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妙道鎮年輕一代誰才是真正的領軍人物。
以上兩條無論處在哪個年代都是永恒的熱點,都能掀起一波長久不衰的話題。
楊毅,妙道鎮一直以來公認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算是沒有丟掉父親的威名。
即便與純狐氏一戰,趙山河顯示出超一流的實力,也只能為自己掙得一份名聲、尊重,而撼動不了楊毅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地位。
而楊昭在陸遠的操作下,進行了一場巡游,算是“當紅炸子雞”,在短時間內聲望飆升,占據了目前的話題熱度。
隱隱間能與楊毅相提并論,至少在目前這一段時間里,年輕一輩中的一流人物成了三個層級。
楊毅、陳澈是第一層,趙山河獨占了第二層,余下一流人物是第三層,自然更多的是不入流的。
楊毅、陳澈誰才是妙道鎮年輕一輩真正的第一人,這個話題在這小半個月時間里坊間爭論不休。
隨著時間推移,熱度沒有減退,反而越演越烈,說白了,還是剛才孔儒的八個字: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也有一種更加通俗的說法:看熱鬧不嫌事大。
其中還有一個更深的層次比較,在這一段時間里,表面上爭論的是楊毅、陳澈誰才是年輕一輩最強。
深層次的,誰都知道,任何一個武者的強大,背后都有一股勢力支持,楊毅是楊氏武館,陳澈是姜氏武館。
所以,歸根到底,最終爭論的不過是楊氏武館與姜氏武館誰才是妙道鎮武道正宗。
任何人都愿意看到一場干脆利落的比較,最好是能夠如陳澈剛才說的直接打一架。
不能的,如孔儒說的那樣進行一次比賽也是好的。
此提議由孔儒說出來,意義非凡。
孔儒不是武者,在半年后的祭祀主事人選舉中也沒有投票資格,偏偏他的立場能左右投票結果。
至于他站在哪一方,很明顯:誰能誅殺黃皮子,他就站誰的一邊。
這將是改變妙道鎮固有格局的大事,話題性更甚!
于楊毅、陳澈來說,孔儒的站位算是他給出來的賞金。
于孔儒來說,挑起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題,也正好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伙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黃皮子到底害了什么人身上,而是在于誰能誅殺黃皮子這事情上。
孔家的聲譽絕不能有一絲被動搖的危機,他不可謂不……老狐貍!
當然,有了這個賞金的派出,楊毅、陳澈以及他們背后的武館,都會動用能動用的所有能力去誅殺黃皮子。
他兒子孔文龍……安矣!
要破黃皮子的法,將之誅殺是唯一的方法!
如今的結果也是陸遠能看到最好的結果,他趁機接過了孔儒的話題:
“孔先生所言極是,此舉一則能為民除害,二則也能彰顯妙道鎮后起之秀的實力,算是為明年的五年祭添彩!
不知道楊館主、姜館主意下如何?”
陸遠自然不愿意看到兩大館主在自己的公堂上劍拔弩張,最后一句話算是在提醒兩人:必須以大局為重!
既然鎮軍大人都已經給了臺階,兩大館主豈能不順勢為之,皆說道:“孔先生所言極是,便讓他們兩個小孩去鍛煉一下吧!”
孔儒聽了心中大喜,孔家的危機又一次化解了。
“兩位少俠有一腔為民的熱血,老夫總不能光憑一張嘴說一句話便令你們兩位流血流汗,嗯……”
孔儒故作沉吟,隨即說道:
“這樣,老夫的妹夫洪十郎軍伍出身,為斬妖除魔貢獻了大半輩子的時光,頗有建樹,于斬妖除魔一道也頗有些法寶。”
“自榮休后,他一直住在妙道鎮,老夫也知道他家里藏有五支千尺兇。老夫這便去他家,搶也要搶出來兩支,為二位少俠添力!”
楊天雄、姜懷志聽了,皆大喜謝禮,“多謝孔先生對他們的厚愛!”
楊毅、陳澈也跟著道謝,事實上,陳澈并不知道千尺兇是什么法寶,只是在眾人面前不好詢問,不然會顯得姜氏武館弟子沒有見識。
看著孔儒離去,楊天雄拍了拍姜懷志的肩膀,“姜賢弟,你重傷痊愈后,更顯魄力,老哥還以為你年輕了二十歲,跟我兒毅兒一般年歲了!”
姜懷志向著楊天雄躬身行禮,態度十分誠懇:
“楊大哥,過去小弟性格憊懶,妙道鎮斬妖除魔的重擔都落到您跟楊氏武館肩膀上,小弟心中有愧!”
“今日看到妙道鎮如此多的受害者,知道妖魔橫行較之當年還甚,小弟必須出來替楊大哥分憂,替楊大哥挑起重擔。”
“小弟也當著陸大人以及各位鄉親的面前說了,往后一定好好的衛道,保證有姜氏武館一天,妙道鎮便有清平的一天!”
姜懷志每一個字都在自責,每一個字都在打臉楊天雄。
意思很明顯,有你楊天雄、楊氏武館成了妙道鎮之首后,妙道鎮越發的不太平了,我姜懷志也坐不住了,必須出來替你收拾爛攤子。
“哈!老哥我等老弟這句話好久了!今日算是心中安慰!”
楊天雄哈哈大笑,隨即領著楊毅離去。
一葉知秋,陳澈知道姜氏武館往后的定位,也知道自己往后的處事方式該如何把握一個度。
與陸遠告別后,于無人處,陳澈問道:“師父,千尺兇是什么樣的法寶?”
“老虎屎!”
姜懷志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老虎乃百獸之王,自帶一股兇氣,令百獸懾服,但凡聞到老虎的氣息,都會從血脈里生起敬畏,乃至于全身癱軟、不敢造次。
而千尺兇所采用的老虎屎并非一般的老虎屎,而是虎類精怪的老虎屎。
除了能震懾百獸,即便是妖邪聞到了這股氣息,也會心驚膽顫,無心戀戰的,戰力會大大減弱。
老虎最兇,更遑論成了精怪的老虎,老虎屎的取得有多困難不言而喻,此法寶實在難得,孔儒算是大手筆。
陳澈恍然,異界里的老虎、或者虎類精怪的老虎屎如何不得而知,前世卻也是有不少的影視作品有與之相關的描述。
例如以前有偷渡者,擔心被巡邏的獵狗發現,都會到動物園偷一點老虎屎出來,涂抹在身上,而令獵狗不敢動彈,以達到偷渡的目的。
回到武館,姜懷志召集了七大弟子,將今日之事說了開來。
“師父,您放心,今日之事我們定然會竭盡全力協助阿澈,先楊氏武館一步找到那黃皮子的藏身之處!”
趙山河跳起來,昂然道。
事實上,即便如顧天命一般冰冷的人,此時也因激動而晶瑩了眼眶。
姜懷志看在眼里,心中都明白,自己受重傷后,眼前的這些誓死相隨的弟子,為了姜氏武館,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窩囊氣。
如今已經不是陳澈個人的事情,也非單純的姜氏武館的事情,而是大伙都需要一個發泄渠道。
“明里競爭我們自然不怕,需要提防的是楊氏武館暗地里使出來的腌臜手段!”
師父態度明確,陳澈自然話語里不會給楊氏武館留下分毫的情面。
也是他懂得人情世故,師父剛才的態度是要給各位師兄姐知道的,師父不方面說破,正好由他這個“不懂世面”的小弟子說出來。
過往,陳澈若說這種話,姜懷志定會笑著糾正,罵他兩句,今日并沒有,眾人都知道了師父的態度,也知道往后自己的行事方向該如何。
……
走出了鎮軍官署,楊毅狠狠道:
“爹,那孔儒擺明的站到了姜氏武館那邊,誰不知道姜懷志跟洪十郎私交甚好,在他受了重傷之后,也只有洪十郎敢出來挺他!如今……”
“好了,毅兒,大丈夫為人處世哪來的抱怨,事情發生了便發生了,面對就是!休得多言!”
楊毅微微一愣,隨即讀懂了父親的心思,一言不發隨著父親回到楊氏武館,進了書房,方急忙問道:
“爹,難道此事……”
楊天雄贊許的看了楊毅一眼,點點頭。
“毅兒,憑你這句話,為父終究放心了,你算是真正有資格接為父的班!”
“洪十郎與姜懷志交好,與楊氏武館非但沒有什么來往,事實上,也因為一些事情發生過矛盾。”
“雖然不至于拔刀相向,卻也是老死不相往來,這都是所有人,包括三大武館、陸遠看到的事情。”
“為父問你一句,為父是什么出身?”
楊毅讀不懂父親話里的意思,隨口附和道:“爹是軍伍出身,這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嗎?”
“害!傻孩子,你就知道為父是軍伍出身,就不知道洪十郎,你洪伯伯是什么出身嗎?”
洪伯伯!
父親讓自己叫一位仇人做洪伯伯!
楊毅再不懂的,他也沒資格做楊天雄的兒子了!
“洪伯伯也是軍伍出身,不過他所在的軍伍跟爹您所在的風馬牛不相及,其實……”
洪十郎比楊天雄大十歲,兩人所在的軍伍不同,按理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偏偏在一次行動里,他們所在的軍伍有過合作,在那次合作中,他們相遇了,并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甚至結為異姓兄弟。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們都保持著極好的關系,而且一直以來都有極大的利益輸送。
至于為何兩人關系那么好,卻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來,還令所有人誤會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
楊毅自然明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洪十郎會成為楊氏武館敵人的朋友,同樣的,楊天雄也會成為洪十郎敵人的朋友。
如此一來,中間的可操控性太強了,這也是楊氏武館長久不衰的原因,楊毅知道,除了洪十郎,興許妙道鎮還有許多敵人是自己的叔叔、伯伯。
“你洪伯伯手中只有四支千尺兇,第五支是為父放在他那的,名叫千尺禍!”
……
陳澈心中一凜,楊天雄與兒子商量的這些事情的時候,心中卻是一直“念想”著自己。
事關重大,他微不可察的看了師父一眼,姜懷志是老江湖,豈能讀不懂陳澈的心,馬上找了個借口令其他人先行離去,剩下陳澈一人。
“師父,什么叫千尺禍?”
千尺兇,千尺禍,一字之差,姜懷志見多識廣,事實上在他療傷的三天里,心中也有一個極大的疑問。
如今聽了陳澈所言,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徒弟十分不凡,馬上說道:
“阿澈,你可知道虎生三子,必有一彪的說法嗎?”
“請師父賜教。”
陳澈前世有聽過有此一說,不過這里是異界,不懂裝懂的事情在給自己傳道受業的師父面前做出來,是最愚蠢的事情。
按姜懷志說法,跟陳澈前世了解的大差不差,大概意思是老虎一般一胎生二子,也有小幾率會生三子。
第三子便是彪,彪字是虎字多了三撇,意思是:第三子是多余的。
彪先天身體孱弱,身上有老虎固有的褐色絨毛,卻沒有黑色斑紋,顯得不倫不類。
按動物習性,這種體弱的幼崽、兼之長得異樣,是不要的。
母老虎非但不要,還將之叼到餓狼出沒的蠻荒之地,任他自生自滅。
要知道老虎是百獸之王,有道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一頭孱弱的老虎落入狼群,處境有多凄涼不言而喻。
彪幾乎都生存不了,也有能生存下來,一旦能生存下來,便極其兇殘,畢竟是從煉獄長大的主。
在成長過程中,它餓的時候吃枯葉敗草、動物殘尸、泥土石塊,渴了喝污水臟泉,從而鍛造出非凡的本領。
能飛山、越澗、爬樹、攀藤,能殺比自己龐大、兇殘的野獸。
它的聲音似狼嚎、如獅虎,具備各種兇獸最冷酷、毒辣的秉性。
待成長后,首先殺生自己的母老虎,然后殺兩個兄弟,它仇恨世間一切,尤其是強大者。
所以它會想盡辦法獵殺一切兇獸,尤其是兇獸的幼崽,可謂拉盡了仇恨。
在它死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毛,沒有一根不曾斷過的骨頭。
因為有此特殊的屬性,但凡兇獸聞到它的氣息,都會群起而攻之。
彪其實是虎,它的糞便跟老虎屎一樣,人類是無法分辨的,只有十萬大山里面的兇獸、詭異存在才能分辨出來。
而用彪糞便制成的長香,喚作千尺禍,外表、氣味跟千尺兇一致,人類無法分辨。
進山者,若點燃千尺兇,自然能震懾妖邪,反過來點燃千尺禍,便會引來所有兇獸的圍攻,以及引出來根本無法預料的詭異存來的攻擊。
陳澈聽了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楊天雄與兒子商量的時候,心中對他生起了恨意,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他還真會進山時點燃那千尺禍。
十萬大山到底隱藏了什么他根本無法知曉,隨便一個出來,輕易的要了他的命。
陳澈心中生起一股殺氣:楊天雄我們之間早已經不拖不欠,如今你竟然要殺我,那么也不要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