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走調聲再次響徹全場,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既然周評委這么懂行,不如您上來示范一下,怎么在這個音完全松弛的情況下,還原李斯特的原譜?”
沈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評委席上的周國華,眼里的戲謔毫不掩飾。
周國華臉色一白,這種物理層面的損壞,就算是貝多芬再世也不可能還原原譜。
“這是……這是意外!設備故障也是比賽的一部分,考驗的就是選手的心理素質,但這不能成為她亂改譜子的理由!”
周國華還在強詞奪理,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冷汗。
沈巖懶得再跟這種人廢話,他拿出手機,看似隨意地劃動了幾下屏幕。
“既然您提到了設備故障,那我們不如聊聊這故障是怎么來的。”
沈巖的聲音陡然轉冷,整個大劇院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昨晚八點四十五分,帝豪酒店302包廂,您收了那個宋代玉觀音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這句話一出,周國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臺下的觀眾瞬間炸了鍋,無數道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向了周國華和那個臉色煞白的貴婦。
沈巖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繼續念著手機里系統剛才推送的詳細情報。
“還有那個調音師李某,五分鐘前剛收到的一筆五萬塊轉賬,備注是‘辛苦費’,轉賬人正是12號選手的父親。”
如果說剛才只是懷疑,那現在就是實錘得不能再死的鐵證。
那個維也納的主席評委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直接用英文對著旁邊的組委會人員怒吼,要求立刻徹查此事。
原本還在等著看笑話的貴婦此時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她怎么也想不通,這個看起來只是有點錢的男人,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沈巖收起手機,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已經身敗名裂的周國華,而是轉身走到悠悠身邊。
他蹲下身,幫女兒整理了一下有些亂了的發絲,當著所有人的面,聲音溫柔而堅定。
“悠悠,記住爸爸的話,當規則本身就是骯臟的時候,打破規則才是最大的尊重。”
“至于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爸爸會替你清理干凈。”
說完,沈巖抱起女兒,在一片敬畏和震撼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臺。
劉慧早已等在臺下,她紅著眼眶接過女兒,看著丈夫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愛意。
就在這時,那個維也納主席評委不顧身邊工作人員的阻攔,快步追到了臺下。
“沈先生!請等一下!”
老教授氣喘吁吁地跑到沈巖面前,眼里閃爍著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熱光芒。
“雖然比賽被玷污了,但您女兒剛才的那個變奏,是我這十年來聽過最天才的處理!我希望能邀請她直接參加下個月在維也納舉辦的金色大廳獨奏會!”
這句話的分量,比剛才那個所謂的冠軍獎杯重了一萬倍。
周圍那些原本還對沈巖指指點點的家長們,此刻全都傻了眼,那種羨慕和嫉妒幾乎要從眼睛里溢出來。
那個之前被周國華捧上天的12號選手,此刻正被保安帶著去配合調查,與被世界頂尖大師盛情邀請的悠悠形成了極具諷刺意味的對比。
沈巖禮貌地接過老教授的名片,臉上恢復了那副風輕云淡的表情。
“謝謝您的邀請,不過這得看悠悠自己的意愿,畢竟她才是鋼琴的主人。”
說完,沈巖一手摟著妻子,一手抱著女兒,在眾人仰望的注視下,走向了大門外那輛象征著權勢與地位的邁巴赫。
至于身后的一地雞毛,自然會有陳光科帶著法務團隊來處理得干干凈凈。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大劇院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
悠悠靠在沈巖的懷里,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老教授給的名片,小臉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興奮。
“爸爸,你剛才好帥啊!比超人還帥!”
沈巖笑著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街景,深藏功與名。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回公司的路上,窗外的霓虹燈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幻影。
車內的隔音效果極好,將外界的喧囂徹底屏蔽,只剩下悠悠清淺的呼吸聲。
小姑娘累壞了,此刻正枕著沈巖的大腿,手里還死死攥著那張維也納教授的名片,睡得正香。
劉慧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瀏覽著網上的輿論風向。
雖然陳光科那邊已經壓下了大部分負面詞條,但關于“天才少女”的討論熱度依舊居高不下。
沈巖輕輕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長發,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喜怒。
那場鋼琴比賽就像是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接下來的三天里,深空科技的前臺幾乎成了各大頂尖藝術院校招生辦的臨時接待處。
陳光科抱著半人高的文件走進總裁辦公室時,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剛才生吞了一個檸檬。
他把那摞燙金的信封往辦公桌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哥,這回咱們家悠悠可是真成香餑餑了。”
陳光科一邊解著領帶,一邊在那張意呆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癱坐下來。
“柯蒂斯音樂學院、茱莉亞學院、皇家音樂學院……只要是叫得上號的,全都發來了全額獎學金的錄取意向書。”
“剛才中央音樂學院的老校長還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只要悠悠肯點頭,附中隨便進,老師隨便挑。”
沈巖手里正拿著一支鋼筆在簽批文件,聞言只是眼皮都沒抬一下。
“扔碎紙機。”
陳光科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濺到他的高定西褲上。
“哥,你認真的?這可是那是多少人磕破頭都求不來的機會。”
沈巖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他抬頭看向落地窗外正在沙發上畫畫的悠悠。
小姑娘今天沒去上學,正趴在茶幾上,用彩筆給畫紙上的太陽涂上藍色的胡子。
“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