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侯仁杰引領四杰,首先發難。
呼!
只見他一拳猛的轟向陳澈的面門。
啪啪啪!
拳風竟然生生的蕩起一股氣墻,而氣墻擠壓著空氣,發出如放鞭炮一般的鳴響。
與此同時,洪義杰從后攻來,右腿穿云裂霧、如橫掃千軍,猛的掃向陳澈的雙腿。
更為夸張的是,他的腳后跟竟然深入到石道五六厘米處,生生的在地上梨出了一道劃痕,卻絲毫沒有延緩他出腿的速度。
兩人均是走剛猛的路線,聲勢不凡。
能知道共事多年,默契早已經生成,配合得爐火純青。
若遇到比他們實力強的對手,一加一大于二,大幾率也是能以多勝少的!
除了正面、身后夾擊之外,左右兩邊各攻來于英杰、羅勇杰。
與之前兩人的剛猛截然不同,他們均是走的陰柔路線。
只見于英杰掌影飄飄,竟與當日死鬼沙通天的千手如來拳如出一撤,不過是拳法化成了掌法。
兩掌化四掌、四掌化八掌、八化十六、化三十二、化六十四……
他還真像是長出了千手一般,高下立判,當日的沙通天的拳法倒成了贗品一般。
右邊攻來的羅勇杰“噗噗噗”連續踢出九腳,腿與腿之間竟然好似沒有任何時間間隔。
九腳一組,延綿而至,與于英杰聯合到一起,主打一個快,令陳澈應接不暇。
褚一嘯、傅歸去互相對了一眼,微微點頭。
各自以自家弟子的實力與四人相比,不禁臉上都露出一絲的失落。
四杰在妙道鎮闖下諾大的威名,不無道理。
四人配合,互相呼應,將敵人擠進了一個難以施展的受力空間里面。
而拳掌、腿法之間,剛柔并濟,令人無所適從,從而方寸大亂。
四人聯手,即便遇到比他們高出一個境界的武者,也能有一戰之力!
看來陳澈今日是要栽在此處了!
卻見到陳澈臉上波瀾不驚,竟把四靈彈弓負到身后,好整以暇的看著四杰表演。
不錯,是表演!
四杰攻擊的并非真正的陳澈,而是以一塊道旁、與陳澈身高相仿的千斤巨石模擬出來的陳澈。
陳澈自然明白他們的深意,靈臺一片空明,以己代入了與他們之間的對決。
誠如楊毅所言,武道確實需要正統,過往沙通天等死鬼的所謂蠻牛境,與四人相比,不能同日而語。
但凡那四個死鬼遇到四杰中一人,均能被秒殺,根本沒有一合之力!
四人當中實力最強的是侯仁杰,拳勁約莫在三千斤上下,與陳澈相仿。
“不過……”
陳澈心中透徹。
“我如今是牛魔境初境,侯仁杰呢?蠻牛境中境?巔峰?”
隨著兩人在同一個境界上往下走去,力量上,他跟陳澈的距離將會被越拉越遠,遠得他難以望陳澈的脊背。
“如今,我才煉化了一顆星星!”
若是兩顆、三顆,乃至煉化一個太陽呢?
更遑論說煉化一百零八顆星星,三個太陽!
而在技法上……
“無論熊掌、抑或虎爪的剛猛,與之硬碰硬,也能取勝!”
“以猿拳的靈巧來戰他,也是能勝,甚至說,以鹿行的腿法對上拳法,也是可行、可勝!”
“至于洪義杰的腿法……能勝!”
“于英杰的掌法、羅勇杰的腿法……都能勝!”
“一對四呢?”
陳澈稍一沉吟,知道自己若以五禽功對上四杰,至少能在他們的合圍當中拼上二十招,力保不失!
若是用上撲殺,先攻其短板,結果了那華而不實、腳后跟不著地的羅勇杰……
“四杰的陣法可破!我能勝了他們!”
轟!
陳澈的思緒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際。
現實世界里,一聲巨響。
那塊代表陳澈的千斤巨石生生的給四杰轟成了碎屑。
陸遠等三位大宗師看了無不微微點頭贊賞。
圍觀的二三百人更是一片嘩然。
“盛名之下并無虛士!難怪楊氏武館四杰能闖下諾大的威名!”
“若是剛才的拳腳掌力作用到人身上,那人豈不是碎成了肉塊?”
“誰說不是呢!那可是實打實的石頭,足有千斤重!”
“.…..”
四杰微微笑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若四杰同時出手,陳澈根本沒有一合之力便被放倒,卻不能要了他的命、甚至重傷他。
難免會落人口實:四杰以多勝少,不算英雄!
有了剛才那一出,便不能有人說出那種沒見識的話,污了四杰的威名!
楊毅哈哈大笑。
挽起彈弓,對著陳澈,鼻孔大剌剌的朝著天上的太陽。
“陳澈,希望你沒有被嚇破了膽!來,來,來!讓你見識一下何為彈弓!”
“哈!在楊天雄的兒子面前,你也配用彈弓!”
沒人會質疑楊毅的囂張。
只聽得褚一嘯那洪鐘般的聲音響起:
“好!讓我們見識一下最強暗器的對決!”
不說在場的武者,便是那二三百人中的獵人都清楚:彈弓,是最強的近戰暗器!
可惜,練習起來是地獄難度,整個妙道鎮敢說自己會用彈弓的人,一只手能數得完。
而精通的……都姓楊!
“小子斗膽,請陸大人,褚、傅兩位叔叔賜教了!”
隨即將拉成滿月的彈弓收回,以弓背指著陳澈。
“陳澈,聽好了,我會以連珠手法,向你射出四顆彈丸!”
“彈丸威力驚人,為了不傷你性命,分別射你的四肢!”
“你……準備好沒有?”
陳澈目光遂變冰寒,一聲斷喝:
“無知蠢人!”
隨即拍了拍腰間的皮囊,昂然道:
“若我今日竟然要動用自己皮囊里一顆彈丸方能射倒楊氏武館五人的,不算好漢!可直接當我輸了!”
“哇!陳澈小兒,好大的口氣!你……找死!”
楊毅一聲怒喝,彈弓成滿月。
咻咻咻!
破空之音連成一線,五顆精鐵彈丸哪里是射向陳澈的四肢,而是分別打向陳澈的胸口、小腹!
“陳澈,小心!”
陸遠忍不住出口提醒。
“楊毅,手下留情!”
褚一嘯、傅歸去也看出了不妥。
老話說,寧給人知道,莫給人看到。
四大武館的弟子當著妙道鎮鎮軍、老百姓面前互相仇殺,他們四大館主誰也脫不了干系!
楊毅也是心中一陣后悔:我都是給那小子激的!可……
離弦的彈丸,如潑出去的水,哪能收得回的。
只能祈求陳澈命硬,不要當場死了便好!
“啊!”
“啊!”
在場的百姓一聲驚叫剛出口,第二聲接踵而至,比那第一聲不知道要驚訝多少倍!
“怎么……可能?”
楊毅瞪大了眼珠,看到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陸遠頷首、微笑,舒了一口氣。
褚一嘯、傅歸去:“陳澈竟然有如此之能!姜懷志撿到寶了!”
四杰:“接……接住了!”
眼看四顆精鐵彈丸將要在陳澈身上開四個洞之際。
陳澈卻是施施然的舉起了四靈彈弓。
夜視!
細看百丈之外蟲蠅拍翼!
更何況他已經達到了弓法的養由境:視微如著!
那四顆精鐵彈丸在陳澈眼里,速度比蝸牛還慢。
只見他施施然將四靈彈弓在手上一轉。
四顆精鐵彈丸聽話的沒入了昆侖山冰蠶蠶絲織成的彈兜里。
彈兜連著弓弦,往后拉了小半個半圓,便止住了。
陳澈好整以暇的張開手掌。
啪啪啪!
幾下清響,精鐵彈丸落入掌心。
隨即失望的搖搖頭。
“楊毅,你已經達到了楊館主的八成功力?吹的吧?”
“你這勁力,連我的彈弓一小半都拉不開,小孩用來打鳥的力都比你強!”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楊毅:“!!!”
他心中狂吼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力量愈三千斤!我有神力呀!”
不過……
他對誰說去,二三百雙眼睛確實看到他射出的彈丸,連陳澈手中的彈弓半圓都拉不開!
“哇!”
楊毅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
哪里還顧得大局!
“今日不殺陳澈,我誓不為人!”
更不打話,陰戳戳的摸出一顆精鐵彈丸,使盡了全身勁力,對著陳澈突施冷箭!
咻!
一道寒光直透向陳澈面門。
“放肆!”
陸遠臉色一沉,知道陳澈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這一下偷襲的。
身形……
身形還是原封不動!
因為……不需要了!
陳澈早洞悉了楊毅的陰謀。
看著已經到了面門半米處的精鐵彈丸不躲不閃。
好整以暇的再等了一陣。
二十厘米!
差不多了!
呼!
陳澈運轉氣血,猛的向著精鐵彈丸吐出一口罡氣。
并沒有如在蘭若寺一般,形成一道白練,威力卻是相仿。
陳澈對此早已操控自如。
罡氣蕩在精鐵彈丸上,牢牢將之鎖住,待它沖破之時,早已成了強弩之末。
陳澈張開嘴巴,在二三百人的驚呼聲中,一口穩穩咬住了精鐵彈丸。
噗!
彈丸吐在掌心。
不再猶豫,干脆利落挽起四靈彈弓。
弓弦成滿月!
“楊毅!攔路劫殺一事,我便當你是小屁孩的胡鬧!”
“剛才五顆彈丸,卻是真真切切要我的命!在場諸公都看在眼里,你無法抵賴!”
“你要殺我,我取你性命,天經地義!”
鷹唳!
震懾心神!
陳澈向著楊毅一聲斷喝:
“楊毅小兒!納命來!”
當!
弓弦拉響!
“啊?!”
楊毅只覺膽戰心驚,待聽到弓弦響處,嚇得魂飛魄散,當場破防,如同三歲小孩般,下意識雙手抱頭。
唉!
四杰一聲長嘆,皆臉紅、低頭,無地自容。
陸遠臉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是越加歡喜。
褚一嘯與傅歸去對了一眼,那洪鐘般的聲音適時響起:
“楊毅!陳澈跟你開玩笑,他不過是拉動空弦而已,你何須如驚弓之鳥那般!”
楊毅摸摸腦袋、身子,確實沒有一處損傷,抬頭處。
二三百雙眼睛都看著他,是嘲諷、是可憐,更多的是苦忍著嘴角的一抹弧度!
他只想有個洞鉆進去,情愿剛才陳澈真的以精鐵彈丸貫穿他的腦門!
只聽得陳澈朗聲道:
“當日,楊館主垂青,要收我為關門弟子,這個恩情不敢忘!”
“楊毅,今日我饒你一命,算是報答了你爹的那份情誼,從此抹去!”
也不等楊毅回話,凜冽的目光看著四杰。
“你們四個聽好了!剛才我說要射倒你們四個!必要言出如山!”
“而當日,楊館主說要傳授我彈弓之術,便以此來抵消吧!”
“今日對你們小懲大誡,算是報答了你們師父的那份情誼,從此抹去!”
四杰聽了,那敢怠慢。
侯仁杰一聲低斥:“上!”
四人心中均有一個動念:“不能留情!”
只聽得破空之音不斷,四人結成陣法的威力比剛才又強大了幾分。
陳澈冷冷的挽起了四靈彈弓。
“侯仁杰,你擅長拳法,我便廢你左腳一個小腳趾!”
咻!
“啊!”
一聲弓弦、一聲慘叫!
腳上鉆心的痛,令他失去平衡,坐倒在地,連忙脫下鞋子。
鮮血早已染紅了襪子,正汩汩的從小腳趾處涌出來。
“我的小腳趾斷了!”
侯仁杰怔怔發呆,哪里還敢再戰。
“洪義杰,你擅長腿法,我便廢你左手尾指!”
咻!
洪義杰左手尾指落地!
“于英杰,你擅長掌法,左腳小腳趾吧!”
咻!
于英杰倒地!
“羅勇杰,你擅長腿法,留下左手一根尾指吧!”
咻!
地上再添一根尾指!
陳澈懶得理會四杰,再此看向楊毅。
“楊毅,還剩一顆彈丸,留給你的!”
“而楊館主當日對我有三恩,一者有意收為關門弟子,二者要傳授弓法,三者可允許我觀摩《五龍抱陽訣》。”
“前面兩個恩情已經抹掉,最后一個也是留給你的!”
“看在你爹的面上,我不廢你的肢體!廢掉你束發上那黃龍玉笄的左眼吧!”
咻!
話音剛落。
陳澈挽弓、發彈!
楊毅心中只有一個動念:
“絕不能讓他射中!”
急忙扭頭躲閃。
卻聽到腦門上一陣勁風刮過,只刮得他頭皮發麻、腦袋生痛。
也顧不得理會自己有沒有受傷,急忙摘下束發上的黃龍玉笄。
“啊?!”
無需親眼目睹,光看楊毅的表情已然知道,陳澈的彈丸確實打瞎了黃龍玉笄的一只左眼!
彈丸將近有雞蛋大小,而黃龍玉笄的左眼不過比芝麻大一點!
而且……
彈丸是楊毅的,須知道每人使用暗器的重量都不一樣,已然成了肌肉記憶,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在陳澈手中,竟無了區別!
陸遠、褚一嘯、傅歸去,皆駭然!
陳澈彈弓之法神妙,一至如斯!
“滾!”
從陳澈口中輕輕吐出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