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如過往一般,無極圖上方的餓狼向著山主獻祭。
也沒有如蠻牛境一般,餓狼對陳澈釋放出桀驁不馴,需要陳澈以某種方式去收復,然后再化作星圖給陳澈觀想。
餓狼似乎有點迷茫,完全失去了剛出場時的那一股氣勢。
“汪汪汪!”
與此同時,外間的襪仔興奮的狂吠著,不斷的撲到陳澈的身上。
襪仔極有靈性,豈能不知道主人正在修煉,過往的它只會在一旁守護,驅趕任何可能形成的騷擾。
何曾如今天這般的“不聽話”,事出反常……
嗷嗚!
無極圖上方的餓狼對著天空西面咆哮,如同嘯月。
“它……好像在跟襪仔在和應著!它跟襪仔和應?”
襪仔乃婁金狗!
陳澈猶記得當日襪仔的母親去世的時候,向著西方悲鳴。
有道是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
動物死的時候,都會望著自己出生的地方,就如老人常講的落葉歸根。
襪仔的母親臨死前遙望故鄉,是因為它具有婁金狗的血統。
婁金狗是西方白虎七宿。
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
它們一共成五十四個星座,七百余顆星星,構成了白虎圖。
其中襪仔的先祖婁金狗排行第二,而奎木狼為首,也被稱為魁星。
祭山鼎無極圖上方出現一頭狼,現實世界里面的襪仔與之遙遙和應。
要知道,祭山鼎里面的狼,跟現實世界的襪仔,同樣是向祭山鼎作過獻祭的靈獸。
“那么……祭山鼎無極圖上方的并非傳統意義上,一般武道境界的餓狼,而是奎木狼!”
不等陳澈作出足夠的判斷,一聲呼嘯從四靈彈弓上發出。
下一秒,在祭山鼎無極圖上方出現了白虎神。
白虎神代表了西方白虎,是西方七宿的主宰。
“果然……”
證實了陳澈的想法,奎木狼對著白虎神匍匐行禮,而現實世界里面的襪仔,也是兩個前爪匍匐在地,十分的恭敬。
旋即,白虎神消失、奎木狼消失,襪仔眉宇間也釋放出一道金光,落到祭山鼎無極圖上空。
而無極圖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星圖,一共五十四個星座,七百余顆星星,七大星宿。
共同構建成一幅白虎星圖。
星圖很快消失了,如牛魔境一般,出現了一幅星圖,星圖上有一個太陽,七顆星星。
不同于牛魔境,太陽只有殘影,是暗淡的,星圖里面的七顆星星,第一顆、第二顆是暗淡的,同樣只有殘影。
陳澈恍然,早在自己獻祭四靈彈弓的時候,經歷了二郎真君搜山的場景,那時候已經將白虎神降服了。
白虎神是西方七宿的主宰,它早已經被降服,它手下的奎木狼能不被降服嗎。
有了這個淵源,原本是奎木狼的境界,如今直接拉升到白虎神境界,或者說是虎神境,完全超脫了餓狼境。
更奇妙的是,過往觀想牛魔境是通過觀想星圖,然后再令太陽落到身體里面。
如今反其道而行之,太陽被收復了,星圖里面兩位大佬也被收復了,反而剩下的五個小弟需要去觀想。
如此一來,觀想的難度也大大降低,跟走個過場沒有多大的區別。
對旁人來說,餓狼境進階到雄獅境千難萬難,對陳澈來說,簡直比鍛體的皮肉骨血四大關還要簡單得多。
陳澈還沒來得及高興,胸膛上名為“寸心”的玉佩發出淡淡的光華。
隨即,粉色小龍再次出現在祭山鼎上空,從眉心釋放出一道金光,落入陳澈的眉心里面。
《寸心訣》天階!
毫無征兆,無需獻祭,陳澈直接邁進了《寸心訣》天階的門檻。
換言之,如今他已經可以擁有掌控神兵利器的條件。
神兵利器皆有靈性,沒有福緣的人根本無法接觸到,但凡摸到的,是禍不是福,定會令其承受不起如此大的福緣,而灰飛煙滅。
倒是有點像現實中有些人,玄妙一點說的,他命里面本來沒有大富大貴的命格,偏偏機緣巧合得到了,一般這種人并不會長命。
其實可以看,許多國際巨星不長命,大概是這個因由,無法解釋。
“我已經擁有了那種命格!”
陳澈稍稍沉吟,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寸心訣》是掌控天地兵刃的總訣。
而白虎代表了殺戮,代表了兵刃,兩者息息相關,是共通的。
或者不太全面的解釋,其實虎神境跟《寸心訣》天階,是同一個境界。
雖然不全面,也可以暫時如此解釋。
當然,它們各自都會有自己的特性,或者說威力,需要陳澈慢慢去了解才知道。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擁有一件神兵利器,不過有了這個體質或者說命格也是好的,至少是已經準備好了,任何時候機會到了,我就能夠把握!”
陳澈如今的境界直接飆升到了虎神境,也就是常規武道體系的餓狼境巔峰,無需過太多日子,便能夠沖破到雄獅境。
陳澈也知道了,自己依仗祭山鼎獻祭,是無需其他丹丸的輔助,當然,有的話會加快進度,沒有也無所謂。
踏進雄獅境,陳澈就可以與姜梨、趙山河并肩了。
“不知道那個岳華是什么境界?”
五年前姜梨的實力不如岳華,說明五年前的岳華至少是雄獅境。
而他的父親是郡守,可以得到尋常武者無法想象的機緣,他如同師父一般達到了妖象境,也是極有可能的。
“當然,我不怕!”
陳澈慢慢起身,眼光變得冰寒。
“阿澈!”
“師父,大師兄,師姐!”
陳澈的目光旋即變成柔和,是師父姜懷志,大師兄趙山河、師姐姜梨到了。
“阿澈,你真是一個武道的妖孽呀,除見你的時候,是蠻牛境,短短一個月左右,已經是餓狼境……”
趙山河不無嘆息。
陳澈倒是奇怪,“大師兄,那么明顯嗎?”
根據陳澈所知,正常武者是看不出其他武者處在什么境界的,目前為止,能看透的只有姜梨一個。
“師弟,是這樣的……”
大師兄趙山河作為開山大弟子,有責任給每一個師弟妹解惑,他是代替了師父的職責。
事實上,姜懷志收回來的所有學徒,都是趙山河代為教導的。
只有成為了入室弟子,姜懷志才會在關鍵的時候教導,其他時候,還是由大師兄出手。
在每一個武館,大師兄的地位十分尊崇,相當于半個師父。
正常來說,也只有大師兄一人,是師父手把手教出來的。
所以,選擇開門大弟子,跟收所謂的關門弟子一樣重要,甚至是更加重要。
關門弟子并不能代表武館的門面,大師兄是可以的。
餓狼境,氣血外放,如薄紗披身,可以作為防御手段,甚至作為攻擊手段。
之所以被稱為餓狼境,除了具有餓狼撲食的氣勢,在剛達到的時候,會在靈臺里有一股氣息沖天而起,如同狼煙一般。
陳澈剛才就是沖起了狼煙,以姜懷志、趙山河、姜梨的眼光豈能看不出來。
只有他們三個走了過來,也證明了一件事情,姜氏武館的實力,以他們三個為首。
只是姜梨善良,從來不愿意搶了同門的風頭,到目前為止,竟然沒有人知道她是雄獅境,包括姜懷志。
即便她如今也過來了,在別人眼里,大多認為她是跟在姜懷志后面而來的,而非她自己的實力。
旁人隱忍,大多是有所圖謀,姜梨隱藏,便是性格原因,她就是心甘情愿的如此低調。
陳澈如今可以很直觀的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五千斤的力量,若是用上撲殺,力量可以拉升到一萬五千斤。
一萬五千斤力量,這到底是一個如何的瘋狂狀態。
隨即陳澈心中有了一個疑問。
“大師兄,武者隨著境界的提升,力量少則一二千斤,大則數千斤甚至過萬斤……”
“阿澈,這個問題其實你不問,我也是準備要跟你說的……”
不需等陳澈問完,趙山河已經知道他想問什么,事實上,每一個師弟妹都曾經有過這樣的疑問。
武者的實力驚人,以肉體足以震撼大地,為什么在妙道鎮里面,老百姓都可以正常的生活。
但凡有一位擁有過萬斤巨力的武者施展開來,或者與實力相當的武者對決,勢必移平一方,這種情況目前為止,陳澈除了對上一次純狐氏與三大館主、陸遠、趙山河一戰體現出來之外,并沒有出現過。
陳澈也不相信這個武道世界那么的太平,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哪里有太平的。
按趙山河說法,人稱為武者,步入蠻牛境,就是超凡,凡人就是凡人,超脫了算是一件天地不容的事情。
若武者還以肉身去殺戮、去破壞,尤其是對普通凡人,那么就會產生一種很玄妙的事物,叫“因果”。
沒人逃得過因果。
所以,武者一旦步入蠻牛境,就不會亂殺普通人,境界越高,因果的反噬就越嚴重。
因此,強大的武者對決,一般會選在沒人的地方,或者在結界里面,很少干擾到正常人的生活。
“大師兄,三百年前,陰陽八門殺戮了一座城池,并沒有覺得他們遭遇了什么因果。”
陰陽八門是給滅掉了,可是滅掉他們的不是上天,而是朝廷、是武者的聯合。
若是真有因果,他們又怎么敢去毀掉一個城池呢?
“我說的是因肉體殺戮普通人,那是超脫了自然的限制,因為人的肉體是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
“而陰陽八門,用的是術法,或者詭異手段,那跟肉體沒關系,并沒有超脫天地限制的范疇。”
陳澈是否理解,又好像理解不了,只能說,這個世界很玄妙,又或者用一句最普通的話來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過,陳澈大概也理解了一些事情,心中倒是覺得坦然,并非說他有多大的同情心,而是不愿意看到一個普通的世界被毀掉。
他心態上也是個普通人,而無論境界多高,陳澈覺得自己也離不開凡人世界的男歡女愛,或者普通的物質生活。
……
在陳澈突破到了虎神境第二天,新任鎮軍終于到了。
“阿澈,新任鎮軍大人來了,師父讓你隨同他一起去迎接。”
趙山河也是要去的,他過來碧云峰找陳澈。
“大師兄,新任鎮軍大人是否是那個趙瑜?”
趙山河點點頭,“不錯,就是他!”
陳澈并沒有多少意外,他早知道這個結果。
趙山河也沒有覺得意外,因為他知道趙瑜曾來過碧云峰找陳澈,大概是那個時候有提起過。
令兩人同時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是,陸遠已經掛印許久了,趙瑜才姍姍來遲。
按照習慣,孔儒、三大武館館主、大弟子,新任的巡山校尉陳澈、二十一盟的話事人,都來到了東門迎接。
“各位,大人請你們一同隨他去鎮軍官署!”
管家大聲的說道,趙瑜并沒有下轎。
人人帶著笑,其實絕大多數人的笑容都是有點勉強的。
三大館主的地位在私下跟縣令一般,高于鎮軍趙瑜,趙瑜如今倒是擺起了官威。
當然,他的父親是縣尉,縣尉有兵權,如此一來,他真擺得起。
陳澈倒是沒有什么,他認為,官應該有官的樣子。
鎮軍是妙道鎮的鎮長,如以往,鎮長還要看其他人,而且是其他許多人的臉色做人,確實有點窩囊。
一行人到了鎮軍官署,趙瑜才下的轎子,對著眾人僅僅是微微點點頭。
跟過去陳澈看到的趙瑜不同,如今的趙瑜不茍言笑,甚有官威。
“難道他真的是精神分裂,身體里面藏了幾個不同性格的靈魂?”
陳澈如此想著。
“陳大人,你過來。”
陳大人就是陳澈了,在這十幾天里面,他倒是習慣了這個稱呼。
“趙大人,有何吩咐?”
陳澈拱拱手。
“陳大人,你是巡山校尉,即便在妙道鎮也不受本官管轄,本官是不該向你下令的。”
“不過,在過去的十余天里面,你是代理鎮軍,算是我的下屬,如今我跟你論公事,便如此,你不要介意。”
陳澈從來是個隨和的人,“趙大人言重了,有什么事請吩咐就是!”
“也沒有什么事,本官只是想看看你在過去審理的案件是否合理,是否存在不公。”
趙瑜并沒有質疑陳澈,他單純的公事公辦,陳澈自然不會介意。
他自問已經盡力了,至于有沒有做到趙瑜心中的及格標準,不得而知,反正自己不是專業的。
倒是公堂上三大館主、他們的大弟子、孔儒、二十一盟的話事人,臉色真心難看。
趙瑜直接將他們晾在公堂上站著,連座位也沒有給他們,確實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