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目光冰寒,從白虹貫日之勢,一人沖進黃家。
雄獅境,血氣澎湃如潮,氣力激發(fā),常人望之生畏如弱兔遇雄獅,肝膽俱裂。
陳澈將雄獅境的氣勢激發(fā)出來,黃家的人或許懂得武道,不過蠻牛境的黃伯欽已經是他們的天花板,這些人如何能面對陳澈。
不說抵抗,就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而陳澈如今感覺十分靈敏,無論處在什么地方,他都可以無漏的知曉。
陳澈永遠記住一句話,仇恨結下了就是結下了,天下間從來沒有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存在。
而且,斬草不除根,反受其亂,這些道理陳澈懂,在自己所處的世界,無論是楊天雄還是其他武者,也身體力行的、無時無刻不向他證實著這個道理的存在。
很快,陳澈便已經將黃家上下清理完畢,隨即走進了黃家的庫房,里面果真是金山銀山。
陳澈將大額的銀票通通拿走,這些銀子都是多年來鎮(zhèn)上的老百姓貢獻出來的,不過,到了此刻已經沒有了記認。
待會大伙到來了,也是一窩蜂的爭搶,也不可能分得清自己究竟拿出來了多少,主打一個手快有,手慢沒有。
而且,陳澈拿這些銀子也心安理得,一者,來到這個世界,陳澈當然不介意打工,卻也沒有犯賤到明明有銀子了還會選擇去打工。
銀子也可以用來報答龍家,令他們一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無論在哪一個世界,銀子用來都是最重要的事物之一,甚至是全部。
貧賤夫妻百事哀,一對夫妻無論多恩愛,但凡吵架的,大多與銀子有關,把事情抽絲剝繭了,最終也是這個原因。
或許家里人一個重大的疾病,就會將一家人都淪陷進去,依仗的還是銀子,銀子于讀書人,都會虛偽的說如何這般骯臟,可是為了銀子出盡齷齪手段的,也是這些讀書人。
陳澈看得通透,另外,無論陳澈是受過高等教育也好,沒有也好,他始終認為自己生活在這個塵俗世,就是一個俗人。
俗人就該有俗人的自覺,過俗人的生活,有俗人的追求,但凡這些都做到了,生活就美滿了,也就是所謂的神仙生活。
陳澈沒當過神仙,卻不認為當了神仙就一輩子幸福了,這是不可能的,神仙也有日常呀。
人也好,仙也罷,都有貪念,當了仙,會發(fā)現(xiàn)原來仙也是很渺小的,仙之上還有存在,那些存在就等于人之于仙。
陳澈想遠了,他就是一個想法,自己將黃伯欽的事情揭發(fā)了,以后就不可能再出現(xiàn)另外一個黃伯欽。
等于是為老百姓,為老百姓的子孫后代不知道節(jié)省了多少銀子,老百姓的銀子從來都不是賺回來的,而是省回來的。
所以,陳澈今日拿這些銀子,是拿的天公地道:自己給于大伙的,遠遠超出這個數字。
陳澈在一個密室里面,看到了被囚禁的姑娘,十分的凄涼,卻沒有伸出援手。
并非陳澈心腸不夠硬,見不得這些慘狀,而是他要將這些慘狀給老百姓第一眼看到,給官府第一眼看到。
形成一個視覺上的沖擊,唯有這樣,他們才會認真的記在心上,不會出現(xiàn)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事情。
但凡以后聽到什么祭祀,什么法師,什么要大伙一共捐錢的事情,都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都會草木皆兵。
或許也有可能做錯事情的,不過,對絕大多數時候也是好的,而對于官府,也知道民心的重要性,也等于是杜絕了以后巧立名目,來敲詐百姓。
“黃家的人都死了?是武者大人出手的!”
“管他那么多干嘛,這種人自然是有天收的,我們把自己的銀子搶回來!”
“天吶,這里有個密室,里面都是小姑娘,這……這不是我家的……”
黃家里面一片沸騰,怒罵聲、哭喊聲,充斥著。
而此時,陳澈早已經飄然而去,回到龍家。
“叩見武者大人!”
“龍老伯,阿云、嫂嫂,使不得,我是修道之人,龍老伯,您是我的長輩,要是給我磕頭,會令我折損的,以后道心就不穩(wěn)了!”
老人給自己磕頭就會道心不穩(wěn)?自然不是的,而是陳澈還帶有前世的觀念,他自己沒有奴性,也見不得旁人有奴性。
不過,這種事情是沒法改變的,他單純是見不得一位老人給自己磕頭,心確實有點不舒服。
龍青是個良善的人,陳澈無論說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的磕頭,而這個理由偏偏是唯一可以阻止的。
“龍老伯,這些銀子是過去黃伯欽壓榨你們的,趕緊收回去的。”
陳澈給了十張一百兩的銀票龍青,銀票太大面額會嚇壞這個老實的老人,金額太多也會如此。
一千兩銀子,是龍青這輩子都不可能賺到的銀子,有了它,他們算是過上了富足的生活,下半輩子都不用再為銀子的事情而煩惱。
“阿澈,這……這么多銀子不能要呀,我們這些年出的銀子加起來也頂多幾十兩,沒那么多呀!”
龍青太過老實,看到那么多銀子反倒是怕了。
陳澈笑道:“龍老伯,反過來說,你若是為黃伯欽借錢,他要不要收你利息,他所收的利息絕對遠遠超過你借的銀子,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
“現(xiàn)在不正好了嗎,是你借錢給他,他連本帶利還給你,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這兩者之間不是平衡了嗎?”
龍青愣住住了,陳澈說的話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沒有道理,他一時半刻想不出個所以然,“這……”
一旁的胡夢連忙說道:“爹,倒不是咱們貪錢,而是您要知道阿澈是什么身份,他可是雄獅境武者,連縣老爺都比不上他!”
“他出手就是那么的大方,才可以現(xiàn)出他的身份,我們是普通人家,自然覺得多,于阿澈來說一點都不多,您不收了,他倒是覺得您瞧不起他了!”
龍青慌忙道:“哪有什么瞧不起阿澈的!”
陳澈認真道:“龍老伯自然沒有瞧不起我,當日我什么都沒有,龍老伯也是以禮相待,當日你送我飯吃,送我銀子,今日我報答您,是天經地義的!”
這個世界自然跟陳澈過去的世界有共通的地方,就是有些傳說,類似于一飯千金之類的,龍青是聽過的,沒想到竟然發(fā)生到自己身上。
“武者大人,縣令大人、縣尉大人,想請您到縣衙一聚,原本他們兩位是要親自過來的,不過發(fā)生了黃伯欽的事情,他們二位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陳澈與龍家三口糾纏之間,外面來了一頂八人大轎,一名捕頭模樣的中年人進來了,對著陳澈躬身行禮。
陳澈也正好不愿意再跟龍家三口糾纏下去,也明知道縣令、縣尉一定會找他的,于是道:“那好,我跟你們去就是!”
陳澈心中笑道:“縣令、縣尉說很忙不能親自過來,既然很忙了,又如何能夠忙里偷閑來請我過去相聚了,說白了,還是官威吧!”
他是個無所謂的人,自然也不會介意,上了八人大轎,優(yōu)哉游哉的往縣衙去了。
龍家三口看著陳澈離去,還是如在夢中一般。
胡夢原以為自己幸福的一生就要毀掉了,就算是委屈了自己,大幾率也是如陳澈說的,這輩子都會給黃伯欽牽制。
這種事情,也不可能瞞得住,到時候非但令龍家丟了顏面,自己跟龍云也不可能在一起。
沒想到是陳澈出手救了自己,挽救了整個龍家,更沒想到,一直受到自己一家三口救濟的人竟然是雄獅境武者。
也是后怕的,但凡自己在龍家對陳澈有點不恭敬的,后果堪憂,又或者陳澈眼里容不下任何一顆沙子的,看到她是個小狐仙,便要出手將她收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的,在這個世界也有類似于陳澈前世白娘子與法海的故事。
白娘子跟窩囊廢許仙一起,跟法海根本沒有關系,他卻要來多管閑事,大幾率是法海喜歡上白娘子吧。
陳澈也有時候會無端端的想:要真法海喜歡白娘子,白娘子隨了法海也是好的,至少法海也是個真男人,而許仙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窩囊廢。
對于龍青、龍云父子,此刻還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沒想到住在自己家里的是一位雄獅境武者。
要知道,整個縣城,實力最高無上的存在,也不過是餓狼境,雄獅境武者,要他愿意,隨時都可以當個縣令,當個縣尉,甚至是府尹、都尉。
“夢兒、云兒,是龍家的福氣,是龍家先祖庇佑呀,我們趕緊給祖先上香,以后呀,我們不相信其他所謂的神明,只相信自家先祖!”
龍云憨憨道:“阿澈呢,我們也相信阿澈呀!”
胡夢笑道:“這個當然的,我們可以為阿澈立一個長生祿位,日夜供奉,保佑他修為精進。”
龍青笑道:“這些不是我們能夠保佑的,我們是不是應該替阿澈好好收拾一下房間,害,過去讓雄獅境武者睡那種地方,真是罪過!”
陳澈自然不知道龍家三口說什么,此刻他已經到了縣衙。
縣令、縣尉馬上出門迎接。
“武者大人,并非下官事忙,實在是下官怎么說也是父母官,在百姓面前是要有一個權威的,所以不能親自上門迎接,請原諒則個!”
陳澈笑了,這兩位大人是不是君子不好說,至少是個真小人,倒也坦誠,他就喜歡跟這種人交往。
于是,也不轉彎抹角,“兩位大人,在下也很少跟官府打交道,也不大喜歡,我們直接一點吧,今日二位請我過來所為何事?”
縣尉、縣令對視了一眼,沒想到他們直接,陳澈比他們直接一百倍,直接就將所有的事物都撇除了,說的都是赤裸裸的話語。
咳咳!
縣尉干咳一聲,“武者大人,既然您如此的坦誠,下官若是轉彎抹角倒顯得是個小人了,那好,下官就直接說了!”
在這個縣城有一座山,叫雷公山,里面常有妖魔作祟,這些妖魔也會進入縣城為禍,并且十分的狡猾,縣令、縣尉都十分頭痛。
于今日,陳澈送酒到黃家的時候,縣令是到過黃家的,就是為了此事,想請黃伯欽出手,幫忙鎮(zhèn)壓妖邪。
黃伯欽那么多年在這里做的事情,縣尉、縣令說完全不知曉那是騙人的,只是他們也需要依仗他,便只眼看只眼閉了。
縣令、縣尉都要依仗一位蠻牛境武者?對的,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一者,這個世道的武道水平均不高,事實上也沒有多少厲害的妖邪,蠻牛境確實是個響當當的存在。
二者,縣尉、縣令雖然是餓狼境武者,他們也是公事繁忙,總不能說親自深入到雷公山去斬妖除魔吧。
三者,兩人雖然沒有說出來,陳澈也大概猜到了,他們扎根在這個縣城里,家大業(yè)大,若自己親自去誅滅妖邪的話……
能夠將整個雷公山的妖邪全部斬除,自然是最好的,他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丟下公事,天天到雷公山。
另外,要是妖邪來報復了,他們自己不怕,自己的家人呢?人地位越高,越怕死,這是千古道理。
而陳澈不同,他不是這個縣城的人,在這里無牽無掛,可以到雷公山斬妖除魔,甚至可以長時間的駐扎到雷公山,將妖邪全部斬除,方離去。
今日請陳澈過來的目的就是這個,是為了他們自己,也算是為了全縣的百姓。
陳澈知道這個世界武者氣血的妙用被放大了,對鎮(zhèn)壓妖邪十分有效,另外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兩位大人,你們讓我做的事情,我答應了,不過我有條件,就是斬妖除魔可以,我是要收費的,單純要的是銀子!”
銀子對陳澈本來的世界也是很有用的,修煉從來都是耗錢的事情,另外,自己有錢了,也能照顧身邊的人。
“這個自然可以!”
陳澈又道:“我是修道之人,有些錢不能要,例如老百姓的血汗錢。”
“這個也沒有問題,我們保證,這些錢都不會出自老百姓的身上!”
兩人想法一致,黃家家大業(yè)大,如今黃家雖然給抄了,可是他們還有很多的產業(yè),將這些產業(yè)變賣了,不就是錢了嗎。
陳澈自然也明白他們的想法,不過與自己無關。
“另外,我還想二位給我安排一個住宅,我不可能一直住在龍家!”
倒不是陳澈嫌棄龍家,而是如今自己身份特殊,龍家三口對自己一定會變得十分恭敬,多一分敬畏,之間的感情也好、友情也罷,就會少一分,陳澈明白這個道理,再住在同一屋檐下,只會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