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子揣了錢在懷里,便直接過去找金氏了。
“我們一家四口人,每人做兩身棉衣,你看看需要多少料子,還有棉花什么的,哦,對了,這需要尺寸,我跟你說說。”
說著,她便將家里幾口人的尺寸都報了出來。
她原本是想自己和老頭子的棉衣,就自己做的,反正老頭子穿了一輩子她做的衣裳,也從來沒嫌棄過。
但想想又覺得不妥,她手藝不怎么好,做出來的衣服穿在身上,一眼大概也能看出差別,老頭子跟兩個孩子一起出門,這穿得差別太明顯,也容易讓人說閑話。
說什么兒子收拾得那樣齊整,老頭子卻穿得邋遢,豈不顯得兒子不孝順似的。
所以,她就歇了自己做的心思,還是全部都拿來讓金氏給幫著做的好,人家手藝好,做得好看,她今年也享受一回,不用自己動手做冬衣了。
金氏在心里默記了片刻,就將他們一家四口的尺寸記下了,隨后又盤算了一下,大概說了個需要多少布料和棉花的數(shù)目。
“兩個兄弟估計還要長些個子,所以我就放寬了些,做長一點,明年也還可以穿……”
劉婆子聽到這話,贊同的點了點頭,冬衣做寬大一點也好,天氣冷時,里面還能多添一兩件單衣。
“我是這樣想的,他們每天在外面跑,這棉衣得給加厚實一點才能抗凍,但又不能太厚實了,免得做活不方便,這個還得你看著來……”
她把自己的要求說了說。
金氏聞言,便點了點頭:“那就再多添一層棉花即可,太厚實了,做活確實不方便。”
“正是這個理,行,那你便看著幫我做就是,算一算大概需要多少錢,我給你錢,你買來料子幫我做好,我只管要衣服就行,剩下的邊角料什么的,你也可以自己留著。”
她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一點邊角料還要收回來,雖然邊角料拼湊起來,也能做個褂子什么的。
金氏飛快的算了一下,料子不能太差的,棉也要好棉,這樣一來,價格自然就不便宜。
“嬸子,你給我五兩銀子即可。”
說實話,這個錢是真不算少了,話說出口,就有點擔心劉婆子是否能痛快給錢,找她做衣服的人,不少都覺得她從中賺了多少錢似的,但說實話,她也是個實誠人,賺的也只是自己該賺的那一份,絕沒有多賺一說。
劉婆子過來找她之前,已經(jīng)大致算過這個數(shù)目,跟她預(yù)想的差不多,料子是什么價格,棉花需要多少錢,心里都是有數(shù)的。
聽到她的報價,很痛快就掏出五兩銀子遞了過去。
“這錢你收好,回頭衣服做好了,你給我送過來,或是我自己過來拿都成,現(xiàn)在也不急著穿,你慢慢做就好。”離冬天還有段時間,天冷起來前做好就成。
金氏被她痛快的動作搞得愣了一下,實在沒料到,她掏錢掏得這么痛快,連討價還價都沒有,自己說多少,她就給多少,這也太信得過她了吧!
心里一時也有些感動,大家都說劉婆子人好,但因為她是做穩(wěn)婆的,不少人其實還是挺忌諱她,所以一般人也不往她跟前湊,平時打交道也真不多。
“行,嬸子,到時候做好了,我就給你送過去,不用你特意跑一趟了。”
“那也行,還省得我走路了。”劉婆子笑著應(yīng)道。
隨即就起身:“知道你事忙,我就不打擾你,先回去了。”
金氏也確實事忙,除了教幾個徒弟繡花外,她自己還要做一些繡活賣錢,每天的時間確實安排得挺滿的,有時候一些閑著沒事的婦人,跑來找她說話就是大半天的,也是讓她煩不勝煩。
像劉婆子這樣干脆利落,事情說清楚就走人的,還真是不多,換成別個,指定要拉著她說上一大堆閑話,才會意猶未盡的離開。
把人送出門口,看著人遠去,她才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往里走,一邊走,一邊感概,他們一家,果然是發(fā)達了,看看這冬衣,一人就做兩身,五兩銀子說拿就拿出來了,沒點家底的人家,哪敢這么花錢。
“師傅,你又接到活兒了,這些活兒,需不需要我們幫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她。
針線手藝嘛,自然是要多練才能越做越好,她們通常是沒有東西練手,畢竟布料什么的,價格都不便宜,家里人做衣服不多,都擔心會讓她們給做壞了,家里大人更愿意自己動手做。
金氏看著自己的徒弟,笑了一下道:“幫著打個下手倒是可以,但不能完全讓你們動手,要是把人家衣服做壞了,可拿什么賠的。”
幫著鑲個棉花什么的,也能學到些東西不是,不至于做壞什么東西。
聽到這話,小姑娘明顯有些遺憾。
“師傅,你也信不過我的手藝啊!”
金氏搖頭:“你那手藝還得多練練,與其花心思做衣服,不如多花心思學繡花,繡藝出眾的話,也可以自己做點繡活賣錢,你阿娘送你過來,不就是打這個主意。”
姑娘家若是能憑自己的本事賺到錢,以后嫁去夫家,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我倒是想多練練,但都不給我機會練手啊,除了我自己穿的衣服外,就沒動手幫別人做過,我阿娘都不讓我上手。”
“拿些邊角料練練針線再說,縫得歪歪扭扭的,你阿娘看不上眼也不奇怪。”穿她做的衣服,走出去都會惹人笑話,哪敢讓她上手哦。
這姑娘確實是沒什么天賦,她阿娘才會特意送她過來學學手藝,若是能憑這門手藝賺到錢,那自是更好,但若是不能,手藝能練好點,也是行的。
“我也沒那么差吧!”小姑娘明顯有點不服氣。
“你心里難道沒點數(shù)嗎?”金氏搖頭。
“江大丫姐妹幾個,才幾歲的小孩子,師傅你都夸她們,我可真是一句好話都沒得過。”
聽到這話,金氏只覺得好笑極了。
“人家能靜得下心來做針線,你看看你自己,總是毛毛躁躁的,坐沒一刻鐘便坐不住了,不是這里看看,就是那里碰碰的,根本沉不下心來。”為什么不夸,自己心里得有數(shù)啊!