胡滄海急匆匆從外而來。
胡滄海留意到了桌上那兩杯茶,“大哥,有客么?”
“嗯。你為何如此慌張?”
胡滄海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寶貝侄女用清凈宗的傳音玉簡發來了消息?!?/p>
“青檸說了什么?可還安好?”
“青檸與清凈宗一起,自然是沒什么問題,問題是極西之地古戰場發生了一件大事?!焙鷾婧2亮瞬令~頭汗水,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于是干脆搶過胡滄山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
胡滄山看著還回來的空杯,笑道:“什么消息能把你驚成這樣?”
“呵,我說出來你也會嚇一跳的?!焙鷾婧旱土寺曇?,“古戰場有所異變,千年不散的致幻灰霧突然消失,最核心之地成了一片溝壑,仿佛是被人硬生生挖空。原本核心處應該還存有大量遺寶,全都消失無蹤!”
“啪。”胡滄山手中的茶杯碎裂成了好幾塊,他竟是生生將其捏碎,“這不可能!”
“青檸的消息還能有假?她跟隨清凈宗前往極西之地,發現那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焙鷾嫔絿@道,“你也知道的,古戰場與我們胡家的青帝七試并稱天元雙奇。你我修道之人拿青帝七試沒辦法,但是古戰場幾乎都去過?!?/p>
“如今那里被洗劫一空,先不說天下修行之人不知何處才能尋覓稱心法寶,就單說渡河的那些艄公,怕是都白白自宮了。”
“更別說除清凈根法門這個邪門的門派,他們多年經營怕是也要毀于旦夕?!?/p>
“青檸提到有人在中心見到過罪魁禍首,好像是個年輕人,自稱‘說一不二小秦王,鐵口直斷真棟梁’,現在好多人都在打聽秦王的事情?!?/p>
胡滄山并沒有聽胞弟的一大通分析,他的目光落在了易凡留下的那一盞茶杯上。他忽然覺得剛才的茶都白喝了,嗓子干渴的要命?!耙追矂倓偛湃ミ^了極西之地……”
“我知道啊,大哥你當時還不是紆尊去送了么,嘶~~~”胡滄海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是說……”
“沒錯?!焙鷾嫔娇嘈χ吭诹艘伪成希皽婧?,我們都看錯了?!?/p>
胡滄海坐在了胡滄海對面,二人對視一眼,均在消化著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胡易兩家世代交好,易凡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雖然早早確認了易凡不能感氣無法修行,但是他們也沒有當場取消婚約。而是在胡青檸長大,準備拜師清凈宗,不得不做出決斷的時候,才提出解除婚約。
從某種角度來說,胡家也不算是薄情之家。
只是……
誰能料到退婚之后,易凡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不僅性格有所變化,而且還獲得了青帝傳承,境界飛漲,如今連胡滄山都看不透他是什么境界。更別說,他突入魔道,身為魔修,令人匪夷所思。
沉默許久之后,胡滄山忽然嘆了一口氣,“你剛才不是問我是否有客?來的正是易凡。”
胡滄海頗為好奇道:“他來干什么?”
“呵呵,他告訴了我青帝玉冊可能在除清凈根法門,另外明里暗里告知我,他知道呂靚和我們的牽連,順便離間、敲打、示好?!焙鷾嫔阶旖且荒?,“更關鍵的是,他特地問了青檸是否需要法寶傍身,如果需要,大可以去易家自取?!?/p>
“嘶,小子很狂啊?!?/p>
胡滄山擺擺手,“非也非也,他執晚輩禮已經很給我面子了。再說了,以他如今天元第一的實力,狂一些也無妨。”
“年少輕狂,我若是他這個年紀,絕對比他狂得多。”胡滄海大笑道。
“只是,他好像要離開一段時間。”胡滄山皺眉道,“他特地與我們交好,話里話外最后是存了讓我照拂易家的意思?!?/p>
胡滄海目光一凝,“大哥,你的意思是說……”他伸手指了指天上,“他要出去?”
胡滄山示意他不要說話,“他只是在告別而已。”
“一日前,易家忽然多了一道煉神境界的氣息,城內眼線也查明,易家多了三位供奉,其中之一是邪道人?!?/p>
“如果不是為了離開,他不會如此多此一舉的?!?/p>
“這小子……”
與此同時,易府前庭。
易凡與邪道人交代著什么,屠薪王和莊閑二人侍立在邪道人身后。易凡也兌現了他畫的餅,二人都拿到了易凡為他們打造的法寶。
易邱成看著自己兒子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成熟風范,心底自是欣慰。只是在聽到兒子跟他說要去很遠的地方,要去很久之后,他還是有些悵然。
惆悵的是孩子遠游,為父按捺不住的擔心。淡然的是看到易凡現在,他多少也能放心。
易凡也看到了角落里的易邱成,老實說,哪怕到了現在,他對于易邱成的感情還是十分復雜。一方面他真的不是胡一凡的生父,另一方面易邱成對易凡易菱兄妹灌注的親情,一絲一毫,絕非虛假。
“我都快不認識你了,阿凡?!币浊癯烧{笑著,試圖排解心中的不舍?!白詮哪翘炷阋运烂髦局?,我總感覺我是換了個兒子。如今啊,你是越來越厲害了。”
易凡心中一動,他隱約有一種告訴易邱成真相的沖動。只是楊偉在青帝七試七層的告誡猶在耳邊,他在回歸原本生活之前,恐怕一直會以易凡的身份存在。
“爹?!币追矄玖艘宦暎袷侨霊?。
易邱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準備的東西你都裝好了吧?”
“裝好了。”
“卿爭是個女孩,要多照顧人家,別欺負人家?!币浊癯蓧旱土寺曇簦斑€有,早點給她一個名分?!?/p>
易凡撓了撓頭,笑道:“放心吧,等我們回來,我們就結婚。”
“好好,到時候我拼著全部家當,也要給你和卿爭一個青木城最盛大的婚禮?!?/p>
“嗯,爹,你也注意一些,我跟你說的事情,一定要記住?!币追残踹吨?,“這三位供奉是我留下的保障,胡伯伯那邊我也說好了,若是有什么問題,你和小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p>
“放心吧,你爹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币浊癯蓳Q了副口氣,“倒是你,我聽出來是要去經歷真正的大風大浪。如果有問題,記得趕緊回來。有爹幫你頂著,天塌下來也不用怕?!?/p>
“好?!?/p>
“在外多留心,要好好吃飯,也要好好睡覺?!?/p>
“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