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驅魔陣法頂端出現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妖氣沖天!
一縷縷的黑氣如同利箭一般,萬箭齊發,沖向頂端。
在場的沒有一個不是眼光獨到的人,沒有一個不是見識非凡的人。
人人都知道,兇獸散發出來如箭潮一般的攻擊,不過是初階,換句話說,兇獸如今還不是主動出擊。
不過是受到了驚擾,身體自主發出的攻擊波,可以知道的事情發展趨勢是,兇獸一定會蘇醒的。
一旦兇獸蘇醒,妙道鎮定然會萬劫不復,沒有一個可以幸免。
并非危言聳聽,楊氏武館是過去妙道鎮第一大武館,是妙道鎮武道的旗幟,在沉睡的兇獸面前不堪一擊。
還有剛才人人都親眼看到,妖象境武者洪十郎沖進里面之后,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已經成了一具僵尸。
要知道,妖象境武者是可以成為一方之主的,一方之主,除了說明他可以震懾一方,是一方里面實力最強,也可以理解為,可以碾壓一方。
如今,一位妖象境武者,在兇獸面前不堪一擊,小小一個妙道鎮如何能經受得起沖擊。
在場的都是妙道鎮各大勢力的話事人,如今人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打算。
不外乎兩個:一者,立刻離開這里,帶領自己的勢力,馬上逃亡,離開妙道鎮。
二者,若是兇獸被鎮壓了,自己逃亡了,預示著他從今以后,只能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清源縣是容不了他的。
這是一個很難的選擇,人人都看向陸遠,而此時的陸遠神情凝重,不發一言,事實上,他自己也是無計可施。
“各位莫怕,趙某便是不要這條性命,也要守護妙道鎮百姓的身家性命!”
哐!
趙瑜將鳳翅掉刀插在地上,昂然的說道。
陳澈心中更加的狐疑,趙瑜生死關頭,絕對不會說假話,他確實是要跟妙道鎮的百姓共存亡。
或者說,兇獸要殘害妙道鎮百姓,必須從他趙瑜的尸體上踩過去。
眼前的趙瑜愛民如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跟那個要血洗妙道鎮的趙瑜聯系到一起。
“他們是兩個人嗎?疑惑如前世電影的橋段,趙瑜竟然有人格分裂,里面藏了兩個靈魂,一個好人,一個壞人,而且是極致的。”
“好的一個靈魂,如圣人一般存在,壞的一個靈魂就是惡魔,這就是所謂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陳澈有的沒的想著,他并不擔心眼前的局面,他還有底牌沒有亮出來。
隨著思緒,自然而然上前一步,擋在姜梨身前。
“阿澈,我并不怕!”
姜梨心中一陣的溫暖,稍稍上前一步,與陳澈并排,不過也是稍稍落后了一個拳頭的位置。
說白了,姑娘家,誰不愿意在危險的時候,會有一個站在自己前面的男人,天塌下來,會有一個替她頂住的男人。
后面的姜懷志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陣的平和,過去他怕死,并非怕自己的志氣不能夠舒展,而是怕自己死了,留下可憐的女兒。
如今他不怕了,知道女兒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知道陳澈是值得托付女兒終身的男人。
他也是大步向前,站到了趙瑜身后,必要時,他決定以自己的性命保護陳澈還有女兒。
至于能不能做到,他無所謂,至少要做到一點,危險沖向他們,必須先從自己的尸體上沖過去。
眾人駭然,確實有幾位熱血的武者也想上前,卻沒有做到,并非他們貪生怕死,實在是兇獸展現出來的威壓太強,令他們難以前進。
在這一刻,人人都知道,若是今日的劫難能夠過去的話,姜氏武館名正言順成為妙道鎮武道的旗幟。
姜懷志成為妙道鎮武道第一人,陳澈成為妙道鎮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不說其他人,就算是褚一嘯、傅歸去,在這一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結果。
真心認為,自己比不上姜懷志,自己的武館弟子比不上姜氏武館弟子。
很明顯的,如今站在前面的是趙瑜,身后是姜懷志,而稍稍落后的是姜氏武館兩名弟子:陳澈、姜梨。
在他們四人之后,才是他們一眾武者,一眾話事人,高下立見,來不得半分的作假。
嘶!
趙瑜披散了頭發,長發無風自動,雙手一分,將胸膛的衣服撕開,露出扎實的胸肌。
???!
隨著眾人一聲驚呼,只見趙誠從長靴里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狠狠的扎進了自己心臟。
隨即,一股熱血激射而出,落到那塊圓石上。
“趙公子是要以自己的心頭血來加強陣法的威力,如此一來,陣法威力會至少增加一倍!”
立刻有眼光卓越的人大聲的說道。
“如今趙公子與陣法生死與共,息息相關,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去維護陣法,只要陣法破滅,他自己也會喪命于此!”
即便沒有人大聲的解釋,陳澈也能猜到這個結果。
趙瑜如此做法,來不得半點作假,陳澈徹底相信了,趙瑜是個真漢子,是個真心為百姓的好官。
“那么……是趙天故意說些話來誣陷自己的兄長?事實上,背后真正操控這個陰謀的……另有其人?”
陳澈有了這個想法,趙天是個草包,他是絕對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要血洗妙道鎮。
可能的是,應該背后有人冒了趙瑜的名字,與趙天合謀,策劃了這一場陰謀。
當然,陳澈也不否認自己剛才的那個想法:鬼知道趙瑜是不是有人格分裂,雖然這種可能性不高。
不過這里是異界,沒有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靜靜的看著,也希望趙瑜這一手能夠扭轉乾坤。
果然,隨著趙瑜心頭血落到圓石上,陣法漸漸收復、漸漸穩定下來了。
呼!
所有人長舒一口氣,肉眼可見,趙瑜的臉色越發青白。
如今的情況是,要么趙瑜順利將兇獸請走,要么糾纏的時間久了,他失血而亡。
咔!
“糟了!那頭兇獸似乎又覺醒了一點!”
在人人以為場面已經得到穩定的時候,一股妖氣直沖陣法頂端,眼看就要修復好的地方,又重新出現了裂痕,而且比修復前更加的嚴重。
“各位,趕緊離開這里,我最多能頂一盞茶左右!”
趙瑜痛苦的說著,他已經認輸了,認命了。
“趙公子,你讓開,讓我試試,興許我有辦法可以壓制這頭兇獸!”
“你?陳……陳……”
說話的自然是陳澈,趙瑜也自然認得,只是他太過虛弱,消耗太多,以至于說話也有點艱難。
“放心,給我試試,興許能成!”
陳澈出手如風,在趙瑜胸口位置點了幾下,替他止住了鮮血。
后面的人聽著陳澈的話語,好似沒多大信心一樣,不過,也沒有辦法。
人就是那樣,明知道有些事情是沒有希望的,到了絕境,又會將希望寄托到沒有希望的事物上。
就如眼前的陳澈,他們不大相信陳澈能夠鎮壓兇獸,尤其連他自己也說得沒有多大信心。
偏偏,如今人人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線,他們全部希望都落到陳澈身上,簡直把陳澈當成了救命稻草一般。
嘶!
陳澈也學著趙瑜的樣子,撕開了胸前衣服,露出虬結的胸肌。
他也只能裝模作樣,總不能說自己可以依仗金手指獻祭吧。
如今的陳澈就如變戲法的人,做各種動作,其實就是為了吸引旁人的注意力,他好做真正的手段。
嘶!
同樣的,陳澈也抽出匕首,在自己胸口插了一刀,不同于趙瑜,他插得不深,不過是皮外傷。
不過他氣血旺盛,只要稍稍引動氣血,就能令不大的傷口,激發出一股鮮血,如趙瑜一般。
【驅魔陣法,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獻祭!”
陳澈立刻回應道,他可不想流那么多的鮮血。
【驅魔陣法,本源是天地封魔大陣?!?/p>
【沒有消耗本源之氣,可追溯成為誘魔陣法?!?/p>
“成了!阿澈的鮮血令驅魔陣法發生了改變,興許真能驅逐兇獸!不,是一定能驅逐兇獸!”
褚一嘯已經看出了端倪,陳澈的熱血落到圓石時,驅魔陣法便以極速修復,一下子恢復原樣,好似根本沒有受損過一般。
而且,金光流溢,比起趙瑜祭出來的陣法威力大了不知多少。
“那是自然的,阿澈可是能夠誅殺妖王的存在!要知道當年的妖王,必須動用剿魔軍才能重傷,更遑論誅殺!”
“陳少俠天生神異,熱血里面具有震懾妖邪的氣息,他是妖邪天生的克星!”
“難道陳少俠具備了上古時期,一些大巫、大神的血脈?”
眾人說的越發離奇,不怪他們,若非如此,他們真找不到可以解釋眼前看到事物的理由。
“陳兄,多虧有你!”
趙瑜也是大喜道。
【評價:有道是請將不如激將,激將不如誘將。】
意思很好理解了,要請將出馬,最好的做法不是求他,而是詆毀他,說他不行,激起他的性子,急于要證明自己。
而誘將,說白了,就是前面有他所需要的利益,為了利益,那需要什么請、什么激,他自己就會屁顛屁顛的去。
誘魔陣法的原理就是那樣,令兇獸在一息間,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十萬大山、它原本的歸宿,有極大的誘惑,有它成長亟需的事物。
天地萬物都逃不過利益兩個字,十萬大山里面有了誘惑……
嘭!
一聲巨響,誘魔陣法爆破,等不到眾人的驚訝、或驚慌。
兇獸化作一股黑氣,早已經隱沒到了十萬大山里面。
而眼前一片凄涼的楊氏武館,好像本來就是那樣,從來沒有什么兇獸來襲一般。
咔!
下一秒,那塊圓石也裂成了碎屑。
陳澈倒是樂得見此,圓石、陣法都毀滅了,他剛才做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追溯到本源了。
“阿澈,我替你包扎!”
嘶!
姜梨撕下自己衣服一角,出手如風,替陳澈包扎好。
“好!陳兄,妙道鎮幸好有你!兄弟替你將戰場打掃!”
趙瑜已經恢復了一點,一手提著鳳翅掉刀,沖進了楊氏武館。
“趙公子,我來幫你!”
陳澈也緊隨其后沖了進去。
“阿澈,我也去!”
姜梨身形一閃,同樣闖進了楊氏武館。
余下眾人都立在原地,還是那句,他們并非貪生怕死,而是……
兇獸是趙瑜、陳澈驅趕的,他們了解兇獸,兇獸離開后,殘留了什么危險,也只有他們知道。
自己若是沖了進去,有一定幾率會受到侵害,這不是主要問題,最怕是越幫越忙,反倒成了他們的累贅。
“姜館主,姜氏武館弟子,人人都是真英雄!”
陸遠大聲稱贊,隨即轉身,“各位,我們在這里為三位英雄掠陣!”
妙道鎮所有的話事人,為姜氏武館兩名年輕人掠陣,自古到今,從未有過,估計以后也不可能發生。
這個奇跡發生在陳澈身上!
陳澈沖進了楊氏武館,眼前的楊氏武館已經幾乎化為灰燼,僅有兩處建筑物尚能保存。
一處是龍吟堂,另外一處就是明年六月二十六,他要在上面進行祭祀的龍吟臺。
“阿澈,龍吟堂、龍吟臺都有大玄朝廷的封印在上面,能夠抵御妖邪的侵害!”
姜梨解釋道。
“多謝師姐賜教!”
話語間,看到趙瑜已經到了龍吟臺,遠遠傳來他的聲音,“陳兄,龍吟堂交給你了!”
“趙公子一切小心!”
按理,若趙瑜在龍吟臺遭遇不測,無論那個趙瑜是不是眼前的趙瑜,對陳澈來說都是好事。
不知為何,陳澈估計自己是給趙瑜剛才的豪氣所感觸到,心底真的不希望他就此隕落。
“師姐,我們進去!”
明知道師姐不會任由自己一個人進入龍吟堂,陳澈拉著姜梨的手,跳了進去。
剛進去,就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襲來。
“阿澈,兇獸離去了,殘留的兇氣,武者氣血能夠驅散,你只要引動氣血,無論是揮拳、還是腳踢,都能夠將之驅散!”
“它們在一炷香時間內還是會聚集在這里,時間久了就會流散,為禍人間?!?/p>
陳澈點頭,“明白,我們只有一炷香時間!”
“沒錯!”
兩人都是爽快的人,沒有任何的猶豫,姜梨從秀發發抽出峨眉刺,頓時室內金光燦燦。
陳澈也是將五禽功運用到了極致,誠如姜梨所言,但凡拳腳所到之處,那些兇氣一點一點的在消亡。
不到一炷香時間,他們便將兇氣盡數驅趕。
“師姐,我們去看看趙公子!”
兩人同時躍出龍吟堂,沖向龍吟臺,卻看到趙瑜倒在臺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